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人愿意教她罗马尼亚语,也跟她学华夏语。
高中生们的想法相当务实。
他们认为学好华夏语之后,将来毕业了可以去华夏批货到罗马尼亚,或者到其他国家去买,这样挣钱快。
当然,这话不能当着老师的面说,不然老师会气死的。
陈晶晶乐呵呵地跟表姐分享:“我们老师是华夏迷呢,她还会说一些华夏语,而且她看过《红楼梦》,不是电视剧啊,是小说。我到今天都没看呢。”
她之所以要强调一下电视剧,是因为前段时间罗马尼亚的二台也放了《红楼梦》电视剧。
不过应该不是直接引进自华夏,而是从德国拿的,因为播放的是德语版本。
她为了学德语,还跟着看了两集。
结果看着看着,就忘了要学习的事儿。
陈晶晶自己把自己给说乐了。
钱雪梅对着乐呵呵的闺女,一整个大无语,最后忍不住从王潇抱怨:“你说这丫头吧,前脚还说将来要当记者,现在又改主意说以后要做衣服了。”
她当真要被女儿给气死了。
做衣服要上什么学呀,现在到服装厂就能做,做不完的衣服。
陈晶晶立刻反驳:“我说的是时装设计。”
钱雪梅瞪眼睛:“那也是做衣服。”
天底下当爹妈的,就没几个愿意自家小孩做体力活,哪怕是不用下地的体力活。
陈晶晶再次强调:“那不一样。”
她扭头求助王潇,“姐,你说是吧,服装设计很厉害的。衣服好不好看,全看服装设计。”
王潇点头赞同:“是很重要,我也准备找设计师,以后做我们自己的时装品牌。”
拿人家的款,做代工,只是为了前期熟悉市场而已。
后面想更上一层楼,必须得打出自己的品牌。
陈晶晶立刻得意洋洋:“我说的没错吧,妈,你看我姐都这么说。以后我要当厉害的设计师。”
钱雪梅瞪了她一眼,直接呵呵:“哎哟喂,还说以后呢,说不定不到三天,就又改主意了。”
王潇在旁边笑而不语。
三天改一个主意,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没有生活负担的人,永远可以有不同的理想。
不像她,小学没毕业的时候,就开始把目标放在挣钱两个字上了。
也算是从小就目标明确。
大厅里发出哄笑声。
台上的婚礼司仪正在询问,结婚以后,两口子谁管钱?
强强的妈妈相当之给力,立刻对着话筒强调:他们家的传统是女人管钱。
所以,强强负责挣钱就行,管钱是媳妇的事儿。
婚礼现场,顿时笑声、鼓掌声一片。
看,过日子嘛,谁都逃不过钱的问题。
王潇跟着笑,没错,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只是吧,替别人管钱这种事情,很容易吃力不讨好。除非干脆变成自己的钱。
服务员端了新菜上桌,有人好奇:“这啥玩意儿啊?”
瞧着也不像是肉。
按道理来说,他们华夏人对蔬菜品种的了解,要胜过罗马尼亚人的。
真的,现在布加勒斯特市场上卖的好多蔬菜,都是华夏人从国内带的种子过来种的。
不然一天到晚光吃那老几样,大家都觉得亏待死自己的嘴巴了。
钱雪梅看了一眼,胸有成竹道:“这就是芦笋,罐头芦笋。”
好几个人都好奇地把目光放在芦笋上:“这就是芦笋啊,现在就有的吃了?”
原谅他们的茫然。
虽然他们当中有人就在服装厂上班,距离种植芦笋的大棚并不遥远,甚至还有人去看过。
但是吧,他们当真还没见过长出来的芦笋。
听说这玩意儿应该是春天夏天那会儿吃啊,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冬天了。
钱雪梅笑道:“所以是罐头啊。”
徐海燕一直在老板的斜对面,老老实实地该伸筷子伸筷子,该鼓掌鼓掌。
这会儿她可算逮到了说话的机会,赶紧开口强调:“其实也不一定,控制好种植条件的话,可以一年收两回了。”
钱雪梅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能割两回?”
