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愿意 带我走
苏菱寒抽回的手隐约轻颤。
脑中思绪乱得厉害。
目光落在眼前之人脸上鲜艳的五道指印, 随后又下落在他心口——
薄墨的衣衫晕深了一片。
苏菱寒下意识抬手轻摸上。
湿稠的。
微抬回手指,入眼的果然是一片鲜红血色。
下意识欲用灵力为他愈合伤口,然而下一秒却陡然意识到自己的灵力被禁灵锁禁锢住。
气急唤他:“师兄!别闹了, 快解开禁灵锁!你受伤了!”
对方一时没有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将头转回。
晦暗无光的瞳眸无神:“为什么......”
苏菱寒:“什么?”
那双墨眸微微动了动。
卫怀晏伸手,摩挲着, 重新牵起她的手。
苏菱寒以为他又要上演方才一幕,当即将手抽回。
然而对方只是牵着她的手抚上了脸庞。
卫怀晏将她的掌心覆在自己脸庞轻蹭着。
良久, 嗓音轻哑:“为什么不杀了我?”
杀了他, 她就可以和陈观禹在一起了。
苏菱寒却是反问他:“我为什么要那样做?”
卫怀晏缓阖了阖眼帘:“......我看见了。”
流云峰后山竹林,陈观禹对她表明心意,甚至不介意他的存在。
既然有了陈观禹, 那他又算什么?
菱寒只能是他的。
......杀了陈观禹?
卫怀晏险些要抑制不住情绪,提剑前去流云峰。
但他又蓦地想到了菱寒。
他杀了陈观禹,菱寒会恨他么?
这个想法让他瞬间僵住了身体, 连带着思绪也停滞了下来。
他没敢继续窥视下去。
他怕菱寒对陈观禹说“愿意”。
愿意接纳陈观禹。
......那他呢?
陈观禹可以忍受他的存在, 但他不能忍受陈观禹。
菱寒只能是他的。
但若菱寒愿意接纳旁人, 他又该怎么办?
......把菱寒关起来, 只有他一个人可以看见,也只有他可以碰触。
就像堆积在他身边的菱寒的衣物一样。
只能围在他身边, 只能陪着他。
永远, 永远。
他是这样想的。
可当苏菱寒踏进寝殿软声唤他的那一刻,他又犹豫了。
记忆中, 菱寒幼时也是这样软软地唤他“师兄”, 跟在他身边。
......菱寒是他自幼养大的孩子,他已经因私欲悖论与菱寒在一起,陷菱寒于不义了, 如今又要继续囚禁菱寒的自由么?
......菱寒会恨他的罢。
他不想,也不愿。
恍惚着,无措着,自责着。
菱寒蹲在他身前,再次唤了他。
他抬头,入眼的是一片黑暗。
......他已经连菱寒的模样都看不见了。
今后,无论菱寒要做什么,他都不会知道了。
即便她离开他,与陈观禹在一起。
慌乱间,他下意识将菱寒困于身边。
紧接着听到了菱寒的质问声。
他恍然惊醒。
无措着。
胸膛中的剑心阵痛着。
他只觉得周遭的一切好似都在离他远去。
菱寒也是。
他不想菱寒离开他。
可他又能用什么办法将菱寒留下?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可以留在菱寒身边。
如果死在菱寒手中,菱寒会永远记得他么?
会的罢。
他握着菱寒的手,将无咎剑插入心口。
血肉破开的疼痛开始蔓延。
“啪——”
菱寒又一次掌掴了他。
很疼,但也不疼。
脑海中混乱的思绪在此刻终于停止。
他只是下意识问:“为什么......”
为什么不杀了他。
一直都在骗他。
既然也不需要他,为什么不杀了他。
菱寒反问他:“我为什么要那样做?”
他沉默着,最终只是说了一句:“我看见了。”
看见了,她和陈观禹。
长睫颤颤,卫怀晏抬眸。
眼前一片黑暗。
他现在却什么也看不见了。
看不见菱寒。
慌乱在心间盘桓。
他僵着身体,僵怔地看着眼前黑暗。
苏菱寒微怔,看着他僵硬地注视着自己,晦暗的瞳眸空洞。
“师兄?”
