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娃娃面前,他们可以完全地释放自我,不用担心怀抱里的家人会背刺,会伙同外人伤害自己。
至于媒体指责他们哗众取宠,他们认为自己做的还远远不够。
新年一大早,打着哈欠从娃娃们身边爬起来的新贵们,摇摇晃晃地去自助餐厅里用餐了。
他们当然可以选择送餐服务,会有服务员把早餐送到他们面前。
但谁会犯这个傻呢?
不会有谁真以为他们天天跑到疗养院来,是真的因为对娃娃沉迷不能自拔吧?
这是多么棒的一个社交场所,在这里结交人脉才是关键啊。
傻子才会窝在房间里吃饭呢。
耗费巨资装修豪华的大型自助餐厅,正是大家开展社交的重要活动地点。
衣着力图低调奢华又随意,事实上却各种拗造型的新贵们端着餐盘,在鱼子酱、新鲜有机蔬菜和进口热带水果之间穿梭。
其中鱼子酱是从库页岛空运来的,有机蔬菜是莫斯科郊区的农场新鲜供应的,至于菠萝蜜、椰子、火龙果之类的,是正儿八经的进口,西瓜以及草莓,同样是郊区温室大棚出产。
王潇已经开始考虑在俄罗斯种植温室大棚热带水果了。
因为这个国家的消费极度两级分化。
当大量的普通百姓,连最便宜的本地出产那种又酸又小的苹果都舍不得买的时候;富豪们只愿意享受最新鲜的进口水果。
本地产热带温室水果,取了个中间偏上值,应该会有市场。
她敢这么想,还是因为她以前在辽宁旅游的时候,吃过当地温室大棚产的莲雾。
而且上次她看抱着时发现,二十世纪初,俄罗斯人在温室里种植过橘子树、柠檬树、菠萝树和棕榈树。
那就是说,理论角度上来讲,这里的温室大棚可以种植热带水果。
如果种出规模来,应该会比种菜更挣钱。
哎,能怎么办呢。
谁让他们后面还得源源不断地砸钱开采石油和天然气,可不要想办法开源节流嘛。
王潇正将草莓酸奶涂抹在吐司片,准备大快朵颐时,那边聊得开心的花花公子们突然间有人喊起来:“不如干脆我们成立一个娃娃教吧,娃娃比人更值得信任。”
呵呵,图穷匕见了吧。
王潇和伊万诺夫交换了个眼神,就说嘛,这些人这么积极,一个个对着充气娃娃要生要死的架势,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在乎的还是江山啊,在乎的是社会地位。
安德烈三人先跳出来,已经占据了先机。
后者想要在其中分杯羹,那就只能把盘子做的更大,把娃娃的概念炒得更热,吸引更多的人入场。
这要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一个小的创业公司,有点知名度,被大资本挑中之后,大量热钱入场,原先创业公司的掌权者手上的权力,就会被迅速稀释掉。
这些刚刚加入的新贵们,个人实力也许没那么强大,可是他们抱团形成新的力量之后,对安德烈三人的冲击,则可以用碾压来形容。
现在新人们号召要成立所谓的娃娃教,就是在明火执仗地进行权力,或者跟具体点讲是影响力的转移。
安德烈他们当然可以拒绝。
但无所谓呀,后者的人数已经够多了,他们完全可以抛开三人自己组教。
所以哪怕恨得牙痒痒,安德烈等人也只能打掉牙和血往肚里吞,不得不硬着头皮答应。
当然,作为先行者,他们也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他们可以在这个娃娃教中,占据长老的地位。
至于教主——
那是不存在的。
因为这就是一个吃喝玩乐的聚会,不谈政治,只谈风月。
他们不过是因为共同的爱好,而聚集在一起,需要什么教主呢?
他们又不需要被教化。
王潇和伊万诺夫看他们说得眉飞色舞,继续对视一眼,接着埋头吃早饭。
不得不感叹啊,权贵们或者说权贵们代表的上流社会,最大的能耐就是能够睁着眼睛说瞎话,把所有的事情都伪装的冠冕堂皇。
可惜,并不是所有人眼睛都瞎了。
娃娃教成立的消息一曝光之后,立刻在莫斯科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甚至伊万诺夫在波罗的海,在圣彼得堡,在西伯利亚在远东的朋友都听到了消息,纷纷打电话过来询问。
你们莫斯科是不是传染了什么奇怪的病毒,怎么一个个都神神叨叨的?
居然还要跟娃娃共度一生,脑壳坏掉了吧?
伊万诺夫只能说,不愧是莫斯科以外的人啊,一个个对权力的敏感性,弱的让人害怕。
还是莫斯科的媒体人们能够抓到重点。
报纸上写的明明白白:娃娃教——新“风格猎人”的诞生。
什么叫风格猎人呢?他们可以被当做是苏联嬉皮士的前身。
这个概念产生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主题为挑战僵化的苏联主流文化规范。
听上去是不是一股清新的风?
