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长乐了,点头如果小鸡啄米:“好啊好啊。”
她开玩笑道,“我看到时候摆在店里卖,也少不了人买。哈哈,尤其是男同志,眼睛都挪不开了。”
王潇想起来,好奇了句:“哎,陈雨怎么对男同志要美女海报的事反应这么大啊。”
年少慕艾不挺正常的嚒,她也不像是迂腐的人。
“嗐。”店长跟王潇一道压低嗓音,“她那个相亲对象,看着人家洋人胸口的目光,口水都要下来了。”
啧,看啥啊,波涛汹涌呗。
一九九一年的海报风格,比三十年后要大胆的多。
良心话,胸型真好,虽然她是女同志,但她也想上手摸摸。
咳,这事不能让老板知道,否则肯定以为她变态。
其实店长不知道的是,她家老板比她更喜欢看漂亮小姐姐美好的肉体。
只是现在——
“那算了。”王潇想想陈雨走的是一马平川路线,深觉没必要去挑战别人的喜好。
真的,想改变一个人太难了,实在犯不着。
各花入各眼,咸甜豆腐脑没高下之分,完全不必试图说服彼此。
她想了想,朝屋里喊了声:“陈雨,要不要去商贸城那边当翻译?那头缺人,翻译都忙不过来了。”
陈雨声音闷闷的:“我不要去,没的丢人。”
因为她的阴阳脸,她相亲都低人一等。
她还是躲在屋里不出去见人为妙。
“行了。”王潇伸手推门,没好气道,“谁让你感觉自己丢人,就离那人远点。翻译吃开口饭,你有本事就能干。不当翻译,白瞎了你学这么多门语言啊。对了,你要是有余力可贾的话,看能不能再学一门语言,技多不压身。法语或者罗马尼亚语,你自己看着办。”
当老板的人独行专断,“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回头我再招个出纳过来,你好好带带人家。你要真不乐意当翻译,去那边干财务也行,我正好缺懂俄语的财务。”
陈雨这才松口:“那行,我先带完新人再说。”
店长在旁边目瞪口呆,半晌才冒出句:“不是,王总,你挖我的兵走,好歹跟我打声招呼吧。”
王潇伸手扶住人的肩膀,乐呵呵的:“你要眼光放远点,这边未来我要做成自选百货的。现在才刚刚开始。以后啊,以后我们要比人民商场的规模还大。”
店长瞬间有点眩晕了。
等等,这跟老板挖人有什么关系?
哎呀,比人民商场还大的自选超市,那要怎么管?那该是几层楼,那该有多大啊?
店长越想越激动,被挖人的事已经叫平地起的高楼给压到地底下去了。
王潇趁机拍拍她的肩膀,眼睛不眨地原地给人画大饼:“好好干,现在公司最缺的就是干部。超市开起来,还要人当老总呢。”
然后她趁着店长还在晕乎乎的时候,拎了瓶盐汽水就跑去了大厂的夜校。
她还得看看她的员工和未来员工的学习情况,好准备下一波招工。
出纳嘛,就从夜校的财务班里招。
有一说一哈,从国际大巴扎营业起,俄语班的学生明显学习热情高涨了不少。
职业培训这玩意儿,当真是深刻感受到它能给自己带来切实且近在眼前的好处,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不然饼再香,摸不着也是白搭。
王潇看着教室里的师生,琢磨着去大学招聘的时候,得找找看省城有没有大学教罗马尼亚语。
虽然罗马尼亚倒娘在整个国际倒娘集团里算不上什么中坚力量,但人无我有嘛。
京城那边占有地利优势,一旦京城也开启包机贸易模式,江东未必争得过对方。
硬件条件摆在这儿,想改变很难,但如果从软件入手,让客户享受更细致入微的贴心服务,也是能培养出口碑,吸引到回头客的。
对了,还有蒙古语。
她记得她爹妈提过一嘴巴,大厂有少数民族的职工,其中好像就有蒙古族的。嗯,问问看会不会蒙古语,要会的话,请人家帮忙教几个学生出来。
这两天没蒙古倒爷倒娘过来,不代表以后没有。
单从k3线乌兰巴托站的火爆程度就能看出来,蒙古需要大量的华夏货。
江东这边没地利优势不要紧,如果服务到家了,形成圈子,那蒙古倒爷倒娘过来也是迟早的事。
嗯,大不了先让人学着,她白给人发几个月的工资好了。
哎哎哎,她得再好好翻翻东欧跟苏联的资料,看看各地到底会说什么话。反正她的客户,一定只能带新来,绝对不能被别人抢走。
王潇扭头要走时,刚好张燕被喊起来回答问题。
不得不说,俄语老师没夸错人,人家的确发音很不错,怪地道的,说的也流利。
这么短的时间能学成这样,确实有天赋也下了苦功了。
不过这跟她没关系,反正张燕也没堵到她面前非要跑国际商贸城上班。
王潇溜溜达达地回家洗头洗澡,跟她妈说起这事儿,还忍不住摇头:“估计是她看向东在,开不了口。”
其实依王潇看,这有什么啊。
既然觉得当导购员有前途,管她有没有绿了前男友呢,挣钱才是王道。
东欧倒爷倒娘不少人有给小费的习惯,苏联现在也逐渐跟上了,给他们当导购员,挣的当真不少。
她只奇怪一件事:“张燕他们家怎么同意她不当幼儿园老师的?铁饭碗也不要了吗?”
