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蛋,这种垃圾捅出来的篓子,还得她擦屁股。
“农场所有职工跟兼职职工都要明确身份,来历不明的,一个都不能要。”
王潇咬牙切齿,“回头过来玩的游客被绑架了,这责任谁担得起?还有,这事儿不要再扩散了,让人都管好自己的嘴巴,回头把客人都吓走了,生意还做不做了?”
别看来自莫斯科的客人们在西红柿节上参赛费用便宜,人家一大家子在这边又吃又喝的,消费不少。
况且人家临走前还会带走差不多相当于一个礼拜的副食品:土豆、蔬菜以及鸡蛋乃至各种诸如茄子酱之类的腌菜;合下来,每个周末,客人们能够为集体农庄带来不少收入的。
表面上来看,客人们在集体农庄买的农副产品要比市区市场上卖的便宜不少。
可实际上农场反而能挣的更多。
因为人家到地头购买,自行承担了运输成本和运输途中的损耗啊。
伊万诺夫赶紧点头赞同:“好的好的。”,说着他就招呼人去干活了。
苏维诺金没想到自己只是出来想见识下农庄的田园生活,居然还能碰上这种事。
一时间,他都觉得自己好多余,没脸再继续跟下去,只犹豫着指了指手上的书:“这个,我能带回去看吗?”
看是肯定看不懂的,他都期待王潇他们计划要搞的那个即时翻译通了。
不过空军部队本就是卧虎藏龙的地方,想找个懂华夏文的人不算多难的事。
王潇相当大方:“当然可以,谢谢您的喜欢。”
反正这书她批发了一堆了。
真的,孙超一个吃国家粮的干部,也不是在粮食系统做事的,居然能想方设法去解决农民卖粮难的问题,当真不容易。
她挺佩服他的。
况且把外人打发走了,她才能和伊万诺夫商量后面的事儿。
车子开回了莫斯科,王潇他们客气地送走了苏维诺金,转过身又安排:“把有人想绑架我,结果被老毛子警察抓了蹲大牢的事情给透出去。嗯,别说太细,模糊地点,就说在厕所里想绑架我,其他的不用细说。重点强调都抓了,没个几年是放不出来了。”
不是传说她在俄罗斯警察局有高层靠山吗?接着误会好了。
人性的本质是欺软怕硬,尤其恶人,真让他们去杠狠角色,给他们10个胆子都不敢。
其实他们只要稍微耐着性子从头到尾咂摸一遍,就会明白此事子虚乌有。
莫斯科的警察这么给力,是因为俄联邦政府本身就对外国人集聚行为高度警惕啊。
当初他们为强强的事情奔波的时候,本来有钱想提议组成个华商协会的,叫莫斯科的有关部门直接喊停了。
现在的俄罗斯,依然带有浓郁的苏联时代烙印。
比如说kgb吧,去年819事件之后,俄联邦总统本来是要改造kgb的,结果苏联一解体,官方立刻改口风了,开始重新强调kgb的存在对国家安全的重要性了。
可见在这事儿上,新领导遵循的是标准的质疑老领导、理解老领导、成为老领导三步走路线。
这种紧张又微妙的政治背景下,只要俄罗斯官方意识到,京城帮已经是一个上规模的外国人的组织,哪怕它不是犯罪组织;官方都会紧张的。
何况它是一个堪比黑手党的存在呢。
任务一个个地安排下去。
王潇抬手看了眼表,又叮嘱气喘吁吁跑过来探望领导病情的总店长张凯:“你去接和平家里人的时候,麻烦帮我道个歉,我刚从医院回来,医生让我静养,不能跑来跑去。”
张凯看着老板额头上密密匝匝裹了一大块,吓得不轻,连连点头保证:“好的,王总,您千万要好好休息。”
呃,大概是被误会了。
额头上的纱布容易掉,眼下又不流行用那种固定网套,大夫为了固定,直接给王潇裹了一圈的纱条。故而王潇这当口的造型吧,当真挺渗人的。
瞧见张凯震惊的神色,王潇决定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会持续保持这造型。
她受伤严重,她很虚弱,她禁不起任何刺激。
所以江和平的家属硬冲进来的时候,她只能有气无力地微微抬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张凯跟着跑进来,急得够呛:“哎呀,我都说了呀,爷爷奶奶叔叔阿姨,我们王总受伤很严重的,大夫都不让她动弹了。”
王潇虚弱地冲人微笑,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不好意思啊,叔叔阿姨爷爷奶奶,我本来应该去机场接你们的。可是大夫说我不能动。”
一屋子男女老少卡壳了,没想到王总伤的这么严重啊。
瞧瞧这脑袋瓜子,叫人家给开瓢了吧。
瞧瞧这惨白的脸,这得淌了多少血啊。
不行,不能被转移了注意力,他们这么一大家子跑过来,是要让公司给和平个说法的。
然而不等他们开口,王潇已经气若游丝地表示:“你们不用愧疚,江和平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作为领导,谁欺负了我们的人,我肯定要替他出头的。那怕被报复,哪怕他们要杀了我,我也不后悔。你们不要有心理压力啊,你们好好照顾江和平同志就行了,不要为我担心。”
最后一句话,她甚至没有力气说出来,整个人软塌塌地靠在床上,好像下一口气喘不上来,人就没了。
吓得江和平他妈脱口而出:“哎呦,王总啊,你怎么不在医院住着呀,怎么能跑回来呢。”
他们家和平今天刀口拆了线,医院还让他留观一天呢。
王潇虚弱地笑:“我不好给人家医院添麻烦,到时候伤到其他病人怎么办?”
