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绝大部分人一样,日本人也以为在此之前,苏联没有性玩具市场。故而他们的推销并不顺利。
好不容易找到药店这个销售渠道了,他们来的时机又不对。
现在莫斯科街头流传的是,新政府卖国,为了获得贷款支持,他们要把南千岛群岛(即北方四岛)给日本了。
他们运气不好,连着碰到了几个药店店员都对此事非常敏感。
加上莫斯科的药店目前状况类似于国内的国营商店,店员对进俏货没太大的主观能动性。
故而,他们忙活了几天,依然没取得任何进展。
今天这位小姐姐贸贸然拦住王潇也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意思。药店不接他们的货,他们就在街上兜售,哪怕只卖出去一个也是好的。
莫斯科的冬天可真冷啊。
推销员却滔滔不绝,一点也不害怕身体的热气随着嘴边冒出的白雾消散。
王潇饶有兴致地看了这一袋子的样品,不得不说,日本人在开拓市场方面,做的准备工作还是挺全面的。
最基本的一条,他们已经给每一件产品都配好了俄文说明书。
王潇看完之后,大手笔的all in了。
最让她满意的是,日本的性用具产业果然成熟,他们的产品种类丰富多彩,完全可以开一个成-人用品展了。
这还不是全部。
今天他们出门没带空气娃娃。
因为之前发生过把空气娃娃放在行李箱,结果被人当成谋杀抛尸案报警了的乌龙。
故而他们今天携带的都是正儿八经的小玩具。
王潇买回去以后,不仅自己跟服务员小姐姐体验,还把男用的分给了伊万诺夫和唐一成。
但没想到,遭遇了两位男士激烈的拒绝。
唐一成就不用说了,当他知道小玩具怎么用之后,他差点没直接扔出去。
伊万诺夫则是认为自己受到了羞辱。
他相貌堂堂,家财万贯,风度翩翩,什么时候缺过女朋友?他随时可以拥有温暖的被窝,他怎么可能需要冷冰冰的小玩意儿。
那是无能者的选择。
王潇吓唬他:“你知道世界上第一个充气娃娃是怎么来的吗?是德国人打仗的时候,经常在外面嫖,结果染了性病死了一堆。希-特勒自己吃不消,下令造出来的。没错现代梅毒和淋病都有抗生素治疗,但你别忘了,还有个病叫艾滋。”
吓得伊万诺夫浑身一抖。
王潇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一个清洁消毒干净的飞机-杯,会成为你忠实可靠的伙伴。”
至于唐一成,王潇说服对方的方法就是砸钱。
“这是一个高达几十亿美金的市场。这是一个出口创外汇的好机会。华夏现在轻工业发展迅速,竞争压力非常大。这是一片还没开发过的土地,如果我们早点进驻的话,将会占据市场主动权。”
所以,小伙子,为了单位的发展,牺牲你的百子千孙吧。
等到太阳再一次升起,两位男士别别扭扭的,但还是交上了使用报告。
伊万诺夫认为还凑合吧,属于聊胜于无。
他再三再四地强调,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绝对不会用。
好了,可以了,下一位。
下一位唐一成活像旧时代第一天见公婆的小媳妇,那个扭扭捏捏呀,说话都气声了:“还……还行吧。”
王潇点头下了决定:“OK,那就它家了。”
虽然因为时代技术发展的局限性,日本产的小玩意比起三十年后的产品,还差了点意思。
但实话实说,她这一次的用户体验要比昨天好不少。
家庭服务员小姐姐就不用说了,满脸红晕,容光焕发。
由此可见,日本技术现在应该能满足大部分人的需求。
那就不用再去找什么波兰厂家,事实上按照产品上留的电话联系方式,王潇也没能打通。
直接从零跳到二,引进日本技术和生产线吧。
唐一成不得不提醒她:“人家是来莫斯科卖货的,怎么可能把技术给我们呢?这不是再给自己培养竞争对手吗?”
事实上,他还真没猜错。
王潇主动找到日本方的销售人员,点名来意后,负责带队的经理直接拒绝了,甚至都没有向他的上司请示。
为什么如此决绝?