陈大夫原本在帮她擦头发,闻声顿时没好气:“还不是你起的好头吗?”
说到这个,她到现在都心塞。
这死丫头一声招呼都不打,居然背着他们老两口就把停薪留职手续给办了。
王潇赶紧打住:“所里说了,不影响我正常升职称的。哎,妈,你也太看不起你自己了。你闺女是一般人吗?你怎么能拿你闺女跟张燕比呢?你这是在侮辱你自己!”
陈雁秋可不听她打马虎眼,直接五指山压顶,拉下脸来讯问:“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以后都不打算回化工所当工程师了?”
王潇今天当真累惨了,累到也懒得再敷衍她妈,索性摊牌:“我也不喜欢搞科研啊。”
陈雁秋差点没当场晕倒,伸手一个劲儿戳她脑门儿:“你不喜欢搞科研?你糊弄鬼啊,你上学成绩多好?你们苗老师都说你是天生搞化工的料。我看你啊,是叫钱给迷了眼,不晓得什么才是正途!”
王潇其实挺理解陈大夫的反应的。
真的,别看八九十年代个体户很挣钱,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做生意当真跟体面二字绝缘。
她穿书前曾经看过一篇关于冯仑的文章,他在80年代末期(也有可能是90年代初,王潇记不清楚了。)决定下海经商时,他大学导师只给了他一句话:你这是高山倒马桶,臭名远扬了。
时代鄙视链如此,体制内的干部变成体制外的商人,可不就是从鄙视链上端转移到下端了嚒。
但王潇从来不认这个。
作为一个直播带货的网红,她打入行头一天起就没自卑过她的职业。
在她看来,一个成功的企业家的人生价值从来不亚于一位成功的科学家。
社会这个大舞台上,每个人都可以在自己的位置上发挥作用。都是凭本事吃饭,谁比谁高大上,谁又比谁矮一头了?
商人怎么了?没她想办法挣钱,化工所实验室的设备不晓得到什么时候才能更新呢。
这趟他们去莫斯科,苗姐他们看上的实验器材,不还是她想办法让他们挣到钱才买上的嚒,不够的部分还是她添的呢。
王潇郑重其事:“我在化工所干得好不代表我就喜欢化工。我在哪个岗位上都能干好,我现在做得差吗?我管仓库都能管好!”
陈雁秋被噎住了,只能恨恨地戳她脑门子:“你这是晕了头!”
“我这是发掘我真正的兴趣之所在了。”王潇委屈死了,“妈,你不爱我了。你还说你跟我爸会一直支持我的事业呢。骗人!”
陈雁秋叫这死丫头挤兑的一个大白眼翻过去,恶狠狠道:“你少糊弄你妈!”
真是的,讨债鬼,养儿养女都是债。
一天都安生不下来!
算了算了,总归比追着男人跑强。
好歹还跟省里干部都握手了,又跟省里干部一起讲话呢。
……
编不下去了。
编不下去也没办法,都长这么大了,也不能重新塞回肚子里。
陈大夫只能又一巴掌拍在女儿背上,骂了句:“你个讨债鬼!”
王潇赶紧再接再厉把话题转回头:“妈,你还没说张燕他们家怎么回事呢?居然真不要铁饭碗了?”
陈雁秋才懒得管人家的闲事,漫不经心道:“她呀,她爹妈想什么不还明摆着嚒,学外语当导购跟外国人打交道,好嫁到外国去享福呗。”
啊?
王潇惊呆了:“她还想这个?”
呸呸呸!真是辜负了她的感叹。
真的,知道张燕想当导购员时,她还真情实感地在心里感叹了回,以为这人打算痛定思痛,要走事业路线了。
合着折腾半天,还是曲线救国,就想嫁阔佬当米虫。
没出息,嫁什么豪门啊,豪门是一般人能hold住的?
怎么就不想想自己当豪门呢?
“你以为呢。”陈雁秋没好气地拿毛巾包着女儿的脑袋就是一通揉,“他们家那样,她也就这点出息了。我跟你讲,别理她,省得惹一身骚。”
王潇可有可无:“我不招她,她俄语流利也能自己直接找人毛遂自荐当翻译啊。”
陈雁秋可听不明白了:“你们不是招了那么多导购员吗?还不够用啊。”
“不够,远远不够。”王潇好不容易从她妈手下逃出生天,可不敢再让她擦头了,赶紧站起来找梳子梳头发,“这才刚开始,以后人会更多。我现在都怕货来不及调。”
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发霉运动服的事,其实跟调货太急也有关。
走货量太大,频繁的出库入库,自然容易出纰漏。
不行,还得再建个大仓库,不然要不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