第74章 三年 师兄提前回来了
......当初的穆清然, 和师尊有什么关系?
师尊为何要如此对她?
两道念头于心间盘桓着,苏菱寒的思绪一片僵顿。
良久才缓缓回过些神来。
苏菱寒看着镜中之人泛白的脸色,僵坐着, 久久未动。
......
......
半月后。
清心崖。
卫怀晏的目光落在她恢复了以往气色的脸庞,心下稍松:“菱寒。”
自那日发现符令的诡异之处后,时隔半月, 今日苏菱寒才再次来清心崖寻卫怀晏。
苏菱寒垂落在身侧袖中的指尖紧了紧,轻应了声。
与他道:“师兄......最近我在修习一册新术法......所以这半月没有......”
正说着, 苏菱寒忽而感觉眼边一热。
她抬眸, 这才发现眼前不知何时已然模糊一片。
......师兄因她而来清心崖受罚,可她却还在欺骗师兄......
那般长的日子不肯见师兄,如今见了, 她又在欺骗师兄......
她......
无边的愧疚翻涌叫嚣着,苏菱寒垂在袖中的指都在忍不住轻颤。
眼前模糊一片,脸颊上湿意不断。
直到有人温柔拭去她眼边弥漫得厉害的泪渍, 眼前才终于清晰起来。
“在学什么新术法?”
“可有不解的地方?”
“如今我灵力尚禁, 无法教授菱寒, 只得待静省结束后再行示范。”
卫怀晏温柔拭去她眼边的泪渍, 又与她温声着:“可是想师兄了?”
“我也想菱寒。”
眉目温软着:“若是琐事繁忙,便歇一歇, 不必每日都来陪师兄的。”
“上次见时, 菱寒看起来很是忧劳,气色有亏。”
“但今日看到菱寒已然恢复如初, 我也便放心了。”
将她的泪渍温柔拭尽, 卫怀晏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再次与她道:“我也很想菱寒。”
“菱寒,别哭。”
苏菱寒竭力压着心头不断翻涌的愧疚, 将头埋在他颈窝,闷声应了声。
随后断续回他:“......一种新剑术,学起来还算顺利。”
“我......”
“师兄......可能日后......”
“我......有些忙......所以......”
“对...对不起......”
断续的声音逐渐哑了声。
苏菱寒的脑袋紧紧埋在他颈窝,呜咽着,连带着身子都在难以抑制地轻轻颤栗。
卫怀晏轻轻抚过她的脊背,温声安抚她:“好,师兄知道了。”
“菱寒不必与师兄道歉,菱寒没有错。”
“菱寒本就不该来的,是我连累了菱寒。”
“待静省结束,我去寻菱寒,好不好?”
“......好。”
苏菱寒紧紧拥着他,泪渍不受控制地浸透了他肩头衣衫一片。
缓了好久,才堪堪将泪水止住。
勉力压着心间翻涌的愧意,苏菱寒微微与他拉开些许距离。
卫怀晏疼惜地吻去她眼边的泪渍。
苏菱寒任他动作着,缓而轻声问他:“......师兄,你觉得师尊为人如何?”
卫怀晏虽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但依旧认真回与她:“少时师尊教我剑术,倾囊相授。”
“师尊平日作风严谨,性情虽严苛却不失变通。”
“虽近两千年云游未见,但前些日子再见师尊,看起来与以往并无不同。”
话语微顿,又继续道:“但当年师尊将菱寒收为弟子带回剑山却并未教养,此事是师尊失责。”
卫怀晏以为她是在忧心如今两人情愫一事,安抚道:“虽然如今我与菱寒之事已被师尊知晓,但师尊除却将我罚入清心崖静省外,再无其他。”
“菱寒,师尊他......或许会谅解我们的。”
“若非如此,我会再寻师尊相议。”
“菱寒不必忧心。”
苏菱寒垂了垂眸,轻轻“嗯”了一声。
卫怀晏察觉到她情绪的些许低落,刚欲张口安抚,下一秒却见她攀着自己的颈贴唇而来。
卫怀晏轻轻搂住她的腰身,与她温柔缠绵。
末了,苏菱寒低头轻咬在他喉结,继续着。
到底此前经历过一次,这次卫怀晏没再制止她。
温存着。
苏菱寒缓而轻轻吻在他心口处的《胭脂覆雪》上,微微哑声与他道:“下次见,师兄。”
“我等你。”
那道符令实在怪异,她竟不知自己是何时中的招。
先前还未察觉时只是愧疚,但如今发觉了,每每再有不受控制的愧疚萦绕心头时,她只觉得悚然骇人。
只得出此决断——
此后不再借其前来清心崖。
剑衍曾罚师兄静省三年,但师兄又担下她那一份。
此次一别,下次再见便是六年后了。
卫怀晏掌心轻轻抚过她脑后发丝,低头吻在她额头:“好。”
“下次,我去寻菱寒。”
缱绻厮磨。
*
......