为什么会伤到其他人呢?
看看王潇脑袋瓜子上绑的一圈白布就晓得啦,那是歹徒,比街溜子下手狠多了的防盗土匪。
搁在严打的时候,一个个都该拖去枪毙的角色。
她不在医院待着,不是怕给人家医生护士添麻烦,纯粹是怕再被报复吧。
毕竟医院人来人往的,谁晓得会不会跟电影上放的一样。
突然间走进一个穿白大褂的,你还以为人家是护士小姐呢,结果人家掏出枪砰砰砰就对着你一顿开。
哎呦喂,乖乖隆地洞,想想都觉得心慌手抖。
还是待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心里头能踏实点。
江和平的父母长辈互相交换眼神,不约而同想到,还给孩子争取什么升职啊。等孩子养好身体,赶紧回国才是真的。
不然那些人回过神来,回头再找和平报复怎么办啊。
江和平的妈妈讪讪地挤出个笑:“那……那个王总,您好好休息啊。千万别累着,脑袋瓜子不能落下病根啊。”
王潇露出个虚弱的笑:“那麻烦你们好好照顾江和平同志了。”
房门关上,小高他们送人出门的时候还奇怪,王总这是后续反应来了吗?之前在医院那会儿还没这么虚弱啊。
也是,女同志嘛,身体到底弱一些。
淌了那么多血,额头上那么长一道口子,她没当场晕过去,已经算心理素质过硬了。
张凯一边陪着江和平的一大家子,一边吹老板的彩虹屁:“也就是我们王总托关系找人,才把京城帮的那些人给抓了。要说被抢被打的华夏人,多了去,哪个不是捏着鼻子吃哑巴亏呀。”
江和平的奶奶气哼哼的,脱口而出:“啊,老妈是警察不管啊?”
张凯冷笑:“有什么好管的,我们又不是老毛子。人家看我们人脑子打成狗脑子,在旁边看笑话还来不及呢。”
呃,这倒也是。
别说外国人了。
哪怕是知青下乡的年代,村里人也不会知青自己打架啊,只要别祸害到生产队和人家自留地上的东西就行。
张凯趁机强调:“为了托人找关系,我们王总可没少费心。”
他的潜台词明晃晃的,行了啊。
江和平出事到今天,公司又不是没管。医药费不用掏,人家给了一万块钱的营养费,公司又给了两千美元的补助,还想怎样啊?
搁在国内,你下班回家被人打了,单位给你付医药费,工会最多再慰问一次就不错了。
难不成要把你当祖宗供起来啊?
大家好来好往。
公司把事情做到位了,你们也不能觉得公司好拿捏,蹬鼻子上脸。
脚步声渐渐远去,伊万诺夫从隔壁办公室过来。
说来当真神奇,同样是老板,而且他这个老板活蹦乱跳,一点事儿都没有;江和平的家人们却完全没想过要找他。
好像大家默认,老毛子不管华夏人的事儿。
伊万诺夫过来是为了问王潇:“你是在莫斯科养伤还是去罗马尼亚?”
别误会啊,他不是开口赶人。
而是王潇之前就准备去布加勒斯特,临时被汽车厂的事情给绊住了。
现在不管是汽车厂还是224飞行队的事儿,都已经解决了,她要去布加勒斯特盯着电视剧拍摄,也理所当然。
王潇叹了口气,直接往后一倒:“不了不了,我额头上的伤好之前,都别想过去。”
为啥呢?
因为布加勒斯特是大厂的新旅游景点,陈雁秋女士现在是长驻状态,隔三差五去机场接一拨人,然后陪吃陪喝陪玩,主打一个三陪。
她现在飞到布加勒斯特去,额头上的伤口怎么遮挡?
大热天的,用头发盖着的话,是生怕伤口不感染吗?
所以,算了吧,眼不见为净,省的陈女士叨叨叨。
伊万诺夫也点头赞同,还老王卖瓜自卖自夸:“我们莫斯科的夏天,可比罗马尼亚强多了。”
真的,连罗马尼亚的温室人都承认,俄罗斯的夏天更怡人。
尤其在西伯利亚地区,站在野外,风吹过来,特别的舒服。
王潇呵呵:“那我就好好享受享受莫斯科的夏天吧。”
她正式开启了养伤生涯。
当天晚上,三姐还过来看了她一回。
估计人家本来有一肚子话要说的,结果看到她开瓢的脑袋瓜子,最后啥都没说,只叹气让她好好休息,千万别累着了。
最后走的时候,还给她留了红包,说是京城华商的一点心意。
京城帮是京城帮,他们是他们,彼此不搭嘎,没必要持续抱团。
王潇笑纳了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