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气人的是哦,俄联邦的那些民族共和国和民族自治州,平常也没给国家干点啥,结果啥好事都落不下它们不说,它们还只用给联邦上交30%的财政收入。
自己呢,自己这吃亏吃了这么多年的滨海边疆区却要上缴50%!
哦,柿子拣软的捏是吧。
那好,我们不当软柿子了。
我们要反抗,我们要求享受俄联邦共和国主体一级的权利。
你们要是不答应的话,我们就直接宣布升格为共和国了。
反正老大别说老二,这事儿大家都没少干。
当初你俄罗斯跟白俄罗斯以及乌克兰签字要独立,噶了苏联的时候,可没经过苏联公民集体公投。
俄联邦当然不能同意这事儿了。这种事情怎么能开头?一开头可不乱套了吗。
所以现在边疆和联邦的矛盾大的要命,大家一言不合分分钟就能开打。
上街游行示威,不过是小儿科了而已。
伊万诺夫脸色铁青,一字一句往外蹦:“打吧,直接打散了算了。”
他朋友毫无跟他共情的意思,还兀自在乐呵:“真打的话,估计也打不起来。不过大家得让联邦政府知道我们的态度。别以为我们好欺负。”
伊万诺夫烦躁道:“你们不能自己发展吗?你们真应该去华夏看看,他们都在忙着搞建设,你们也可以的。”
朋友满脸无辜:“嘿!我的伙计,你该不会以为调整生产结构很简单吧。乱了,全都乱了,什么都没有,让我们怎么去调整呢?”
伊万诺夫哑口无言了。
王潇开了口:“那不如你们另辟蹊径,也别搞民用工业了,直接发展旅游业吧。”
真的,调整产业结构说起来简单,口号也能喊得震天响,但真正能做到的,少得可怜。
与其在这方面死磕不出成果来,不如干脆搞无烟工业。
“海参崴有这么多军事设施,可以对外开放啊。”
王潇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头数,“首先有太平洋舰队,我敢打赌,全世界的人都对它充满了好奇心。如果你们能开放的话,绝对不愁没游客。”
伊万诺夫的朋友没觉得她在发疯,反而津津有味地问下去:“还有呢?”
“武器呀,你们武器淘汰率这么高,你们有没有军事博物馆?把淘汰的武器放进去,让大家参观。”
王潇认真地强调,“这是你们独一无二的卖点,不应该浪费掉的。海参崴的地理位置这么好,不管是华夏、日本还是朝鲜,都会有游客过来的。”
伊万诺夫听到“游客”两个字,立刻心领神会:“没错,就该大力发展旅游业。”
比起本地人,游客更乐意花钱,也更容易接受高消费。
他们空运过来的新鲜蔬菜水果和肉类,需要更广阔的消费市场。
比起王潇,他更了解海参崴。
他滔滔不绝地点出可以大做文章的地方:“海参崴拥有著名的黄金海岸,夏天又不热。放暑假的时候,正是招揽游客的好时机。”
至于历史方面,它是没啥悠久历史可言,因为这里原本是清朝流放犯人的地方,1860年被沙俄强占了。
从文化积累的角度上来说,它乏善可陈。
但它拥有远东最大的陆港火车站,把第一个在海参崴出现的蒸汽火车头,第一艘在海参崴登陆的军舰拿出来,都是旅游景点。
况且尽管沙俄和苏联政府都驱赶过海参崴地区的华夏人,但在“二战”期间,苏联、华夏和朝鲜又都拥有共同的敌人。
加上大家都共同经历过社会主义时代,感情上面依然能够找到共通点。
这就是吸引游客的卖点。
除此之外,海参崴保留着纪念二战英雄的文化建筑,甚至在独联体国家各处被推倒的列宁雕像,此时此刻依然矗立在海参崴的列宁广场上。
这也是旅游景点啊。
生意是生意,信仰是信仰,二者有什么好矛盾的呢。
挣钱才是关键啊。
伊万诺夫用了一句华夏的俗语来形容:“你们不能捧着金饭碗讨饭吃。
只要有游客,那肯定得消费。哪怕没有钱去盖饭店盖旅馆,家庭饭店家庭旅馆,就可以养活一家人了。
除此之外,海参崴有小轿车的人家不少吧。大家可以兼职当出租车司机呀。这又是一笔进账。”
他越说越觉得可行,意犹未尽道,“这样下来,一年起码有半年的时间,这里都可以好好发展旅游业。”
王潇却否定了他的看法:“冬天同样可以,寒冷也是一种特色。”
她以前特地跑去哈尔滨看过冰雕呢。
还有瑞典,好像有一个冰旅馆,整间旅馆全部用冰做出来的。跑去猎奇体验的人多了去。
简而言之一句话,想好好发展旅游业的话,没特色也能弄出特色来,何况它本来就有特色呢。
起码对她这个吃货来说,海参崴的海鲜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那个帝王蟹就很不错。
伊万诺夫连连点头:“没错,海参崴搞旅游业,大有可为。”
为了表达自己不是满嘴跑火车,随便忽悠人,他还拜托朋友:“如果有合适的店铺和别墅,你帮我留意着,我想拿下来。”
他的朋友露出了笑容:“嘿,你这家伙,生意越做越大了。”
伊万诺夫冲他笑:“那也得你帮忙啊。我找了一辆丰田陆地巡洋舰,我给你运回来,还是你去莫斯科开?”
