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实的真相是他们想多了。
跑出去的基本是黑手党,他们的犯罪手段连世界老牌黑手党组织都为之侧目。
更神奇的是,他们总能找到源源不断的资金和足以武装起一支部队的武器。
当香港的古惑仔还在上大刀时,当美国的黑手党还在遍地找枪时,俄罗斯的黑道新兵们已经连火箭炮都能给你揣出来用上了。
老牌黑手党都得在俄罗斯新丁们面前喊爸爸的时候,莫斯科人民除了对枪声麻木之外,他们还能怎么办呢?
指望面前的警察保卫他们家园的安宁吗?简直就是笑话。
大概是冷嘲热讽的话听多了,警察竟然没有发火,而是转身询问王潇等人:“那么你们呢?女士,请问你们看到了什么?”
“嘿!停下。”伊万诺夫跑了进来,伸手挡住了警察,“不要再刺激一位无辜的女士。她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她需要安静,她不能再遭受任何刺激。”
“可是你们杀死了你们口中的枪手。”警察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知道这会给我们带来多少麻烦吗?”
伊万诺夫还没开腔,旁边娃娃俱乐部的会员已经开始叫嚣:“怎么,不当场干掉那小子,好让你们再偷偷放走他吗?”
警察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但他无法铿锵有力地反驳花花公子的指控。
因为警察抓了犯罪嫌疑人之后,直接没下文的事情还真发生过。
伊万诺夫站出来打圆场:“警察先生,我们是被迫自卫。您应该能理解的,天抓着枪,枪口对着我们,如果我们不反击,下一秒钟,我们所有人都可能成为他的枪下亡魂。”
警察皱着眉毛,低头交头接耳地说了点什么。
然后柳芭搀扶着王潇一道去了隔壁房间,这里算是吸烟室,但它真正的用途是新贵们谈入巷之后,转移细谈的场所。
现在,这里变成了审讯室,集体的那种。
王潇从那些登门敲诈的流氓面前经过的时候,闻到了尿骚味。
她没有嘲笑对方,因为她受惊吓的程度一点也不比人家少。她之所以没当场尿裤子,很可能是因为她出门之前刚上过厕所。
她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胖胖的服务员阿姨为她端上了甜点。上了年纪的老妈妈安慰她:“没事的,我的孩子,上帝会保佑我们的。”
王潇机械地往嘴里塞着浆果馅饼。
俄罗斯遍地森林,莫斯科的森林里同样有各种各样的浆果。夏天大家采集了浆果拿来做果酱晒果干,这馅饼里既有果酱也有果干,酸酸甜甜,又裹着奶油,味道应该好极了。
可是她吃不出来,她的舌头是木的,味蕾跟罢工一样。她只机械地一口接着一口吃馅饼。
那个身上散发着尿骚味,先前还威胁要让疗养院好瞧的流氓颠三倒四地表述:“公平,我们只是想要来讨点公平。这里,这个疗养院抢了我们的生意。娃娃,那些该死的娃娃让可爱的姑娘们活不下去了。我们只是来讨回公道的。”
这话说的好像他们是现代侠盗一样。
事实的真相是,所有的黑帮,无论大小,基本工作都是控制卖·淫、贩·毒、偷车以及敲诈勒索等。
这群流氓占据的片区有流莺出没,每个人都得向他们交保护费。
娃娃俱乐部火爆以后,他们认为这片区域应该归他们管,娃娃同样需要交保护费。
所以他们才上门讨公道来了。
上帝呀。
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小混混出身,不是那种背景深厚的大黑帮,他们压根没想到居然还会遭遇这种事。
直接把他给吓尿了。
声明一下啊,他不是因为银行家被爆头,所以直接吓得尿裤子。
作为小混混,经历了这几年莫斯科的动乱之后,哪怕他和他的同伴们到今天为止还没杀过人;但不代表他们没见过人被枪杀。
爆头最多就是比较刺激,让人一时间回不过神而已。
事实上,当时他吓归吓到了,但反应过来头一个冒出来的情绪是暗爽。
让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有钱人看不起东看不起西呀,现在遭报应了吧。
结果没想到他的笑还没上脸呢,就直接被吓没了。
因为疗养院的人直接拔枪,砰砰两枪过去,原本那个在车窗后露出得意笑容的杀手就直接被爆头了。
真的。
当时混混头子就没抗住,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他的下-身一热,然后地上变多了淅淅沥沥的液体,很快凝结成冰。
他的脑海里只回荡着一句话:你走错地方了,这不是你能拿到钱。
原来门卫说的是实话。
他感觉那砰砰两枪,其实是打在他身上的。
警察才不体谅他的精神状态呢,直接开口诈他:“那么,这一块的毒·品是你们负责的吧?”
结果小混混吓了一跳,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矢口否认:“没有没有,我们不碰毒·品的。”
警察狐疑地逼问:“不碰?”