被他牵着覆在脸庞的掌心动了动,转而揽在他后颈。
苏菱寒倾身,投入他怀中。
“师兄都看见了么?”
九转蕴灵镯不知何时没的动静,结合当下师兄异常的情绪来看,怕是没看到最后就慌乱掐断了。
苏菱寒与他道:“我对陈观禹从来都未曾有过想法,我并未同意他的提议,并告知他今后无事不许再寻我。”
卫怀晏僵硬的瞳眸似微微动了动。
“当初说好了的——”
“我此生只要师兄一人。”
“朝朝暮暮,年年岁岁,唯与师兄相伴。”
“自始至终,我喜欢的只有师兄一人,也只会是师兄。”
苏菱寒感觉到抱着的身体渐渐地不再发颤。
知道他在听自己的话,继续软声与他道:“从流云峰回到长霄殿,没有见到师兄的身影,我很忧心。”
“如今师兄仍有伤势未愈,为什么不在殿中好好休息?”
卫怀晏僵硬地转了转晦暗无光的瞳眸,下意识张了张口,想回答她。
然而却是失声。
好在苏菱寒也并未指望他回答,而是继续道:“我通过九转蕴灵镯中的神识虚影得知师兄的位置,立马赶来了栖霜殿。”
话语微顿:“从我回到天元时,我便发现自己原先那枚储物戒不见了。”
“原以为是丢了,但现在看来是被师兄没收了。”
苏菱寒将他抱紧了紧:“我知道自己做的不对——”
“其实我早就知道师兄说的人伦纲常了,但我一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在欺骗师兄。”
一直以来最介意的欺骗被她敞明道来。
卫怀晏下意识张了张唇,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要骗他。
苏菱寒微微与他拉开距离。
卫怀晏忍住想将她重新拥进怀中的冲动。
黑暗中,只听她道:“因为我怕师兄不喜欢我。”
“我自幼跟在师兄身边长大,自知不能与师兄在一起,但我忍不住——”
“我想同师兄亲近,又担心师兄拒绝,所以才一直装作懵懂的样子,得以与师兄亲近。”
所有的思绪在这瞬间停滞。
只余一道声音——
“我想同师兄亲近......”
菱寒说......想同他亲近......
所以才故作懵懂......
卫怀晏怔怔地。
菱寒......
是喜欢他的。
盘桓在心间的慌乱不知何时退去。
卫怀晏的脑海中只余这道结论——
菱寒喜欢他。
恍惚着,又听见菱寒再次与他软声道:“我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但我忍不住,对不起,师兄。”
苏菱寒与他道歉,留意着他的神情,继续道:“师兄为我套上禁灵锁,是在与我生气,想将我关入清心崖静省么?”
“我愿意接受惩罚,但师兄可以去清心崖陪着我么?我一个人很害怕。”
清心崖......
卫怀晏随着她的话语蓦地想到曾经自己在清心崖静省时,菱寒漏洞百出的推辞借口。
原本轻漾的心又兀地沉了下去。
半晌,他闷声:“为什么骗我......”
嗓音有些沙哑:“......清心崖。”
苏菱寒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话中意思——
为什么在清心崖中骗他,不陪着他。
苏菱寒微默,随后与他道:“师兄,如果我说,此事与剑衍有关,师兄信么?”
她没再称呼那人为师尊,而是剑衍。
后者当即追问:“是什么......”
苏菱寒:“剑衍予我的那道出入清心崖的符令中有异。”
“每每持有它时,我心中总会盘桓一股莫名情绪。”
“与当年穆清然身上的古怪一样。”
“所以我不得不将那道符令封存起来,不再接触。”
曾经剑衍与他所言之语在此刻不由自主地回想于脑海。
两方说辞有所差异。
一定是菱寒说的才是真的。
但——
“......为什么,不与我说?”
苏菱寒:“那时除了那道符令外再无其他证据,我怕只是我的一时揣测,又怕泄露消息后惊动背后之人。”
“所以......出此下策。”
苏菱寒的目光落在他通红一片的眼尾以及其中要落不落的水雾上。
再次与他道歉:“师兄因我受罚,但我却未能陪伴师兄,对不起。”
卫怀晏微微张唇:“我从未与菱寒生气......”
