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终归 菱寒回来了
天元界。
北荒, 剑山。
长霄殿外。
陈观禹伫立着,开口:“卫师伯,我有事想与您商议。”
一片寂静。
陈观禹:“和......师尊有关。”
“嘎吱——”
那扇殿门终于打开。
...
...
【欢迎宿主再归天元, 任务继续。】
长霄殿中,榻上之人眼睫轻颤着,缓缓睁开眼。
入眼的并不是自己熟悉的栖霜殿。
“师兄的长霄殿......”
苏菱寒微愣。
缓缓坐起身。
殿中唯有她一人, 有些清寂。
“......师兄?”
没有熟悉的声音回应。
苏菱寒适应了一番身体,刚欲下榻, 然下一秒似忽有所感, 转头——
床榻几步之外,一道熟悉的身影持剑僵立,墨色的瞳眸黯淡失神。
苏菱寒也蓦地怔住了。
目光落在他的满头白发, 胜霜雪。
下意识地,怔声唤他:“师兄......”
“哐啷——”
手中的无咎剑骤然掉落在地。
所有的思绪在这瞬间停滞。
卫怀晏只僵硬地看着榻上那道模糊的身影,黯淡无光的瞳眸剧颤。
......菱寒......?
“师兄的头发......为什么......”
模糊着, 榻上那道身影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前, 久违的寒梅暖香萦绕着, 关切的问语传入耳中。
苏菱寒来至他身前, 发觉他那双墨色瞳眸莫名黯淡,再次一怔:“师兄......”
师兄的眼睛......
“师兄......你的眼睛......”
苏菱寒正开口, 却看到身前之人兀地伸手, 指身轻颤着,抚上她的脸庞。
苏菱寒伸手反握在他的手背上, 再次唤他:“师兄。”
下一秒, 待苏菱寒反应过来时,便发觉自己已然被他紧紧拥住。
与他的身体紧贴着,苏菱寒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
眼眶莫名一热, 苏菱寒回拥住他。
声音轻轻却异常清晰:“师兄,我回来了。”
拥着她的那具身体剧烈颤抖着,却是蓦地失力。
苏菱寒随着他脱力的身体一同跪跌在地。
——“师兄,我回来了。”
恍然失神着,脑海中唯余她的声音。
卫怀晏只觉得全身无端失力,拥着她跪跌下。
本就模糊一片的瞳眸蓦地湿热。
卫怀晏失神地张了张唇,却是失声。
想将她抱紧,但最终双臂却只是虚力地堪堪攀附在她脊背。
脑袋紧紧埋在她颈窝。
是同九百年前一样的温软,熟悉的寒梅暖香萦绕。
......是——
是菱寒!
是菱寒!
菱寒回来了,菱寒回来了......
他......
卫怀晏想说他好想她,想问她为什么把他一个人抛下,想对她说以后不要再将他抛下......
“......对、对不起......对不起菱寒......对不起......”
“是我的错——”
“是我不顾你的意愿强来,是我没能将你护好,是我悖礼罔伦,是我失责,是我的错——”
“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我......”
“噗——”
还不待苏菱寒反应过来。
下一秒拥着她的人话语顿止,口中蓦地吐出一口鲜血。
卫怀晏恍惚着,模糊氤氲的眼前最终陷入一片黑暗。
本就无力地拥着自己的身体彻底脱力。
苏菱寒瞳孔一缩:“师兄!”
没有回应。
苏菱寒微微与他拉开距离,入眼的是已然昏迷过去的脸庞,苍白的,毫无血色。
...
灵力渡入榻上之人体内。
苏菱寒仔细地探查他的情况。
没过多久,那缕灵力最终停留在他胸膛中的那颗心脏处——
斑驳的,附着一层灰蒙。
裂痕累累,几近破碎。
苏菱寒瞳眸剧颤——
师兄的剑心......怎么会......
不仅蒙尘,还那么多裂痕......
苏菱寒试探着用灵力去修补那颗心脏上的裂痕,然而却没有丝毫作用。
只得勉力压下满心担忧,苏菱寒收回灵力,视线转而落在他那头雪发之上。
她不在的这段时日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榻上之人双目紧阖着,苍白的脸庞似与身下雪发融为一色。
苏菱寒看着他的样子,兀地想起方才对方回来时手中持着的无咎剑——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迫切想要知道这段时日发生的一切,但苏菱寒又想到师兄如今的状态怕是也无力与她诉说。
于是欲要自储物戒中取出通讯玉符联系陈观禹。
然而下一秒却发现了不对——
苏菱寒看向自己指身,空无一物。
她的储物戒呢?
视线流转着,落在了腕上的九转蕴灵镯上——
师兄又帮她戴回来了。
想到先前在溯天秘境中发生的一切,苏菱寒垂了垂眸。
若非她故意与师兄闹气将九转蕴灵镯摘下,在溯天秘境中也不会......
正想着,却听殿外忽而传来声音——
“卫师伯。”
是陈观禹。
正巧她的储物戒不知所踪,无法使用通讯玉符联系陈观禹,但对方却主动找了上来。
于是苏菱寒俯身轻轻吻了吻榻上之人的唇角:“我很快就回来,师兄。”
起身去往殿门。
“嘎吱——”
房门闭合的声音轻轻响起。
随之一同的隐约还有一道惊诧失声:“师尊......”
榻上,卫怀晏缓缓睁开眼,瞳眸黯淡却浮动着几分神采。
菱寒回来了......