明明自从华夏改革开放之后,进入华夏市场投资的日商一点也不少。
不说什么一衣带水之类的虚头巴脑的话,单是华夏十亿人民的巨大消费市场,就没办法让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拒绝。
哪怕因为八九事件过后,华夏的国际环境不好,日商也没放缓对华夏的投资步伐啊。
但是这个群体当中并不包含成-人性用品生产厂家。
他们经过市场调研后发现,尽管华夏人口众多,可惜并非自家产品的目标销售人群。
同为社会主义国家,哪怕华夏搞改革开放走在大群体的前面,但华夏的传统性观念是含蓄的压抑的,与习惯把爱挂在嘴边的东欧人和苏联人大不相同。
日本公司认为这片市场还远远不到要开发的时候,自然也没兴趣搞投资。
毕竟华夏最吸引人的本身就是消费市场啊。
王潇不能说对方说的完全不对。相反的,人家的分析还挺有道理的。
华夏几世同堂且狭窄的居住环境决定了个人隐私很难得到保障,事实上,甚至社会大环境都没尊重他人隐私的概念。
况且传统观念中,性是肮脏的下流的,它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繁衍生命。脱离了这个功能之外,就该存天理灭人欲。
故而目前华夏的大环境,好像的确没有性玩具的生存空间。
但是日本厂商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华夏国土辽阔,人口众多。
哪怕只是华夏的少部分群体,放在其他国家也是个巨大的消费体量。
比如说南方工厂集体宿舍里的女工和和全国各处建筑工地上的民工。
他们的人数加在一起,早就超过了千万。
因为南方工厂大部分都在做来料加工的活,这种劳动密集型产业对男女性别的要求不高;且众所周知,在脱离了家庭和生育的羁绊之后,女性劳动者的管理成本远低于男性;所以南方工厂的打工者,基本以女性为主。
而这些女工长期处于严重的性压抑状态。
她们当中甚至有人为了抒解自身欲望,主动走上卖-淫的道路。
这是多么不可思议却又切实发生的事。
她们就是性玩具的理想消费人群。
别怕她们会害羞会抗拒,人脱离了家庭环境之后,在集体生活中很容易放飞自我。
一旦有一个人带头,其他人立刻就会像找到了借口一样,迅速跟上。
而且作为女工,她们有收入,也有自主的财产支配权,完全可以掏腰包购买让她们身心愉悦的性玩具。
工地上的工人就不用说了,做的是重体力活,以男性为主。
他们的性压抑程度丝毫不逊色于工厂女的女工,不过他们的选择显然更多。
男权社会下的男性,因为不用承受多少社会压力,他们的性道德要普遍低于女性。
针对农民工的低端卖-淫市场一直都存在。
男工在这种情况下,最大的压力来自于经济。
点一次外卖,起码得好几十块甚至上百块,够得上他们大半个月乃至一个月的工钱了。
跟点外卖相比,性玩具的体验感虽然有差一些,但胜在后者便宜啊,而且只要经过消毒,可以反复循环使用。
同样是买卖,购买性玩具显然更划算,还能大大降低得性病的风险。
当然,王潇不会主动提醒日本厂商,她又不是国际活雷锋,还要日行一善吗?
唐一成起码有一点说的没错,他们很快就会是竞争对手关系。
但如果不提华夏巨大的消费市场,她又该如何说服日本厂商提供技术和生产线呢?
王潇强调的是华夏的人口红利,简单点讲就是廉价劳动力。
“据我所知,日本的人工费很贵,工人也很难请。”
她这话不是无的放矢,现在的日本正处于辉煌年代,经济高速发展,公司大把大把发钱,甚至带点有钱没处花的意思,十分的豪横。
就说去年的海湾战争吧,日本根本没直接参战(作为二战战败国,它也没资格),但丝毫不影响它先是掏出了20亿美元资助多国部队,又痛快拿出20亿美元帮助海湾周边国家。
然后日本政府还发了九十亿美元的国债来追加援助。
这前后放一起,直接烧了130亿美元。
但是吧,有点伤心的是,因为日本没直接参战,花了这么多钱还被美国批评只享受和平不承担风险。
科威特恢复主权以后,发表的感谢名单里,也没日本的名字。
搞得日本对扩大国际影响力简直有了执念。
哪怕去年日本股市暴跌,都没有影响大家一颗蓬勃的心。
总而言之一句话,现在的日本很贵。
性玩具相当于小家电产品,属于劳动密集型产业之一,在日本生产的话,人力成本要远远大于华夏。
“况且现在日本地价贵,建厂房的开销也大。华夏不一样,我们这边可以直接提供厂房和工人做来料加工,后续的销售由你们自己负责。”
王潇笑容满面,“我相信这样一来,贵公司的产品在价格方面将会具备很大的竞争优势。”
她应该踩准了点,因为日本方的经理改变了态度,主动提出要汇报自己的上司,然后再做决定是否派人去华夏考察,进而出技术和生产线。
王潇笑着提出了要求:“那在此之前,我们得去贵公司考察,看看你们的技术和生产线,是不是我们真正需要的。”
日本方面倒不怕被人看一看,直接把技术拿走了。
事实上,完整的生产线和熟练的技术工人才是工厂生产的关键。
经理的请示很快收到了回复,日本厂商愿意发这份邀请函,邀请王潇等人去参观日本的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