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亚地区天气炎热,冬天骑摩托车同样潇洒。
王潇穿书之前去当地旅游,感觉不管是印尼、越南还是泰国,都遍地是摩托车。基本上她看到的人,交通工具都是摩托车。
叶先生来了兴趣,追问她道:“那你给我什么价钱。”
“两千块一辆。”
叶先生立刻失望了。
是的,这个价钱不算贵,在印尼的日本产摩托车,一辆差不多快两千美金了。
跟日货一比起来,2000块华夏币的摩托车,即便缴纳高额关税,运回国去,他也得到相当大的利润。
但问题在于,他已经在金宁呆了不短的时间,知道街上的摩托车,同样从俄罗斯来的摩托车,售价差不多也是两千块钱出头而已。
都要找他做代理了,难道不应该给他更优惠的价格吗,拦腰砍都应该啊。
否则他为什么不直接去俄罗斯找厂商进货?
王潇笑笑,只摇头,不吭声。
旁边从澳门来的周生忍不住插了句嘴:“你去拿,俄罗斯的货哪有那么好拿?好拿的话,大家都去拿了。”
其他了解行情的人,跟着摇头:“哎呀,俄罗斯钱可不好挣。他们是要拿全款,才能买材料,然后再开始动工生产的。”
拿钱干活的算好的了。
最悲惨的是,他们拿了全额货款,结果最后什么都没给你。
你们跟他讲道理,完全讲不通,人家连你的面都不肯见。
王潇倒是帮老毛子说了句话:“他们的物价上涨得太厉害,工厂定价是混乱的,缺乏有效的监管。他们想涨价就涨价了。
前脚他们跟咱们谈好了价钱,转过身,他们去买材料的时候,材料的价格就已经涨了。
他们做好了产品,如果不跟着涨价的话,那么肯定要亏本。
所以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还说我发财呢,我天天看着卢布看着列伊跌价,我心脏病都要犯了。”
周生大摇其头:“他们是乱,警察就是流氓,只管敲诈勒索。”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家族的堂兄在俄罗斯出了大事。
他们家是生产棉服的,拿到俄国卖的货是以出口欧美的标准进行的,质量好款式新,很受市场欢迎。他们在好几个大城市都开了门店。
结果老毛子的警察装成顾客登门求购时,说自己身上没有卢布,直接用美金支付的。
店员压根没多想,直接就收了。
因为在俄罗斯,大家都更信任美金,而不是卢布。
甚至有不少工厂卖货的时候,只肯收美金,而不要卢布。
结果店员刚收了美金,警察却翻脸,借口澳商违反了俄罗斯的外汇管理法,直接查封了门店。
价值几百万美金的货款啊,就这样付诸东流。
他堂哥已经急疯了,正在俄罗斯满世界地找人托关系,想要再抢救一下。
毕竟为了打开俄罗斯的市场,他们家族花费了不少心血,又是花重金制作广告牌,又是找设计师,专门针对新的生产适合老毛子的棉服。
好不容易投资有回报了,结果就这样折戟沉沙,谁能乐意呀。
立刻有人帮周生出主意:“哎,正好,你找王总帮忙托关系。她人头熟。”
王潇看周生明显愣了下,立刻推脱:“我不行,我跟俄罗斯的警察关系可不好。我还跟人家闹上法庭了呢。”
她傻啊,她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去掺和人家的家务事?
明显周生对他那位堂哥的遭遇,也没啥多大的感觉。
而一般情况下,最招人恨的永远是自己的爱人、亲人和友人。
没关系的陌生人,谁去恨他(她)呀。
有会察言观色的人立刻反应过来,只笑着调侃了一句王潇:“你这才是真厉害呢,得罪了俄国警察,也不耽误你挣他们的钱。”
王潇立刻拱手作揖,苦笑连连:“哎呦,你这是不知道我吃了多少亏,简直没办法提。”
她又扭头看叶先生,“我们也是要先垫钱给摩托车厂,然后人家才生产的。这里面的风险有多大,可想而知。”
其实她已经说的很保守了。
更准确点儿讲是,他们在这过程中,事实上起的是国家行政调拨的作用。
原材料,他们来提供。
生产所需要的能源,他们来想办法买。
工厂的工人生活所需要的物资以及工资,也是他们亲自交到手上的。
没错,是亲自。
因为真的有工厂领导会倒卖原本应该发给工人的物资,以至于工人生活不下去,直接罢工拒绝生产了。
真的,为了维持住他们的生意,他们劳心劳力,比养娃还费心。
他们之所以如此努力,一方面是为了挣钱,另一方面是为了获得民众和地方政府的好感,尤其是工厂的好感。
虽然人人都说要改革。
但事实上,只要还能活下去,大部分人并不希望生活发生巨大的变化。
因为变化更多的时候,意味着的是未知的风险啊。
他们替代了行政调拨,维持住了工厂的生产,就是工厂的大救星。
那王潇为什么把俄罗斯的货卖到华夏还不够,又要开拓东南亚的摩托车市场呢?