菱寒真的回来了!
菱寒......
菱寒......
又将他抛下了!
为什么......
脑海中蓦地回想起方才殿外传来的声音——
陈观禹......
又是陈观禹!
在她心中陈观禹永远比他重要!
他明明都受伤了为什么不陪着他!
受伤......
瞳眸中的嫉恨一顿。
方才菱寒的灵力停留在他剑心处轻柔拂过,甚至还意图治愈上面的裂痕......
菱寒是在乎他的,只要他受伤——
“唔......”
唇边再度溢出血色。
胸膛中,那颗伤痕累累的心脏又添一道裂痕,一颗心脏几近破裂。
黯淡的瞳眸不可避免地散了散,气息再次一弱。
这样菱寒回来就不会与他生气了,就会原谅他了。
回来......
菱寒又不在......
......菱寒去做什么了?
......菱寒和陈观禹在一起。
菱寒同陈观禹在做什么......
在做什么......
菱寒,菱寒......
卫怀晏恍惚着,眼前渐渐浮现出了菱寒模糊的身影,随之一同的,还有陈观禹。
...
...
静阁。
苏菱寒似轻叹:“竟已过去九百年了么......”
魔渊破封,修士与魔族的战争再度爆发。
师兄为保她的尸身不朽,舍弃了千年修为,直到六百年后才再次入渡劫境,然而却在与剑衍见过后道心蒙尘,半数修为作废。
剑衍叛投魔族,修真界本已败局初定,但最终陈观禹竟于战中证道大乘,人族高端战力有了填补,最终取得胜利。
然而双方耗战太久,皆元气大伤,不得已之下,修真界与魔族定下了千年休战之约。
在她对面,陈观禹注视着她的目光专注,眸中蕴着明显笑意:“师尊,不论是九百年,亦或是九千年,弟子都会等师尊回来。”
苏菱寒回过神,对上他清凌凌的目光。正如那年将他带回剑山收为弟子时一样。
她只是轻应了声:“嗯。”
陈观禹注视着她,声音隐约有些低落:“弟子原也想日夜守在师尊身边。”
“但卫师伯一直将师尊置于长霄殿中,不许任何人靠近。”
“但弟子想着,师尊或许也更想安置于栖霜中。”
“因此前不久我本想与卫师伯说明此事,带师尊回栖霜殿,可卫师伯不允。”
“后来一时情急,发生争执......”
陈观禹的话语微顿。
继续道,话语中带着敬佩:“虽然卫师伯如今道体有碍,但我观卫师伯实力倒还如以往一般,让人望尘莫及。”
苏菱寒一诧:“你与师兄交手了?”
随即想到自己苏醒时所看到的一幕——
怪不得师兄回来时手中还拿着无咎剑,原来是与陈观禹交手去了么。
师兄修为已臻至渡劫。
便是如今道心蒙尘,实力折损半数,但有无咎剑在,寻常大乘修士也不是他的对手。
可陈观禹到底是世界之子,修浩然灵气,虽为大乘,但实力是否只是大乘还未可知。
他们二人交起手来,苏菱寒还真不知会是谁胜谁负。
刚思及此,却见对面的陈观禹忽而脸色一白,气息不稳。
苏菱寒:“受伤了?”
陈观禹似是将伤势压了下,与她笑了笑:“不碍事的,师尊。”
“卫师伯留手了。”
那看来还是师兄更胜一筹。
苏菱寒:“既然有伤,这段日子便先好生休养。宗门事务不必急于一时。”
听陈观禹说,那年在他甫一证道大乘,师兄便将山主之位传予了他。
思及此,苏菱寒又不由得想到那年在清心崖中,师兄对她所言之语——
“菱寒那位弟子修浩然灵气,假以时日,臻至大乘,便可继位了。”
“届时,我陪菱寒一起云游四方,好不好?”
苏菱寒思绪微恍。
随即很快回过神来,继续与陈观禹道:“至于居处——”
“长霄与栖霜并无分别。”
在静阁中两人都没有发觉的瞬间,苏菱寒垂放在膝上的手腕处,九转蕴灵镯似微微轻亮了亮。
陈观禹闻言一怔。
不由得想到了这几百年间修真界有关师尊与卫师伯二人的传言。
思绪一顿。
但很快又想到当初师尊弥留之际只与他交代的话语。
随后依旧与师尊轻笑着:“嗯,师尊与卫师伯同脉情谊深切,自是不必分外,是弟子疏忽了。”
情况都了解得差不多了。
苏菱寒:“可还有其他事?”
陈观禹轻轻摇了摇头:“弟子已尽皆告知于师尊。”
苏菱寒点了点头,随后起身离开了此处。
静阁中,再次只剩下了陈观禹一人。
陈观禹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眸光隐隐轻动着。
...
...
长霄殿。
苏菱寒再次回至榻边,入眼的便是榻上之人唇边明显的血迹和面上若隐若现的痛楚。
对方不知何时醒了过来,黯淡的瞳眸无神,看起来异常虚弱。
苏菱寒心下一紧:“师兄——”
灵力再次渡入他体内查探情况。
“菱寒......”
似是发觉了她的到来,对方那双黯淡的瞳眸轻轻动了动,落在她身上。
话语温和却带着明显的虚弱:“我没事......”
我受伤了我受伤了!
菱寒亲亲我亲亲我亲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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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今天好[奶茶]
其实可以看出来师兄的精神已经有点不正常了[狗头]
后面会有[饭饭]水煎包[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