他只是不解她为何要骗他。
苏菱寒仰了仰头,轻轻亲吻他的唇:“所以师兄会去清心崖陪着我么?”
卫怀晏却是缓缓摇了摇头。
伸手摩挲到她的腕。
心脏处符令凝现,为她解开了禁灵锁。
苏菱寒当即为他治愈心口那处剑伤。
眼中氤氲的水雾滑落,卫怀晏哑声:“对不起......对不起......”
他差一点,就伤害了菱寒。
为他愈合心口处那道剑伤,苏菱寒抬手拭去他眼尾滑落的水雾。
嗓音轻柔,一如以往他安哄自己时,与他哄声:“我最喜欢师兄了。”
“从前喜欢,现在也喜欢,今后也会如此。”
“我与师兄,要长久地在一起。”
卫怀晏却蓦地想到了菱寒并不是天元之人,将来是要离开这里的。
微微张了张唇,却是未能说出什么话语。
菱寒喜欢他,但不会永远与他在一起。
将来某一天,菱寒还是会离开他的。
......他该怎么办......
迷茫无措间,忽而额前微热。
苏菱寒压下他的颈,与他额头相贴。
问他:“师兄,要神交么?”
破败的剑心下意识地剧烈跳动起来。
卫怀晏哑声:“要......”
神交。
顾名思义,修士之间神识的交融双修。
但其实不仅仅是神识,亦包括更深层次的情感乃至记忆共享。
额头相抵。
从神识传来的强烈舒愉令两人皆没忍住地轻喘一声。
他终于与菱寒神交了。
卫怀晏恍惚着。
迷迷蒙蒙间,有光怪陆离的陌生世界在他脑海中呈现。
他怔怔地看着那一幕幕,连神识的交融也此刻停滞。
苏菱寒反客为主,趁他恍神之际,压坐在他腰腹。
*
......
舒愉的,迷醉的,恍然的。
识海中,卫怀晏掌心轻压下身上人儿的后脑,喘音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要告诉他......
苏菱寒弯了弯眉眼:“因为我对师兄说过——”
“师兄要与我长久地在一起。”
“师兄呢,愿意么?”
愿意跟她走么。
抛弃这里的所有,跟她走。
从踏进栖霜的第一步。
从看到寝殿中蜷缩在榻边的身影的第一眼。
也是在见到九转蕴灵镯中虚弱不堪的神识的刹那,前所未有的恐慌将她席卷。
苏菱寒后悔了。
后悔只与师兄做情人了。
——“我一直在这里。”
“或许,你还有其他的心愿。”
鬼使神差地,她回想起蓝星母亲的话语。
其他的心愿——
什么心愿都可以么?
那她想,将师兄也一起带回家。
所以在与师兄谈话前,她事先沟通了系统——
“你曾说过待我完成任务后可以满足我一个心愿。”
“但现在蓝星意志就可以带我回家,那我的心愿要换一个,我要带一个人一起回去。”
系统沉默了许久——
【可以。】
她赌对了——
从她被蓝星意志复活的那刻起,她就已经随时可以回家了。
系统任务对她来说,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惊动蓝星意志,但此刻,有蓝星意志做后盾,那么系统心愿,她可以用来完成别的。
譬如——
带师兄一起回家。
既然得出了结论,再加上她曾经犯下的“恶行”早已被师兄发现,那她索性便打算坦白了。
结果让她没想到的是,师兄竟然给她套上了禁灵锁,意图囚禁她。
但很明显最后师兄还是心软了,改为了寻死。
这可不行——
师兄还要跟她回家呢。
归根结底,师兄之所以情绪如此反常还是因为目睹了之前在竹林陈观禹对她表明心意的那一幕,所以只要与师兄解释清楚就好了。
果然在她与师兄道明真相后,师兄的情绪不再那般异常。
接下来只要再安抚安抚,告知师兄真相就好。
正好师兄还从未有意识地与她神交过,那便通过神交告诉师兄罢。
现在,她已经将一切都告诉师兄了。
该师兄抉择了。
...