眼下,贩·毒是所有黑道生意里最挣钱的。
事实上,几乎所有的黑帮都会用毒·品控制妓·女乖乖听话。而一半以上的吸·毒妇女都会沦落风尘。
甚至原本不碰毒·品的妓·女在入行后,超过半数也会变成瘾·君子。
这就是一个恶性循环。
小混混急了,嚷嚷出声:“外汇,进口毒·品是要外汇的,他们不收卢布。真的,我们没有外汇。”
合着是入行有门槛,他挨不着边啊。
王潇继续一口接一口吃馅饼,真奇怪,酸酸甜甜的馅饼愣是被她吃出了苦味来。
不过她爱惜食物,她不浪费,吃不下也得先把手里的这个吃完。
旁边的警察在问俱乐部的其他会员。
事发时,他们正好抵达疗养院,在门口目睹了案发全程。
这会儿他们当然站疗养院。
开什么玩笑,都当众开枪杀人了。如果疗养院不采取行动的话,以后谁还敢过来玩。
当然要反击了,枪手还举着枪呢。
反击的谢尔盖一口咬定:“他的枪口动了,他在瞄准下一个目标。除了反击,我别无选择。”
警察反问:“难道不是他准备收回手枪吗?”
“你能不能不要说笑话?”谢尔盖冷笑道,“不要告诉我,警察先生,您会不认识维克多。他可是内务部精锐部队出身。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神枪手,一枪命中人的眉心是他动手的标志。怎么,警察先生,您是希望现场再多几具尸体,才能证明他当时并非准备收回手枪吗?”
带队的警察像是烦不胜烦一样,粗暴地打断他的话:“好了,请在这里签字。先生,您要认为这份笔录没问题的话,请在这里签字。”
谢尔盖看完之后,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警察这才下定论:“好了,麻烦你,先生,请跟我们回警察局。”
“保释。”伊万诺夫阴沉着脸,“需要多少保释金,我现在要求保释。”
房门从外面匆匆推开了,跑得快要断气的律师气喘吁吁地奔到警察面前,连喘了两口气才说出话来:“保释,我要求保释我的当事人。”
俱乐部的会员们跟着嚷嚷:“嘿,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只能站在原地等被枪打死?”
警察忍无可忍,终于咆哮出声:“枪支,非法持有枪支!你们该不会认为除了警察和军人之外,还有谁能够这样堂而皇之地持枪吧?”
他已经忍很久了。
这些家伙的武器装备比他们警察还精良。
立刻有疗养院的顾客反驳他:“那也是因为你们无法保护我们这些守法公民。”
警察吼出声:“黑手党的装备比我们好一千倍!他们有快速的汽车、精良的武器、传真机、直通电报机、电脑,他们什么都有,我们有什么?除了热情、勇气和正义感,我们还有什么。”
更要命的是,他都难以启齿。现在的俄罗斯黑手党们,跟世界各处的黑手党都不一样。
说到底,后者是社会边缘人,普遍没受过什么教育也没什么能耐。不是被主流社会排斥的,其实都不愿意走黑道。
但俄罗斯的黑手党们,尤其是新冒出头的当红黑道分子,基本都是内务部精英部队或者kgb出身,他们身手了得,甚至是普通警察的教官。
他们深谙一切侦查与反侦查技术,他们有自己的渠道可以获得最先进的武器。
这样强大可怕的敌人,让装备落后,薪水微薄,又人手严重不足的警察,该如何去应对?
他这一嗓子把大家都震到了。
原本还对警察冷嘲热讽的花花公子们瞬间三缄其口,个个安静如鸡。
“那我也要求保释。”伊万诺夫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呢,只强调,“每一位公民都有权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于是荒谬的事情发生了。
要保释谢尔盖的话,那么首先,人得先去警察局待着吧。
但是伊万诺夫,或者更具体点讲,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放心谢尔盖被单独带走。
他们担心,甚至会人都到不了警察局,便直接被爆头了。
因为杀手维克多不是普通人,他之所以胆敢如此堂而皇之地杀人,除了他本人是一名公认的神枪手,且拥有高超的格斗技能外;更重要的是他黑白两道通吃。
他身后有俄罗斯的黑帮头子做靠山,圣彼得堡的兄弟会(听名字就知道是黑手党组织)是他的外援。
更绝的是,他以前所在的内务部精锐部队的前同事们也会给他帮忙。
这样的黑道新秀直接被砰砰两枪干掉了,后续要是什么反应都没有,简直就是笑话。
伊万诺夫当场拍板,他要陪着谢尔盖一块儿去警察局,然后再把人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他建议王潇跟他一块儿去,因为现在分兵更危险。
到目前为止,虽然跟杀手一道来的司机被留了活口,但对方一问三不知,反复强调他只是被临时喊来干活的。
这也符合杀手维克多的作风。
为了避免被身边人出卖,他接活向来都是临时组班底。干一次活拿一次钱,安全又方便。
如此一来,大家也无从猜测为什么会突然间对银行家西达恩科动手。
是维克多接到单子原先就是干掉西达恩科本人,还是为了杀鸡儆猴,他随意选中了倒霉的银行家作为下手对象?
别忘了,西达恩科是正对着王潇时,被一枪命中眉心的。
简单点讲,如果王潇的个子更高一点,或者她有穿恨天高的习惯;那么甚至枪手都不用移动枪口的位置,便直接一枪崩了她的后脑勺。
至于为什么要朝她下手?有谁想要置她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