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打开了思路,花大价钱让他那位远房叔叔给他寄作坊生产最多最受欢迎的鞋子。
果不其然,这些款式在老毛子之中卖到爆,款款都是俏货。
也正是因为货太俏了,原料都来不及进,让他觉得浑水摸鱼能多挣钱,就搞出了月月鞋的事。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自认为隐藏的特别深的秘密,在人家眼里,一目了然。
王潇还真没想到是制鞋作坊,她原本以为对方是通过卖鞋子,来判断出的流行款呢。
不过当着彭厂长的面,她当然不会自己拆自己的台。
她只是微微笑:“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在场的座位乐水老板,哪个心里没数啊。人家最多只是没这么做而已。”
可是今晚过后,有多少人会有样学样,那可难说了。
王潇又端起了她那碗鸡汤饭,微笑着点点头,起身告辞:“你们别一个个的总是想端走我的饭碗啊。”
她看了一眼彭厂长,“解决这件事情的唯一办法,就是赔偿。该赔多少钱就赔多少钱。我的合伙人已经从莫斯科过来了,这事儿,没有打马虎眼的余地。”
说着,她端的鸡汤饭,大步走出了包厢。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拆成两章,看能不能让它被看到的机会多一点。想想还是算了,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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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可以换个赛道:竞争对手来了。
在包厢里耽误的时间太久,鸡汤饭已经过了最佳赏味期,饭都在汤里泡木了。
不过王潇秉承“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原则,还是拿起勺子舀饭往嘴里送。
旁边有人影晃过,然后隔壁桌响起了呵斥声:“服务员,金宁大饭店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变成叫花子窝了。一天到晚都是讨饭的。”
服务员赶紧出来道歉,然后再三再四地请人出去:“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是吃饭的地方。”
那女人嘟囔着,终于被请走了。
隔壁桌的客人仍然老大不痛快,向服务员抱怨道:“我看你们金宁大饭店是越来越不行了,什么猫三狗四都能进来,还不如以前只用外汇券的时候。”
旁边不少人附和。
他们来金宁大饭店,就是因为门槛高。
高门槛,才能自然而然地形成圈子,从而筛选出具有交往价值的人,形成有效社交。
现在门槛低了,什么人都能跑进来混水摸鱼,自然惹人厌。
照这么下去的话,这个金宁大饭店也没有来的必要了,他们完全可以转战战场。
王潇充耳不闻,只埋头吃她的鸡汤饭。
可惜饭被泡木了,如果不是夹了俩筷子小菜,王潇都怕自己吃不下。
她好不容易光盘,两位保镖谢尔盖和尼古拉早就吃完了,见状立刻起身,一左一右护着王潇往外走。
出餐厅门的时候,后面一拨人跟上来,有人主动和王潇搭话:“王总你说是吧,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你饭桌上凑。讨饭讨成这样,叫外商看了,真不够丢人的呢。”
王潇只冲他点点头,没啥反应。
但这并不妨碍对方唾沫横飞的直抒胸臆:“叫我说呀,咱们就得找个好地方,安安静静地坐下来吃饭说话。我知道有家私房菜不错,以后我们要聚聚就去那边吧。哎,王总——”
周围发出哄笑声,有人调侃他道:“你唾沫星子飞的太快了,人家王总被你吓跑了。”
王潇已经走到前台大厅的位置,她刚要转身,朝客房的方向去,后面又有人喊:“王总,那个鞋厂也不算有核心竞争力吗?”
王潇扭过头,目光落在陈孟宁的脸上。
她还穿着上一次的灯芯绒外套和牛仔裤,鸡冠头耷下来了,可见是现在没有经历或者没有能力打理。
王潇点点头:“对,已经不算了。”
其实也不是不算,因为放眼全国,能有如此得天独厚条件的鞋厂依然是少数中的少数。
哪怕大家都知道了永年鞋厂的招数,但能够抄袭成功的,依然寥寥无几。
毕竟不是谁家都有亲戚在意大利定居,刚好又从事鞋子制作行业。
想要找到靠谱的合作对象,实际操作难度并不低。
但对乐水县的其他人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即便他们原先不是做鞋的,只要看到了巨大的利润空间,他们也会投入其中。
而王潇作为一个销售者,她只要找到合适的货源就行,根本无需在意究竟谁是供货者。
只是这些,她没必要跟不相干的人解释。
王潇继续抬脚往前走。
陈孟宁又紧跟了一步,追问道:“那怎样才算呢?”