识海中。
剑心轻鸣。
那双墨眸终于恢复了神采,依旧如墨玉般清润。
“我愿意。”
正如千年前,他同意做她的情人的那晚一样。
卫怀晏吻过她的掌心:
“我愿意。”
带我走。
他只要菱寒。
苏菱寒回他:“好。”
是承诺,亦是誓言。
“我曾抹去师兄一段记忆,现在,我将那段记忆交还师兄。”
她笑问:“师兄是不是也该将我的还给我?”
卫怀晏微哑,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那年无寂海一事。
明显没想到对方早已发现被他抹去的记忆。
“......好。”
额头相抵,两人缺失的那段记忆从双方共享交融的记忆识海中重新获取。
苏菱寒看着他从那段记忆中缓缓回过神来,刚想开口调戏他几句,却见他率先开了口:
“菱寒不是一直在疑惑夜间为何频繁发生异样么。”
苏菱寒一愣。
识海中,卫怀晏轻掐扶住她的腰身。
外界,栖霜殿。
卫怀晏将怀中人儿抱起至床榻。
苏菱寒刚从识海中回过神来,却见自己腕上九转蕴灵镯轻亮,随后有神识虚影自后方环搂上她的腰身。
依旧如以往般凝实,哪有半分她在长霄殿时发现的那般虚弱。
苏菱寒这才惊觉自己受了当。
眼前,卫怀晏俯身,亲吻她的唇:“我现在就告诉菱寒原因。”
后颈微痒——
神识虚影轻吻在了那里。
苏菱寒心中无端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
......
*
!!!
......
意识破碎间,苏菱寒听见他附在耳旁问:“菱寒喜欢么?”
苏菱寒张口。
无力回应,只余断续碎喘。
琉璃般的瞳眸失焦无神,浸满水雾。
......太过分了......
比之前夜里还要过分......
加上识海,明明是三个......
......
在彻底的昏聩不清前,她依旧听见师兄在唤她的名——
“菱寒。”
一如幼时,师兄唤着她,将哭闹的她温声哄睡。
苏菱寒张了张口,勉力唤了他一声:“师兄。”
隐隐约约地,又听见师兄问:“为什么,不与我嘱咐......”
意识恍恍惚惚地。
苏菱寒一时未反应过来。
直到又听见他说:“那年溯天秘境......为什么......”
隐约地,师兄的嗓音沙哑,带着些许颤息。
苏菱寒在他的提醒下终于反应过来。
也明白了之前陈观禹所说的独与他留下嘱咐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张了张口,气音破碎。
破碎到卫怀晏低下头去聆听。
心中惶恐着,他听见她说——
“等我,师兄。”
是“等我,师兄”。
不是“小禹,等我”。
回应她的是唇齿间温柔的缠绵,以及一声一如既往的轻唤:
“菱寒......”
*
......
......
云歇雨收。
苏菱寒依偎在他怀中,眉目间带着餍足倦色。
脑袋轻轻在师兄怀中蹭了蹭,她忽而与他道:“师兄,我们去云游天元,好不好?”
“只有我与师兄两个人。”
卫怀晏拂过她微乱的鬓发,低头轻吻在她额头:
“好。”
苏菱寒摸了摸他心口的《胭脂覆雪》,随后渡入一丝灵力查探他体内。
经过一番双修互补,对方那颗破败的剑心果然如她猜想的那般——治愈了些许。
她先前就疑惑为何白日醒来后那颗剑心上的裂痕便会治愈。原以为是自愈,如今看来,怕是因为师兄总是趁她夜间熟睡时与她双修,还是与神识虚影一起,依靠着双修带来的强大裨益,那颗剑心这才得以修复。
苏菱寒想到这里,又想到前些日子自己夜间梦中“不明所以”的荒谬之感,心头不禁有些郁气,滞留在他体内的灵力故意去捉弄那颗剑心。
下一秒果然听到了师兄难耐的闷哼。
苏菱寒见灵力捉弄并不会对那颗剑心造成损伤,一开始还有些小心翼翼的灵力逐渐放肆起来。
“唔......”
没过多久,她便听到了师兄抑制不住的难耐喘声,带着明显的颤息。
苏菱寒“恶狠狠”地与他道:“师兄竟然趁我睡时那般过分,我要罚师兄......”
