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考虑的是,如何改变现状。
哪怕改变不了,起码也应该警醒世人,让他们的国民他们的同胞,不要以为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月亮大又圆,天真地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剧作家听老板滔滔不绝,心里头暗自思量,她为什么要强调这些?
哦哦,这其实是一种隐晦的商战,用文化输出的手段来打击竞争对手,为自己的商品摇旗呐喊。
现在的东欧,现在的独联体国家,这些所有国旗降落的国家,除了匈牙利和波兰经济情况稍好之外,其他地方已经完全没办法做到自给自足,难听点讲,它们都已经沦为的外国商品的倾销地。
其中欧美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因为被老毛子所憧憬,所以它们的商品自带光环,哪怕价格昂贵,也拥有为数不少的拥趸。
华夏商品物美价廉,可他们不满足于中低档市场,想要争取更多的优质顾客;那只能从文化输出入手,强调自己的竞争对手并不是那么光明磊落,也不代表灿烂美好。
果不其然,接下来老板跟他商讨细节的时候,说到的就是各种文化元素了。
比如说大侠点评萝莉岛代表的意义,在他口中,没什么好稀奇,不过是华夏古代的太监干政的翻版。
太监确实没啥了不起,但能上达天听,所以不管是中央大员还是封疆大吏,亦或者豪门巨商,都得想方设法讨好他。
他成了隐晦的地下王国的王。
但他又非常脆弱,皇帝一翻脸,他随谁又能变成阶下囚。
上帝呀上帝,感谢《末代皇帝》全球热映,否则估计大家还听不懂,太监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这个点评还真的只能是华夏人才能提出来。
王潇叹气:“没办法,华夏历史长,什么脏的臭的没下限的,都见过。”
伊万诺夫在旁边吐槽:“照这么说的话,华夏到今天还在,真是奇迹。”
王潇毫不犹豫:“华夏有文明啊,源远流长的几千年的文明。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告诉我们该出手时就出手,没有谁天生就是高贵的。再说太监干政的时候,文官集团也跟他们斗争啊。”
她自己主动cue美国了,“美国不行,美国有个屁的文明,一群强盗的后代,骨子里的自私自利,根本没有大义可言。”
好吧,这个话题可以跳过。
剧作家毫无兴趣去批判美国的价值观。
反正电影里,萝莉岛的位置是虚拟的,也不会点明究竟是哪个国家的人。
他现在关注的是潦草的大纲中的疑惑点。
“那些大名鼎鼎的明星去岛上干嘛?”
剧作家知道的,西方世界的明星很有钱,和社会主义制度下的演员歌手不是一个概念。
“他们是去岛上消费吗?女明星也这样吗?”
“不,是为了永葆青春。他们也是play的一个环节,岛上可以让他们保持青春靓丽的形象。与此同时,作为报酬,他们要利用自己的身份,帮助岛上去宣扬那群人的价值观。”
关于文艺作品输出价值观,早就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完全没必要讨论。
哪怕王潇特别举例说明,细节里有一个片段,新拍摄的电影反映的是经典的炼铜癖的故事。
要强调小女孩出于虚荣心勾引老男人,出于崇拜,源源不断对老男人表达爱意;老男人沉迷于爱意中,神魂颠倒,被小女孩牵着鼻子走。
剧作家也没有特别大的反应。三十年代火爆一时的童星秀兰·邓波儿拍摄的一系列影片。你但凡细看,都会被创作者的无耻恶毒给恶心吐了。
他好奇的是:“怎么保持青春不老?”