清心崖死寂清寥。
卫怀晏低头,目光落在腰间的栖霞映梅玦上。
缓缓执于掌中,一如曾经百年间轻轻摩挲着。
清幽的寒梅香气淡雅静心。
可惜的是那股独属于她身上的独特暖香如何也追寻不到。
......
......
再次回到栖霜殿,苏菱寒将那道符令存放于玉匣中,落下禁制封印。
缓了好久,心头萦绕的诡异愧疚才再次消退。
苏菱寒看着手中的白玉梅簪,指腹轻轻抚过梅瓣。
...
对修士而言时间已经没有意义。
高阶修士甫一闭关动辄成百上千年,而今短短几年光阴更是犹如风过春溪,只留下淡淡波纹便杳无印记。
...
清心崖。
空间忽而传来波动。
卫怀晏睁开眼,待看到眼前之人后垂了垂首。
敬声:“师尊。”
...
凌雪峰。
后山梅林。
陈观禹收剑,看向不远处之人。
眼尾轻轻上扬,其下一粒朱砂小痣随之一同轻扬起。
陈观禹执剑来至她身前:“师尊觉得我新学的剑术如何?”
苏菱寒:“比之三年前,进步很大。”
距离陈观禹晋升金丹天劫已经过去了三年。
这三年间,苏菱寒除却每日于栖霜殿中静修,便是指导陈观禹练剑修行。
短短三年,陈观禹已经金丹中期了。
这般修炼速度不可谓不快。
用不了几百年,陈观禹便能晋升大乘,参透《大同心经》,造福修真界,届时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陈观禹扬了扬唇,话语间却带了几分困惑:“师尊,这套剑法的第三层我还是有些不解。”
“师尊可以教教我么?”
苏菱寒轻点了点头。
与他道:“抬剑。”
陈观禹照做。
苏菱寒指尖轻动,灵力覆涌在他握剑的右手。
控制着灵力带着他的手起剑。
陈观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顺着她的灵力力道方向挥舞剑式。
细雪夹杂着梅瓣飘零。
苏菱寒看着他,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从前。
记忆中,在自己幼时,师兄也曾于漫雪梅林中带着自己练剑修行。
晃然间,竟已经过去百年之久了。
苏菱寒想到如今已与师兄三年未见。
时间对修士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
曾经她也是这样以为的。
但这三年却让她觉得比百年还要难熬。
她很不习惯。
不习惯没有师兄陪在身边。
在不知多少个深夜里,她看着那方封印着通往清心崖的符令的玉匣踌躇发呆。
几乎有无数次,她忍不住地想要破开禁制封印,取出符令去往清心崖,但最终,这股冲动还是被她强行压下了来。
偶有片刻,对师兄的思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夹杂着缕缕愧疚。
恍惚着,有的时候连她自己也分不清那些愧疚究竟是她心中真实所想还是被符令影响而来。
渐渐地,度过三年。
还有三年,她就能见到师兄了。
手中的灵力缓缓收回。
陈观禹也随之收落回剑。
陈观禹:“多谢师尊。”
苏菱寒:“嗯。”
刚欲离开,却听前方之人再次唤住她:“师尊。”
苏菱寒:“还有何事?”
陈观禹朝她走来,步履踏过苍茫雪地,碾碎几片零落梅瓣。
须臾停在苏菱寒身前,清清浅笑,声音轻缓:“师尊的肩上落了梅。”
未等苏菱寒回应,他已然自然而然地倾近抬手,手指轻柔拂过她肩头,轻拈起一瓣雪白。
指尖在她肩头微微滞留了一瞬。
眼尾下垂,低眸注视着,那双琥珀色的瞳眸映出她的身影,莫名专注。
陈观禹的目光落在她那双浅金若琉璃的瞳眸上,声音很轻:“师尊的眼睛......真好看。”
“我与师尊的眸色,好像......有些像。”
似是下意识想要观察,陈观禹随之低了低头。
苏菱寒微微蹙了蹙眉,正因方才忆起旧事心绪不宁,一时未反应过来这不妥的逾越,只是下意识欲侧身退避开。
就在这刹那——
“菱寒。”
熟悉的,久违的,一如以往般温和却又好似夹杂着莫名情绪的嗓音于她身后轻轻响起。
苏菱寒眸光不自觉一颤。
下意识转身回首——
细雪纷飞,一道颀长身影不知何时立于那方不远处。
薄墨的长衫依旧,细雪簌簌飘落在他身上,更显清寂。
落雪无声。
四目相对间,那双一向温和的墨玉眸光却意外地平寂。
深沉的,一眼望不清真切。
苏菱寒一怔。
才第三年——
师兄提前回来了。
陈观禹缓缓收回手,身影后退一步。
朝卫怀晏的方向躬身执了个弟子礼,姿态从容:“见过卫师伯。”
卫怀晏没有回应。
只是缓步朝两人走近。
踏在雪上,发出轻微的异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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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今天好[奶茶]
澄清一下:这章并非黑化[狗头]
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