王潇侧头看她,没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你家能做彩色显像管吗?”
陈孟宁都愣住了。
“不能,所有的国产彩电的彩色显像管,要么进口要么合资企业做。然后再分给各家定点彩电工厂。”
王潇认真地问她,“现在你父亲去世了,你们电子厂也停产好几年了,你还能弄到彩色显像管吗?原先的门路还能派上用场吗?”
陈孟宁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好几下。
王潇声音平静:“也许你想的是,先把机会找到手,拉到投资,找到合作对象,后面的问题再想办法解决。
但是你想过没有,投资商为什么要陪你冒险,去赌一个你也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的办法?
如果真像你说的一样,只是因为被打压,所以你们家彩电没办法生存下去。
那么现在,政策已经松动了,你大可以继续按照以前的模式生产销售。
可为什么你们电子厂没这么做呢?”
陈孟宁张口结舌:“我……我们……”
但是说了半天,她也没能“我们”下去。
“八十年代中期开始,各类家电企业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一方面是因为消费市场的需求,大家迫切需要购买家电,提高自家生活水平。
另一方面就是因为技术门槛低,核心技术,冰箱的压缩机,彩电的彩色显像管,都是进口的。
国内工厂要做的事情就是组装。其实说白了,这活随便一家工厂都能干。唯一的区别就是做的精细与不精细而已。
先入场的人,只要没打出名气,没牢牢地占据市场份额,没有自己的稳定销售网络;那就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后来者随时可以取代。”
王潇看着她,到底动了恻隐之心,“所以,与其跟没头苍蝇一样满世界乱撞找机会,不如先弄明白自己有什么,自己的优势在哪里,自己又能做什么。”
陈孟宁下意识地咬嘴唇,像是给自己打气一样,再一次强调:“我要继承我爸的事业,我要证明我做的不差。”
“向谁证明?”
“我爸!”陈孟宁突然间激动起来,“我爸一直说如果我是儿子,就能继承他的电子厂。他也不至于干着干着就觉得没劲。”
按道理来说,王潇应该能和她共情的。
然而她并没有感同她的身受:“难道你活着是为了向别人证明你自己吗?”
“他不是别人,他是我爸。”
“哦。”王潇不以为意,轻描淡写道,“我还以为他留了皇位给你继承呢。一家厂而已,既没销售市场,又没进货渠道。”
她在心里头吐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万里江山呢,有什么好扛的。
陈孟宁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愣当场,半晌反应不过来。
王潇本着日行一善的原则,特别好心地提醒她:“人只能为自己而活,不用画地为牢。还有,别人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不要以为所有人都该帮你。帮你,是有所图的。你得看看自己能不能拿出别人图的东西。”
看她还在发呆,王潇没再说话,掉头往前走。
还没走两步,她迎头就撞上的龙华电视机厂的吴厂长,和金宁大饭店的黄总。
后者冲她笑得眉眼弯弯,一个劲儿地摇头:“哎呀,王总啊,你啊你。”
这个陈孟宁她知道。
从年后就在金宁大饭店晃荡,也不住宿,只在饭局上转来转去,想找门路。
这样的人,其实现在也不少。现在金宁大饭店在他们看来,就是通天梯。
但问题在于,想找门路的人,基本都是今天你请客,明天我请客,轮流攒局请人吃饭找关系。
像她这样一毛不拔的,一开始还能跟老乡凑近乎,后面连老乡都不理她了。她只能自己厚着脸皮硬跟着。
人家不乐意,饭店都收到了好几次投诉。
结果赶她一次吧,她后面又能跑回来。
晚上在澡堂子里凑合睡一晚夜,天一亮,她就又过来了,进不了包厢,干脆在外面的大厅里晃悠,千方百计地想找机会。
黄总都头痛了,准备下最后通牒,以后都不让人进来。
他们饭店是开门做生意的,不是免费逛的景点。
陈孟宁打扰到了消费的客人,饭店当然得采取行动。
黄总倒没想到,王潇居然还有耐心,第二次点拨她。
王潇真挺惊讶这姑娘的执着劲儿,笑了笑:“胆子大,豁得出去的人,机会总要比别人多一些。”
尤其是在这个遍地都是机会的时代,只要她左右看看,总归能找到合适的机会。
站在旁边的吴厂长呵呵笑:“点我呢,王总,我胆子小,也豁不出去。还比不上人家一个小姑娘。”
王潇正要否认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