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钢铁厂想要发展,扩大规模,那必须得有自己的矿山。
对外伸手,现在已经逐步成为大趋势。
今天接待部里来的领导的时候,厂长就听到了消息,据说首钢已经开始去南美秘鲁考察,准备投资那边的矿山。
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厂长觉得这个事情,他们金宁钢铁厂不能落后,否则肯定会吃大亏。
但是秘鲁是个什么情况,他不知道,厂里也没人知道。
所谓做生不如做熟,好歹厂里人还去过俄罗斯和乌克兰之类的国家,在那边投资的话,应该会更稳妥。
故而厂长前脚送走部里的领导,后脚又折回头,想跟王潇打听下情况。
王潇把这话一翻译,伊万诺夫和奥维契金都不约而同地摇头。
他们倒不是为了保护国家财产,抗拒外国开采自家的矿产,而是现在他俩都不敢回俄罗斯,又怎么敢推荐人去踩雷呢。
到时候华夏钢铁厂的人,前脚飞机落地,后脚人就被黑手党绑架了,他们岂不是造孽了?
再说了,俄罗斯的投资法律乱七八糟,乌克兰之类的国家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今天有关部门跟你说,照这个规章制度办。明天他们就能翻脸,说按照另一条法律来处理。
别人能这么办的事情,到你身上死活不行,那也司空见惯。
不要问为什么,没有为什么,非要问的话,那就是俄罗斯特色。
王潇又把话翻译回头,想了想,加了一句:“咱们国家有的毛病,俄罗斯都有,而且登峰造极。不要指望法律,俄罗斯事实上现在处于无政府状态,人治远远大于法治。
但是这个政府吧,它帮不上任何忙,可它有能力坏了所有事儿。”
厂长一听就明白了,吐槽了一句,“那它还真不如什么都不管呢。”
“那可不行。”王潇毫不客气,“它不管的话,它从哪儿弄钱花?”
厂长仍然不死心,叮嘱王潇:“麻烦你跟他们说一下,再帮忙打听打听。有机会的话,这对他们俄罗斯也是好事啊。
铁矿不开产,一直摆在那里,纯粹属于浪费。
东西呀,攥在自己手上,自己用了,才有意义。
别扯什么子孙后代的,没意思,先管好自己再说。”
得得得,果然改革春风吹满地,现在大家一切都朝钱看了。
听听,厂长他老人家这话,简直可以说一句: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
王潇憋笑点头:“行,我给打听着。不过他们的政策变得真的很快,领导说话跟放屁一样,不能当真。”
厂长听她这形容,表情微妙,却还是点头认可了:“那你们先打听着,看看是个什么状况。”
钢铁厂倒不是不能走官方渠道,以发公函的形式主动前往俄罗斯搞调研。
而是现在有句顺口溜:京油子卫嘴子,东北净出大骗子,绑一起不如老毛子。
说的就是俄罗斯那边空头支票多,做生意被骗的概率特别高。
况且官方拉投资,忽悠人的话那还不是一筐接着一筐,怎么好听怎么上。
落到实处的能有几分,只有天知道了。
还不如找自己人去打听,好歹还能摸摸对方的底牌。
餐桌上的人都吃完饭了,领导的任务也交代了,那大家自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临走的时候,还有人在食堂门口拦着王潇,主动要求跟她一块搞投资。
反复强调:别人我都信不过,我就信得过你。
陈主席都憋不住怼回头:“亏了怎么办?这账你认吗?”
对方瞪大眼睛:“怎么可能亏呢?你家潇潇干什么什么挣钱。”
陈雁秋都要冷笑了。
合着我们家欠了你的,要给你当长工,替你挣钱?
妥妥的脑子有病!
