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做生意真是的,好像张张嘴,几百上千万的买卖,就到手了。
他们省政府平常率领企业代表团去谈买卖,真是把老命都谈出来了,这才能促成一单生意。
王潇笑着用俄语表示:“信息差而已,现在做生意一个靠的是交通不便利,物资流通不畅。另一个靠的就是信息差。”
比如说这位板寸头,他知道京城马上要开放个体出租车的事,他就有办法从中变现。
换成其他人想挣这个钱,没门路绝对挣不到。
王潇拨通了绥芬河的电话号码,那边唐一成一边接电话,一边还在埋汰旁边的人:“行了行了,都什么时候了,我们关门了。别跟我鬼扯淡,你也不看看那是什么车,跟我们的车有的比吗?
喂——我,唐一成。
……
要车啊?150辆啊,行吧行吧,那必须得动作快点。留不住,现在车子是真留不住。
绥芬河这边真的已经要疯了,来多少车走多少车。现在这里已经大变样。
哎,王潇,你真的应该过来看看。这里真的变得是不可思议。”
王潇来了兴趣:“怎么个变法呀。”
唐一成从小语文就不好,说得颠三倒四的:“我讲不清楚,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反正我觉得眼睛珠子都不够用呢。”
王潇大吃一惊,至于这样吗?唐一成也算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了呀。
他甚至连繁华的东京都去过,居然会在小小的绥芬河,连眼睛珠子都不够用了?那未免也太夸张了点。
伊万诺夫在旁边兴致勃勃:“王,我们要不要过去?”
曹副书记给他们找的农民,是在东北农场集训的,主要是教会大家如何开拖拉机,使用大型农用机械。
如果他们现在过去的话,他刚好可以把这些农民带去他的农场,趁这个时间点,把木刻楞给盖起来。
这样到五月份,他们就能正式开始耕种了。
绥芬河,刚好是一站。
王潇被他问愣住了。
绥芬河,要去绥芬河吗?大名鼎鼎的西瓜外交发起的地方,眼下闻名全国的边境交易城市。
她还真没去过,她还真挺好奇,唐一成所说的不可思议,究竟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呃,会写完它的。
在1993年11月14日十四届三中全会通过《关于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问题的决定》之前,关于左和右的论争,仍然摇摆不定。
在一九九二年,个体户的地位还是不高,主流社会并不看好他们。
所以文中的摊主、三轮车师傅等人都在强调:我们挣钱多。
潜台词是:你们别看不起我们。
感谢在2023-12-3118:25:08~2023-12-3123:25: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风吹起574瓶;半江红树半江水100瓶;你们快带我去吃肉79瓶;45889040瓶;海边的小小鱼20瓶;紫沅罗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4章 原来这么复杂:咱们的中介生意还得加强。
王潇抗住诱惑了吗?
当然没有。
她本来就是个好奇心特别旺盛的人。
绥芬河,她还真没去过。
去一趟,长长见识,也没什么不好啊。
几乎是瞬间,王潇就拿定了主意:“去!”
不过临走之前,她要给向东打个电话,交代下自己的去向。省的手下人不知道上哪儿去找老板。
说来也巧,她刚准备打电话,那头向东把电话打过来。
他将才从饭局上回来。
做东请客的是乐水县的厂商们,他们请客的目的是想和商贸城和解。
现在曹副书记发了话,乐水县的货真的被江东直接封杀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其他地方也有样学样,一时间,乐水县的厂商人人皆危。
说到底,大家生产的商品大同小异,谈不上有谁是必不可少。
所以如果人家真下定了决心封杀的话,他们的日子真过不下去。
过完这群厂商先是倒逼永年鞋厂,逼着那位厂长拿钱出来还债。
但永年鞋厂说自己没钱,拿不出两百万美金。
所以最后就变成了乐水县的商人们你三万我五万,硬生生地凑出了两百万美金。
算是他们先替永年鞋厂还了债,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商贸城解除对他们的封杀。
向东不敢拿大,他虽然去吃了宴席,但在饭桌上没给准话,回家第一时间便询问老板的意见。
这个台阶,他们到底接还是不接?
王潇追问了一句:“两百万美金,真凑齐了?多少人凑的?”
“总共有三百七十四人。”向东都感叹,“还是乐水县人做生意厉害,说两百万美金就两百万美金,凑得整整齐齐。”
王潇已经有了定论:“那我跟曹书记汇报一下吧。”
这事儿早就惊动了领导,而且没领导发话施压,乐水县的厂商根本不可能有反应。
如果这会儿了,她直接跳过领导,自作主张;那不叫不懂事儿,叫蠢!
表面上,乐水厂家只要求入场商贸城。
可谁不知道,封杀行动就是商贸城风波起的头。
省政府还没表态呢,她这边先二话不说,先把人放进来了,岂不是明目张胆地打领导的脸了。
王潇在心里打了篇草稿,去敲了曹副书记的房门,一五一十汇报了这件事。
曹副书记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变化,只平静地问她:“你怎么看这事儿?”
王潇老老实实道:“商贸城的目的是挽回经济损失,给不良厂商一个教训。”
从这个层面上来说,走到目前的地步,他们的诉求已经实现了。
曹副书记叹了口气,颇为感慨:“乐水人抱团是真厉害,反应是真快。”
换成其他任何一个地方,发生这种意外,人家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大家聚起来开会讨论对策不说,最关键的是大家居然还愿意掏腰包。
要知道,这些厂商都是个体户小老板,哪怕头上戴着集体企业红帽子的,实际上也都是私人企业。
这意味着他们上面没有一个统一的组织,他们有的行为都是自发的。
换成国企,一大二公的国企,你让一个地区的掌门人能同意干这事儿,那也是千难万难。
国企还不是从当家人自己口袋里掏钱呢。
自己掏的可都是自己的真金白银。
哪怕永年鞋厂打欠条又怎么样,这年头黄世仁拿杨白劳没办法的多了去。
曹副书记又重复了一句:“他们这是拧成一股绳,同进退呀。”
要是他们江东的企业也有这种集体荣誉感就好了。
王潇笑着摇头:“他们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们不想绑在一起,外界也把他们视为一体,想不抱团都难。”
这点也跟当地人做生意,一个带一个,以家族模式发展有关。
几乎所有的企业只要仔细巴拉巴拉,都能找到沾亲带故的关系。
曹副书记又叹了口气:“人家能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不是没理由的。”
八十年代,乐水货就因为造假,质量不行,在全国人人喊打。
结果这才过了几年啊,人家又混的风生水起。
未必跟这种当机立断的魄力没关系。
“那你怎么想呢?”
这毕竟是商场上的事儿,领导最终还是决定把处置权还给商人。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既然他们抱团同进退,那我们商贸城也要求他们同进退。只要他们一家货出问题,那其他签字进场的热水厂家也得承担连带责任。”
不管什么时代,连坐都是很不公平的事儿。
但问题在于,乐水人搞事的能力实在太强了,属于典型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出来的事儿。
而且他们搞公关非常厉害,属于围猎高手。
跟他们打交道,商贸城得浑身上下装满了雷达。
眼下偏偏又是打口碑的关键时期,商贸城的口号就是:我们紧跟潮流,我们款式新颖,我们质量过硬。
前两点还比较容易打马虎眼,到底时不时髦,一千个人眼里还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呢。
但质量是硬杠子,质量不好就是不好。
到时候名声坏了,想再逆转,那可是千难万难。
王潇有自知之明,她也没啥高招,索性趁机连坐,把他们捆在一起,让他们自己去监督对方。
曹副书记没意见,点点头道:“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