朋友的眼睛瞬间亮了,兴致勃勃道:“你从哪弄来的?我找了好长时间没找到。”
豪车是男人友情的粘合剂。
尤其那豪车价值数万美金的时候。
等到他们去看那个位于城市边缘的森林防火消防机场时,朋友已经拍着胸口跟伊万诺夫保证,只要有好东西,他绝对会第一时间通知自己最忠诚的朋友。
伊万诺夫和他拥抱,一双眼睛看谁都像是在看情人,含情脉脉道:“我就知道你是我最忠实可靠的朋友。”
王潇都没眼睛看了。
妈呀,真是吃不消这些肉麻的男人。
她的眼睛只看机场。
这个森林防火机场不算大,大概相当于两个足球场地面积。
不过也能满足8架米-26直升机同时满负荷运转了。
机场的南边是跑道,中间是联络道,北侧停机坪上有三个机位。
王潇又看完了航站楼,然后才冲伊万诺夫点点头。
后者拍着朋友的肩膀:“好了,谢谢你,我亲爱的老伙计,我该走了。”
朋友把批文交给他,然后语带遗憾:“你这么快就走吗?难道不在这儿过一夜?我跟你说,现在我们还是有些乐子的。”
伊万诺夫满脸严肃:“不行,我不能误了农时。我得马上把农场的工人们送到位,否则会耽误今年的种植。”
他的朋友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笑声。
上帝啊,原来是真的。
朋友圈里盛传,伊万诺夫这家伙疯了,他挣钱以后不想着好好享受生活,居然跑去种地了。
他这是想当苦行修士吗?
伊万诺夫立刻满脸不快:“喂——我是认真的,我要为伟大的俄罗斯人民种出万顷良田。”
朋友已经笑得喘不过气了,好半晌才勉强说出话来:“老兄,你到底在想什么?”
伊万诺夫郑重其事道:“你难道不认为,勤劳工作的人民不应该忍饥挨饿吗?他们做错了什么,要忍受蠢货施加在他们身上的灾难?”
原本还嬉皮笑脸的朋友,瞬间肃然起敬了,脸上的笑也跟着收了起来。
他用力拍着伊万诺夫的后背,正色道:“嘿!我现在相信你是一个正儿八经的马克思主义者了。”
哪怕他不再相信共-产主义,哪怕他到今天都认为苏联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无耻的骗局。
那些冠冕堂皇的家伙,不过是赶跑了一位沙皇,又来了一群沙皇而已。
但此时此刻,伊万诺夫在他眼中的形象都高大起来了。
大概是因为,有理想的人总比旁人更高贵些。
即便伊万诺夫的理想在他看来,带着乌托邦的幼稚和可笑。
但,总要有人保持天真啊,这样才能让旁人看到希望。
面对朋友的肯定,伊万诺夫不以为意,再一次强调:“我本来就是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
好吧,你高兴就好。
去莫斯科,他们没坐火车,而是直接乘的飞机。
农民们都激动死了,他们还是头回坐飞机呢。
王潇笑道:“以后你们就习惯了,出国回国都是坐飞机。”
那敢情好,这出国种地种的不亏。
飞机停在莫斯科郊区的机场,然后大巴车又把人拖去了农场。
大家晕晕乎乎地拎着大包小包抵达目的地,脑袋都是胀的,还有人一下车就吐了。
不过,倒没有谁登时心里就凉透了。因为映入他们眼帘的,除了一望无际的田野之外,还有一座座木刻楞。
这是伊万诺夫找尚未离开的农场职工盖的,木头房子表面刷了清漆,保持了原木的色泽,里面则是刷成了白色,这样可以亮堂一些。
木刻楞虽然简陋,但房子面积不算小,室内约莫有八十个平方,都是三室一厅的结构,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
屋里的墙角,还有土坯垒砌的火墙。
厚厚的墙壁能够保暖,再加上火墙,冬天取暖是有保障了。
农民们跑进屋里看,惊讶地发现不仅桌椅板凳床都是齐全的,彩电甚至还配备了影碟机,抽屉里放着一堆录像带。
王潇解释道:“这边暂时收不到华夏的节目,大家可以先看录像带。当然我更加希望你们,没事做的时候可以多学点东西,比如说学学俄语之类的。以后你们出去做个小生意什么的,也方便。”
她伸手指了指彩电旁边的俄文小册子,“先照着这个学,学的多了,就能看电视学,这样学起来更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