刚想罚他禁欲几日,但又想到如今他的剑心治愈离不开双修,苏菱寒只得话语一转——
“我要罚师兄......下次不许动。”
卫怀晏眸光迷离,只是下意识应她:“好......”
苏菱寒抬头,看到他薄红的眼尾。
灵力再次过分了些。
直到将那抹薄红逼得洇湿,一双墨眸雾色氤氲。
苏菱寒这才将灵力收回。
又问他:“师兄的剑心是因为我蒙尘的么?”
卫怀晏仍有些怔怔地,眸光中的迷离未褪。
好一会儿,他回过神来:“什么......”
苏菱寒:“玉徽与我说了——”
“当初师兄在问道大典为我融情合道,后来道心蒙尘,是因为我么?”
卫怀晏当即就要否认。
苏菱寒再次将灵力渡入他体内,萦上那颗剑心:“师兄不许骗我。”
卫怀晏轻轻闷哼一声。
没有回话,算是默认。
苏菱寒追问:“剑衍与师兄说了什么?”
卫怀晏:“......只是一些谎话。”
苏菱寒:“但师兄还是信了,对不对?”
“剑衍对师兄说了我什么坏话?”
卫怀晏回想起那时剑衍所言。
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与她道:“他说......菱寒并不想与我相守,命盘不在天元,非天元之人,将来是要离开的。”
苏菱寒一怔。
心头微悚——
剑衍竟能算出她并非天元之人。
卫怀晏怔怔地:“......他说我悖伦失责,不能将你护好。你离开天元迟迟不归,是我的过错。”
“......是我的错......”
苏菱寒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力度明显一紧。
当即与他认真道:“师兄没有错。”
“错在剑衍。”
“是他屡次暗害于我。”
“我的确并非天元之人。”
“但——”
“师兄依旧会陪在我身边,我与师兄永远都不会分开。”
卫怀晏:“我......”
苏菱寒凑近:“其实我还有一个秘密没有告诉师兄。”
卫怀晏下意识问:“是什么......”
苏菱寒朝他神秘一笑:“师兄低头。”
卫怀晏照做。
额前覆来温软——
苏菱寒学着曾经他的样子,轻吻在他的额头,与他软声:“在我来到天元,见到师兄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师兄了。”
“师兄,我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
卫怀晏瞳孔微微一缩。
眉目顷刻间一软。
他抬了抬头,也轻吻在她的额头:“我也喜欢菱寒。”
苏菱寒眉眼弯弯:“我从来都并非真正婴孩,所以师兄与我,并不能算悖伦罔礼。”
苏菱寒牵起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我与师兄,是天造地设、情投意合才对。”
卫怀晏眸光轻颤。
须臾,他缓而轻轻扬了扬唇,应声:“嗯。”
“我与菱寒,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菱寒,命中注定是他的。
苏菱寒弯着眉眼:“所以,我命中注定的道侣,要与我结契么?”
“同心契。”
心脏剧烈跳动着。
卫怀晏眼眶蓦地温热。
他张了张唇,便是竭力抑制着,嗓音仍带着颤息:“要。”
他一字一顿着:
“我要与菱寒结契。”
“生生世世,不分离。”
心头血与神魂交织相融。
在契约完成的刹那,苏菱寒看到他洇红的眼尾和氤氲的墨眸。
泪珠掉在她脸上,烫得厉害。
通过同心契,苏菱寒感受到他此刻强烈的情绪。
欣喜,雀跃,满足,慰然......还有一股汹涌的,炽热的,虔诚的无边爱意。
苏菱寒轻轻戳了戳他的心口:“师兄想得还挺复杂。”
卫怀晏将她紧紧抱在怀中,闷声:“嗯。”
“我也很喜欢菱寒。”
轻牵起她的手,掌心覆在心口。
苏菱寒感受到他那里隔着胸膛剧烈跳动的心脏。
眼前氤氲着,卫怀晏低头吻在她的额头:“永远。”
永远。
直至沧海桑田,海枯石烂,
他与菱寒,也仍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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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今天好[奶茶]
原本想过要玩小黑屋囚.禁play的,但写着总觉得不对劲,感觉师兄要严重ooc了。
师兄:伤害菱寒的事情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