想的倒挺美的。
王潇摆摆手,姿态平和:“我跟我的合伙人不接受小额投资,起步也得一百万。不然账太小,公司的财务可忙不过来。”
旁边的人吓了一跳,100万啊!老天爷啊,那可是百万富翁。
有人小声嘀咕:“这不是骗人吗?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王潇微微笑:“对,专门骗有钱人,不骗穷人。”
周围爆发出了笑声。
抱怨的人脸涨得通红,嘀嘀咕咕地走人了。
陈雁秋没好气,走出食堂好远了还在抱怨:“这都什么人啊,一个个跟蚂蟥似的,光想着占便宜。”
王潇笑着摩挲她妈的后背顺气:“别气别气,跟这种人置什么气呢,犯不着。”
她是真的不在意。
她现在感受更深的是,难怪这个时代的非法集资案特别多,涉及的金额也特别大。
因为现在手上有闲钱的人,是当真不少啊。
如何把这笔闲钱挣到手,实在值得她好好揣摩揣摩。
奥维契金死活不肯去金宁大饭店开房住,理由是那里外国人太多,他感觉不安全。
伊万诺夫则是懒得折腾,他感觉钢铁厂的招待所也还行。
所以两人干脆走朴素路线,直接住招待所了。
王潇送他俩过去,经过服装自选超市的时候,店长瞧见人,立刻出来跟老板打招呼。
寒暄两句,她便直奔主题:“老板,我有个想法,咱们应该扩大投资,趁眼下的好时机,多多挣钱。”
咦——
王潇和伊万诺夫对视一眼。
乖乖隆地洞,他们的下属是真卷王啊,一个个生怕钱挣不够。
作者有话说:
迎财神,祝大家龙年财源滚滚来。
关于沈太福和邓斌的事,感兴趣的同学可以自己上网搜,阿金就不贴了。
另外,那时候没有集资诈骗罪,沈太福是以贪污罪被判死刑的,这在当年也是有争议的。沈太福起家时,国家不允许个人设立公司,只允许8人以上设立集体所有制的研究所。沈太福就用8个人的名义设立了研究所,后来的公司也是这个研究所衍生出来的,之所以给沈太福定贪污罪,就是因为这个研究所。公司是研究所设立的,工商登记是集体所有制,虽然所有的出资都是沈太福一个人出的,但却是分别登记在8个人的名下。有位法律专家深谙领导意图,提出以工商登记确认企业性质,认定沈太福贪污集体所有制企业财产,构成贪污罪。于是,沈太福被定罪判刑。其实这个认定是有问题的。侵犯财产罪是要有受害人的,没有受害人,案件不能立案。研究所虽是集体所有制,但却是8个人的企业,如果这8个人没有受害,这个贪污罪是不能成立的。
改革开放后,因为受到工商登记的限制,很多有能力的人承包了空壳集体企业,凭自己的本事把企业做大做强。当他们年事已高,要退出企业,想要拿到自己应得的那一份的时候,有人没有让企业翻身的能力,却有着谋夺他人财产的本事,设置重重障碍不让他们如愿,将这些当年的功臣逼上了法庭。非常遗憾的是,法院没有支持这些功臣,理由同样是企业是集体所有。
这也是民营经济发展过程中,比较普遍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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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开连锁专卖店:二五仔不好当
卷王店长同志想开分店,扩大经营规模,好好挣钱。
为了说服老板投资,她决定摆事实讲道理。
所谓的摆事实,就是让老板自己看。
看啥呢?看自选超市的流水量,看店里有多少客人呗。
后者一目了然,用成语形容那就是人山人海,堪比过年阶段的大唐不夜城,主打一个人挤人。
连男装部和女装部之间连的连廊,充当售鞋部的外面,搭着遮雨棚的一排,里面都坐满了试穿鞋子的人。
但王潇其实没太大感觉。
因为过了腊八就是年,现在家家户户但凡还能拿出钱的,必定要添置新衣服。
可以说,服装鞋子的零售业一年的kpi,春节前起码要冲三分之一。
直到店长把店里的流水调出来,让老板们直观感受时,王潇才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
重点不是今天流水达到了60万啊。
而是整个1992年,这家面积全部加一起,差不多一千平方米的服装鞋袜自选超市,营业额突破了三千五百万。
注意,其中并不包含1993年1月份,也就是眼下这波销售热潮。
王潇都觉得头晕目眩了,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才敢确定自己真的没看错。
天地良心啊,她当初开这家店的时候,预估的情况是,生意火的话一年应该能卖个一千万。
普普通通的情况,那就是破百万。
别小看这个数字呀。
90年代初服装鞋袜零售业,事实上属于卖方市场,只要款式够新颖,对准了顾客的心尖尖,利润百分百甚至百分之二百,都属于正常现象。
也就是说三千五万的流水,刨除掉各种开支,纯利润能达到一千万到两千万。
饶是王老板身价早过亿万美金,看到这个数字,她依然忍不住激动。
这才是一家店而已!
店长在旁边解释:“去年过完年之后,生意就越来越好了。”
为什么呢?得归功于将直门国际商贸城。
哎呦,这是硬贴吗?
服装自选超市,做的是内销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