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潇却咬定牙关不放松:“就是打了证又怎么样?叔叔,我问你,你有你家丈母娘的钥匙吗?”
啊?警察被突然cue到,还愣了一下,本能地摇头。
当然没有。
他拿他丈母娘家的钥匙,他小舅子还不得膈应死了,到底是谁家?
王潇笃定了。
她就知道,为什么要说嫁出去和娶进门呢?别说女婿了,结了婚还有娘家钥匙的女人都不多。
她咬定这一点不松口,阮瑞又拿不出证据证明钥匙的确是她配的。在人家的地盘上,他双拳难敌四手,只能含恨败退。
一行人出保卫科大门的时候,王潇还叫嚣着:“说好的,明天谁不去办证,谁就是龟孙子!”
阮瑞已经快气疯了:“我他妈倒了八辈子血霉,才碰上你这么个贱货!”
陈雁秋气得要打人,王潇一把拉住她,朝阮瑞讽刺地笑:“好啊,赶紧去找你的高档货,早走早好。”
越早滚出去,越省事。
她可不想再看这张恶心的脸。
就怕他没能耐,人家也懒得接收没利用价值的垃圾。
双方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陈雁秋在旁边嘴巴张了好几回,有心想骂死这个胆大包天蠢破天际的女儿,又怕激起她的逆反心理,只能硬生生的把嘴巴闭上,千般苦楚愤怒都憋回头。
这就是一心为儿女的老母亲的悲哀啊,连火都不敢发。
王潇暗自松了口气,回家就赶紧溜回房。她可不想替原主再挨回骂。
她除了挣钱的时候比较有耐心之外,其他时候脾气可完全谈不上好。
算了算了,赶紧离婚,一刀两断,别再原剧情线上继续纠缠。
太耽误她挣钱了。
哪知她想的挺好,世事却不尽如人意。昨天还叫嚣着谁不离谁是龟孙子的阮瑞,睡了一觉就变了个人,脸都不露,坚决不肯离婚了。
陈雁秋差点没气死。
死丫头,要你偷家里的户口本去打结婚证!
现在知道厉害了吧,女人发昏容易,想离婚比登天还难!
姓阮那是对女儿念念不舍,所以舍不得离婚吗?
屁!他是咬死了要吸他们家的血,想吃绝户!
陈雁秋越想越气,扭头招呼丈夫:“你兄弟家不是好几个吗?实在不行我们过继一个。看姓阮的还吃不吃的成绝户!”
没有好处,就他看不上自家闺女的劲儿,估计半分钟的花枪都懒得耍。
王潇赶紧喊停。
我的母上大人诶,你可歇歇吧。请神容易送神难,你要真过继了,那叫引狼入室。以后由你哭的日子在后面呢。
“就你会马后炮,现在聪明了?你要长脑子了,就不会偷家里的户口本去打那个结婚证!”
王潇也头痛。
1990年是没离婚冷静期,但秉着婚姻自愿原则,男方不签字也会烦死人的。
她眼睛珠子一转,安慰悲愤交加的老母亲:“没事,我找人让他同意。”
找谁啊?
解铃还须系铃人。
当然是去厂区幼儿园找原主的那位好闺蜜张燕啦。
说实在的,她本来也没打算找张燕的麻烦。毕竟她的人生目标是挣钱,而不是替原主复仇。
她又不欠原主的。穿书这种事她还不乐意的,妥妥的一觉回到解放前好不好。
况且哪怕张燕众叛亲离,过的凄惨,她也最多看场热闹。别人的悲剧给她带来的快感也绝对比不上她挣一百万。
有那时间,她还不如好好琢磨该怎么搞钱。
而且同为女性她太清楚不过,在男女之事上,女人天然处于劣势,不管怎样都是女的吃亏。
用这种事攻击女人,未免落于下乘。
鉴于以上种种认知,所以她就不去找张燕的麻烦了?
怎么可能!
她虽然立的是光伟正的人设,但她本人一点也不高大上。
商战哪有高端低端之分,能达到目标的,哪怕是直接拔了人家的网线,那都是最高级的商战。
既然当初是张燕把原主介绍给的中山狼,那么现在就由你负责让阮瑞签字离婚。
“不可能。”张燕一口拒绝,“他怎么可能听我的,这是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作为原主的好闺蜜,她当然知道对方跟阮瑞提前领证的事。她原本还以为他们已经办妥了离婚手续,没想到居然到现在还没离婚。
王潇冷笑:“没关系?你确定?非得我提醒你你都干了些啥,非要我帮你好好宣传宣传?你那情书可写的不错呀,我都舍不得丢。”
张燕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色厉内荏:“你别乱来!”旋即她又放软了语气,“我能怎么办啊,我解决不了的。”
“你嫁给他不就结了嘛,反正他就是要再找个老婆,你又那么爱他。”
“不行!”张燕下意识地声音拔高了八度,“我疯了我跑去当后妈。”
哟哟,终于说实话了。不是凹爱心人设强调当后妈究竟有多伟大的时候了。啧啧,当初她是怎么忽悠原主的来着?
张燕意识到不对,讪讪道:“我跟你不能比,你厉害,能做得了你爸妈的主,我不行的。”
王潇拉下脸:“张燕,我是不是对你太客气,叫你当成福气了?我现在不是请求,而是要求你去让阮瑞打离婚证。……干嘛,甩脸给谁看啊?我的话你是听不进耳朵吗?非要我拿着你写的情书去厂里去教育局去工业局找领导要说法?你这种破坏他人婚姻的行为叫什么?搞破鞋,流氓罪!严打这么快就忘了,非得去牢里长见识还是想吃枪-子儿啊?”
张燕浑身一个哆嗦,强撑着站直身体:“你……你吓唬谁啊,我干啥了我,怎么可能抓我进大牢?”