但是抱歉,好比阿Q被认定没资格参加革命一样,风格猎人也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
它的成员主要由苏联的政治经济精英子女们组成。
毕竟在战后的四五十年代,也只有这些人加能够通过黑市交易和特权,获得西方的音乐和时尚讯息,以及这些讯息的载体——商店里不会出售的时髦服装和唱片。
记者引用了自己前辈的评价:所谓的风格猎人,不过是苏联的权贵子女,用来自西方的稀缺服装和音乐,将自己和饱受物资缺乏困扰的普通苏联民众,区分开来的标志。
现在,奇装异服和摇滚音乐换成了仿真情·趣娃娃。
这些东西的本质没有任何区别,都是昂贵的,普通人民难以拥有的存在。
面对记者的如此论断,伊万诺夫作为疗养院的经营者,直接大喊冤枉。
他强调,他主动找上机器人研究所,研究开发高规格的仿真情趣机器人,目的是为了解放妇女。
毕竟,在他看来,俄罗斯妇女英雄而伟大,她们的价值不应该只体现在男性伴侣这一身份上。
她们应该走出家庭,投身工作。
她们不应该因为自己作为女性的身份,而被家庭束缚。
但是与此同时,生而为人,大家都有性的需求。
为了解决女性离家工作,所带来的与伴侣分离所带来的性缺失的难题,他们才想到用仿真情·趣娃娃来代替。
“事实上,这是项伟大的事业。”伊万诺夫一本正经,“男用仿真娃娃只是第一步,下一步,我们正在开发的是女用情趣娃娃。想必在娃娃的帮助下,大家可以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社会建设中来。”
上了年纪的记者态度严厉地诘问他:“你这是要把疗养院变成妓·院,自己充当妓·院老鸨吗?”
伊万诺夫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谢天谢地,他的搭档反应极为灵敏,已经用提示板给他提供了答案。
“您怎么会这么认为呢?”伊万诺夫眨着他的桃花眼,表情极为真挚,“妓·院是活生生的人啊,而我们这里只是娃娃。事实上正好相反,我本人始终反对性剥削。我相信只要可以选择的话,英雄而伟大的俄罗斯妇女能够在更多的职业上闪闪发亮。”
然后他在王潇的提示下,又大谈特谈情·趣娃娃的存在,有助于阻断性病传播。
他甚至还谈到了艾滋病,这种到现在为止是绝症的可怕疾病。
1989年之前,原苏联的艾滋病毒蔓延主要是通过不当使用医疗器械造成的。
而1991年之后,它的主要传播途径就变成了性。
不洁不当性行为,不仅伤害了家庭的稳定性,也会对当事人以及当事人的伴侣的身心,造成严重伤害。
伊万诺夫带着记者参观了娃娃的日常护理消毒,又领着人去看性用品销售商店。
在这里,不仅有各种各样的情趣内衣,还有种类繁多的性玩具,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不过——”
伊万诺夫耸耸肩膀,“目前销量最高的,是安全套。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起码代表大家更加注意安全问题了。”
可惜严厉的记者阿姨不买账,直接吐槽:“那是因为我们的物资极度匮乏,连避孕套都是紧俏物资。”
好吧,伊万诺夫才不会纠结这种无关紧要的小问题,他很快跳入下一个环节,又替他们在圣彼得堡新开的性用品商店打广告。
这家商店也是去年底,俄联邦刚刚开启私有化进程时,他们在圣彼得堡买下的。
当时他们是希望大展拳脚的,因为圣彼得堡在俄罗斯的地位,有点类似于上海之于华夏。
它靠欧洲更近,它的开放程度更高。
but,不幸的是,当时商店的原有职工安置问题一直没能协调好,商店被迫空置了半年。
后来职工实在吃不消了,主动退让,然后夏天店面重新开始装修,入冬的时候才正式开业。
不知道是不是这家店的位置刚好就在夜总会旁边的原因,它卖得最好的是各种款式的情趣内衣。
咳咳,因为那家夜总会最有名的是每天晚上准时开演的脱衣舞表演。
当然,这些话,伊万诺夫就不必对记者提及了。
他重点强调的是,这些玩具都是日本匠人带领团队做出来的。
为什么要cue日本匠人这一点呢?
一来日本的X文化非常发达,莫斯科市场上有很多日本的小电影。
二来就是俄罗斯人的心态了。
虽然他们自诩欧洲国家,对亚洲有种天然的高高在上的俯视的优越感。
但因为现在日本经济发达,日本人是买遍全世界的存在。
所以俄罗斯人又认定日货是高大上的存在。
市面上的日本家电,普遍卖的要比华夏货贵,生意也不差。
再加上华夏是不承认妓·院合法性的,扫黄打非一项是警方的工作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