她之所以如此之惊讶,是因为他们工厂也有女工去德国割过芦笋。
工人们说的很清楚,他们每年春天出发,夏天回来。忙上几个月挣的钱,比在罗马尼亚干一年的收入还多。
不过好辛苦,真的好辛苦。
在德国人的农场里收割芦笋,忙一天下来感觉自己的腰都要断了,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但他们也心知肚明,如果不是这活又苦又累,也轮不到他们罗马尼亚人去做。
好工作,轻松体面又收入高的工作,人家德国人不会自己干吗?
到哪都是这样啊。
徐海燕点点头,非常肯定:“能做到的,只要条件控制的好,一年收一次春芽一次夏芽,从春天收到秋天,都应该没问题。”
只不过今年刚开始种芦笋,要等明年才开始收获,到时候方能看成效。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一年收两回产量太高,德国人要不了这么多鲜货,她就把多余的产量做成芦笋罐头。
她甚至还准备做试验,采取塑料遮光的方式,生产白芦笋。
传统的白芦笋,都是依靠农民不停地往芦笋上盖土,遮挡阳光,不让它做光合作用,才生产出来的。
正因为不断盖土的工作量太大,而且一旦不小心没遮住,白芦笋就会长成芦笋;总体产量低,所以白芦笋的价格才会比绿芦笋高那么多。
徐海燕不愧是九十年代初的大学毕业生,哪怕学的不是农学专业,开始种地了,也一门心思搞科技增产增效。
芦笋一年能收割两回,这个王潇大概有印象。
因为有一次搞助农直播,她就是秋天带的芦笋,而且是新鲜的芦笋。
但至于白芦笋能不能用遮光材料一劳永逸,王潇是真不知道,她也没种过芦笋啊。
但她还是充分表达了,对徐海燕创新精神的肯定。
试试呗,不试试看的话谁知道到底能不能行呢。
好比传统的芦笋都是一年一收,后来尝试了调整了,才变成了一年两割呀。
徐海燕受到了来自老板的鼓励,整个人都神采奕奕。
她还给老板反向画饼:“我觉得我们这个芦笋种的好的话,后面除了德国之外,其他欧洲市场,乃至于北美地区都可以是我们的销售区域。”
当然,北美那边离得太远,除非空运,否则根本没办法运输新鲜芦笋。
但是空运的成本又太高,人家美国那么大的地盘,同样不缺地种菜呀。
她想的是芦笋罐头。
比起在华夏种植生产芦笋罐头出口,罗马尼亚不具备人力优势。
但她思前想后,认为从运输成本以及关税的角度考虑,罗马尼亚还是可以拼一拼的。
毕竟虽然八十年代那会儿,罗马尼亚的总统自己因为政治立场问题,直接单方面放弃了美国的最惠国待遇。
可现在时过境迁,罗马尼亚又在想方设法改善外部环境。
只要恢复这个最惠国待遇,它的农产品罐头出口欧美就有优势。
因为它的传统玻璃制造业是优势产业,做罐头的成本相对较低。
王潇听她一条条地分析,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瞧下属还从包里拿出资料,一张张的展示给自己看,王潇点点头,颇为痛快地答应:“那你就好好做呗。”
钱雪梅朝陈意冬使了个眼色,乖乖隆地洞,潇潇这丫头真是,出来喝喜酒都要忙工作。
就没一分钟歇的时候。
旁边桌上的罗马尼亚人看了,更是目瞪口呆。
华夏人真的好像没有休息这个单词,他们从早到晚,从天亮到天黑,忙的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甚至连周末,宝贵而伟大的周末,他们都能给自己找出一堆事情做。
上帝啊,难道上帝造人的时候,忘了把休息的概念加到他们的血液当中吗?
然后罗马尼亚人惊悚地发现,似乎自己的同胞们也被感染了。
婚宴吃到后半程,就变成了大型社交现场。
但凡是新人已经敬过酒的酒桌,大家都开始三三两两的,端着葡萄酒杯去找其他人打招呼。
说一句哦,今天大家在婚宴上喝的酒,还是新娘的妈妈和外公外婆自己酿的,用的就是他们家院子里长的葡萄树结的果子。
意义非凡。
好多人都是这样喝着葡萄酒,跟人谈起了生意。
有刚来布加勒斯特不久的新人,跟其他大批发商推销自家在国内的工厂生产的商品的。
甚至还有人把样品拎到了婚礼现场,这会儿直接从包里拿出来给大家看。
不可谓不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