王潇卡壳了。
关于回春针和萝莉岛的关系,她不敢说。
因为她害怕片子播放之后,会有丧心病狂的混账,从中获得灵感,真的去凌虐小孩,来提取激素做成回春针啊。
虽然这些只是传言而已,起码她没看到实证。
但她觉得传言确实有一定的可信度。作为网红,她怎么可能不了解医美行业呢。
她和几个医美界的大咖讨论过这个问题,大家一致认为可信度很高。
回春针这玩意儿真的太邪门了,种种表现又特别像激素。
既然如此,王潇就不能当这个推波助澜的人。
即便她无力阻止,她也不能推动它出现。
她只能含糊其辞:“这是一种邪术,通过虐待小孩子,来获得的能量。”
剧作家虽然觉得离谱,却依然善解人意地替老板补充细节:“我明白了,就好像中世纪时的杀人女伯爵。残杀少女,用少女的鲜血泡澡,从而永葆青春。”
王潇想说那不是一回事,可她又实在顾虑重重,便唯有含糊其辞:“大概就是那么个意思吧。”
OK,这个疑惑解除了,也勉强合上逻辑了。
人类为了长生不老,怎样的恶毒都没下限。
童男童女,在不同的文化传说中,都被赋予了神秘的力量。
大明星们靠脸吃饭,所谓的永葆青春术,的确对他们具备强大的吸引力,确实可以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获得。
嗯,保持青春有时间限制,这点也很好。
它就像毒·品一样,让大明星们上瘾,永远不可能主动脱离。
他们在人前光鲜亮丽,众星拱月,仿佛代表的人世间一切美好。
在人后,他们却像鬣狗一样,贪婪又毫无良知。
剧作家和王潇又一道商量出了一位典型的巨星代表。
在公众面前,她是醉心慈善事业,对于儿童无比亲善的女神形象。
而在人后,她所谓的收养的那些孤儿,却是她保持青春靓丽外表的来源。
她的美丽,建立在孩子的痛苦之上。
剧作家暗自松口气,谢天谢地,得亏老板主动提出巨星是一位女明星,不是非要男明星。
否则他又得想办法去说服老板了——女明星向来比男明星更注意形象,一天天的各种折腾自己的脸。
不过他低估了老板,关于这一点,老板又给剧本增加了台词。
女明星的脸出现副作用的时候,大声抱怨:“你以为我想吗?大家只会盯着女人的脸看。但凡我是个男的,我的皱纹就可以是智慧与生活阅历的结晶,而不是被嘲笑的对象。”
王潇强调:“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台词究竟怎么写,你自己决定。对了——”
有一点她必须得强调,“那个在办公室里打电话的人,不出现正脸,但必须得强调他男性的身份。”
她不允许辩驳,“因为这是男权社会,哪怕那位得意洋洋的女律师,也不过是伥鬼而已,为虎作伥罢了。
权力让人变成怪物,他们其实都是被欲望吞噬的怪物。”
剧作家不停地哦哦哦。
幕后大boss是男性很正常,这个世界真正掌握话语权的,绝大部分都是男性。
站在台前做代表的女性,代表的往往也是男性的利益,甚至比男性更积极。
他又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剧本,感觉十分微妙。
这有点类似于以前的社会主义宣传片啊,资本主义世界坏蛋成堆,专门残害社会主义公民。
似乎不太好。
总有刁民想害朕。
王潇好想翻白眼,却还是尊重专业人士的真实感受。
她只强调:“谁说萝莉岛上的大佬们只残害外国公民?这个岛一直存在,除了从亚洲和拉丁美洲被拐卖过去的小孩之外,还有大量的他们本国少男少女。
那些离家出走的小孩,那些父母吸·毒,无力抚养他们的小孩,都是被残害的目标。
因为岛上知道,他们的监护人无力为他们讨回公道,他们是事实上的孤儿。
对了,还可以加一个情节。
比如说岛上给大佬们推销新货的时候,强调,这是以前你们没有尝过的新鲜品种。现在,大家终于可以品尝到了。
然后岛上的人抱怨,从国外把他们带回来,花费了不少路费。不过好在一劳永逸。
从本国诱拐小孩上岛,虽然便宜又方便,但风险隐患大。
对,他们就是这样,像讨论商品一样,随意地点评活生生的人。”
所以,重点不是国籍,而是阶层。
上位者可以肆无忌惮地嘲笑底层人民:究竟是谁给了你错觉,居然认为我们属于同一种生物。
剧作家听得目瞪口呆,上帝呀,他的膝盖中了一箭,胸口又被插了无数刀。
王潇这个当老板的人,还没意识到自己对社畜的伤害,兴致勃勃地表示:“岛的示意图我会画出来,到时候你们按照这个来搭景就行。嗯,先完善剧本吧,我希望尽快拍出来。”
待她挂了电话之后,回头看到的是伊万诺夫若有所思的脸。
搞得王潇都下意识地摸嘴角,她是吃着蛋糕喝着奶茶跟人打国际长途的。
嘴巴是沾了东西没擦干净吗?
好像没有吧,小镜子里头干干净净啊。
伊万诺夫总算开口了:“王,你说的一切都是你梦到的未来社会吗?”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境肯定是现实的折射。
王潇卡壳了,她说的事情确实过于耸人听闻,说是她自己随口瞎编的,也没啥说服力啊。
她只能嗯嗯哈哈:“对呀对呀,就是梦到的,未来社会大概十年后发生的事。”
伊万诺夫追问:“就是跟你上一篇科幻小说同一个时代吗?”
王潇点头,还补充了句:“对啊,因为那会儿岛上有很多监控。那些小孩想要逃都逃不开,他们身后有无数双看不到的眼睛在盯着他们。”
这个拍出来的恐怖效果,应该很惊人。
王潇正准备,再跟剧作家好好强调下这点时,伊万诺夫撇撇嘴:“可见你说的那个时代,也没多美好。战争,压迫,一直都没消失。”
口胡!
王潇都要翻脸了,打人不打脸啊,哪有这样的。
她狠狠地瞪着对方:“所以要阻止这些发生,只留下美好的部分。”
一下子,她创作的激情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