明明华夏人口众多,东南亚地区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比不上华夏人多。
那是因为,这么做的话——
第一可以进一步获取俄方的好感度。
看,我们是正儿八经想帮你们度过难关的,我们想方设法给你们找客户了。
东南亚地区气候炎热,土地肥沃,物产丰富,庄稼甚至可以一年三熟,更别说还有大量的水果资源。
以后如果合作愉快的话,那么今后换粮食换水果,也方便。
更能满足俄国人对食物的需求。
他们需要尽快挣钱,获得大量的资金。
这样说,又有两层意思。
首先,因为投资油气田,让他们背上了沉重的金钱压力,逼着他们不得不想办法多搞钱。
其次,莫斯科在持续崩坏中。
哪怕他们努力去维持所需要的商品的生产线,想方设法找原料找能源;但也只能短期维持。
一个生产集群所需要的元素实在太多了,要么依靠国家行政力量来维持,要么商业生产发展,使得他们自己各就各位。
除了这二者之外,其他任何人都没有能力去构建一个稳定的集群。
也就是说,现有的生产资料消耗完之后,不管是汽车厂还是摩托车厂,都会走向凋亡。
哪怕有源源不断的订单,也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因为掌握资源的人,不仅不想着如何维持住工业生产,他们甚至没耐心等鸡生蛋,边迫不及待地杀鸡取卵。
这是大趋势,个人力量无法抗拒的大趋势。
既然不能搞暴力革命造反,那么大趋势下的个体,自然得在彻底崩坏之前,能弄多少钱是多少钱。
所以,甚至还能弄到原料,赶紧扩大生产吧,尽可能生产更多的商品。
再说了,有了东南亚市场,也能减轻华夏国内市场的销售压力。
鸡蛋放在两个篮子里,要比一个篮子更安全。
叶先生想的是,在印尼,摩托车的确有销售市场。
他拿到手,在海关交完税,再翻一倍卖出去,俄罗斯的摩托车照样要比日本货便宜不少。
有了这个底气,哪怕他没卖过摩托车,他照样敢迈出去这一步。
不过王潇又提前给他打预防针:“俄罗斯的东西价格变化太快了,到时候真正的价格,得等货到了才能彻底定下来。
我也不瞒着你,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在俄罗斯做生意,上下打点花费的时间精力和金钱,要比真正做生意多的多。”
众人都笑了起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其实又有哪儿没这种事呢?不过是程度的轻重,手法的隐匿与否而已。
“来了来了。”
省政府的一把手亲自到场了,咨询会正式开始。
周围人不停地举手提问,不同的分管领导一个接着一个解答。
有些问题实在没有明确规定,并由一把手拍板当场做决定,既然规定没说不行那就是行。
王潇跟着听了近三个小时的时候,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当真是前胸贴后背。
曹副书记伸手招呼她过去,拿她当典型:“小王同志拿下的地,前期评估工作已经完成了,建筑公司也找好了,这个礼拜就要开工了。”
王潇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领导这么积极呢,原来她是典型案例呀。
她立刻点头微笑,各种热情洋溢地配合:“都是领导照顾,不管碰上什么难题,不管什么时候,曹书记都从百忙之中抽出空来,给我们解决问题。我们江东省政府,是一个服务型的政府。”
这点很重要哦。
在眼下的华夏,实际工作运行是人治大于法治。
一方面是因为政治挂·帅的年代,法律的尊严被严重践踏了。大家甚至根本不会把法律挂在嘴边。
另一方面,立法的速度赶不上社会发展的速度,旧的法律也未必能适应新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