王潇微笑点头:“嗯,法治社会是不该随便抓人进牢房,不过你这样道德败坏的家伙配当老师吗?祖国的花朵全叫你带坏了。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个老师到底当不当的下去!行啊,只要我一天还没拿到离婚证,我就正大光明地举报你这个破坏他人婚姻关系的臭破鞋!你破坏先进生产者的婚姻,你罪大恶极!”
张燕吓得脸色惨白,一叠声地哀求:“你别,潇潇,咱俩可是最好的朋友……”
“行了,你不配。”王潇嫌恶心,又加了把火,“别觉得我坑你。你自己想想,凭你现在的情况,还能找到什么条件好的?难不成你还指望向东能回头?”
那是不可能的事。
十月中旬那场闹剧过后,不管她怎么央求,向东都不搭理她。他家里甚至来人把送给她家的水仙牌洗衣机和万宝冰箱都搬走了。
她爸妈拦不住,把她打的三天不敢出门见人,向东竟然也一点都不心疼。
该死的外地农村来的乡巴佬,要不是看在他挣钱多的面子上,她能看上他?能娶她这个城里有正式工作的老师,是他家祖坟冒青烟了。
她都没嫌跟他要当半边户,现在他反而嫌弃起她?他根本就没真正的爱过她。如果爱,就应该像言情小说里写的那样包容她。
王潇可没空等人做完白日梦,直接打断她的不知所谓:“所以,现在阮瑞是你最好的选择。退一万步说,你搞成这样,难道他就没责任吗?如果不是他对你的态度有问题,你会给他写情书?”
这话真是对极了张燕的胃口,她自认为也是有理想有追求的新时代女性。
王潇继续谆谆善诱,坑人毫无心理负担:“而且他好歹也是高级知识分子,还在京城当过大学老师呢。以后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又调回去了。到时候,一家京城人在过日子,多有面子。”
张燕一颗心砰砰直跳,京城啊,那可是京城。省城在乡下人看来已经很好了,但是京城又怎么能一样?
“我们大学里好多行政老师都是教授的老婆。阮瑞青年才俊,学问出了名的好,等回到京城的大学,学校肯定要给家属安排工作。那你可就从幼儿园老师变成大学老师了哦。”
张燕的心都要窜出嗓子眼了,警觉性却没掉线:“这么好,你为什么还要闹着离婚?”
王潇唉声叹气,满脸无可奈何:“我管不了他家的娇娇啊。娇娇那么恨我,阮瑞又那么爱女儿,我肯定斗不过那小崽子。到时候他们一家人合伙欺负我,我能怎么办?”
她话音刚落下,教室里便冲进了只矮冬瓜。
娇娇跟她爸阮瑞从京城调回原籍后,就近托关系进了厂属幼儿园。所以张燕这个幼儿园老师才能给人当红娘。
现在,小丫头瞧见王潇,小下巴抬得简直能扭断脖子,语气横的不得了:“你不是说不想当我妈了吗?你怎么还回来缠着我爸?我奶奶说的没错,你就是下贱,离了男人连觉都睡不着。”
王潇懒得理会小崽子,只冲张燕摊手:“看到没有,我哪里管得了她。跟你不能比。”
她垂头扫了眼矮冬瓜,皮笑肉不笑,“放心,我不当后妈。你喜欢燕燕老师是不是,跟你爸说啊,让燕燕老师给你当妈好不好?你爸最喜欢你,你爸肯定听你的。”
哪知道这矮冬瓜人小心恶却不蠢,立刻尖叫:“不要,我只要我妈妈,我谁都不要!坏女人!”
说着她还用力推了把原本准备过来抱她的张燕,像只球一样,又愤怒地滚出了教室。
张燕叫推了个踉跄,脸色大变,恨声骂道:“小兔崽子!”
王潇笑了笑:“眼不见为净,我走了,这事咱们说定了,这个礼拜我要结果。不然我可管不住自己的嘴跟脚。”
张燕面容扭曲,勉强镇定下来:“你也看到了,这小孩……”
“你肯定有办法的。”王潇微笑,“你这么聪明,你自己想办法。”
张燕硬着头皮送人出了幼儿园大门,回头瞥见正在荡秋千的娇娇,在心里骂了声:小杂种!
没错,她一个大人还搞不定一个小崽子?眼不见为净,到时候把她跟那死老太婆一块儿赶到乡下去,她和阮瑞再生一个儿子。
哼,男人有了儿子怎么可能再惦记前妻丢下来的女儿。
等到阮瑞调回京城了,自然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好日子。
等着吧,老表子养的小表子。
王潇给人挖完坑,半点心理负担的都没有的直接拍拍屁股走人。
她没空耽误时间,她还得继续做生意呢。
做什么生意呀?当然是酒店六小件。既然都已经意识到服务得升级,免费给旅客提供香皂了,那梳子、牙膏、牙刷这些,当然也得供应上。
本省轻工业发达,新县除了肥皂厂之外,什么牙膏厂、梳子厂之类的,应有尽有。主打一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那就遵循就近原则,直接在新县搞定战斗吧。
有货源又有现成的销售渠道,不挣这个钱的话,她晚上觉都睡不好。
王潇高高兴兴地上卤菜店买了冒烤鸭,拎回家给晚饭加餐。
王铁军已经回家了,也在食堂打了一份板栗烧鸡。这下好了,再烧个白菜蛋汤煮上米饭,晚饭就解决战斗了。
结果饭煮好了,外面的天都黑了,陈雁秋大夫还没回家。
王铁军生怕冒烤鸭冷了味道不好,嘴里嘀咕着:“这老太婆不晓得跟哪个又拉呱的没完,连家都不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