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藤幸子发出惊呼声:“这可真是太糟糕了。”
一时间,她自己都不知道不仅是在替哥哥糟糕还是替弟弟糟糕。
结果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面。
老板叹了口气:“弟弟愤怒之下,拿刀子将哥哥捅成了重伤。”
伊藤幸子吓得“啊”了一声。
怎么能这样呢?虽然此事错在哥哥,但弟弟也不能如此冲动啊。
“因为对弟弟来说,娃娃已经是他的伴侣。哥哥的所作所为,就是在当着他的面玷污他的妻子。”
伊藤幸子的公关危机意识瞬间上身,迫不及待地追问:“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在哪里?”
都闹出这么大动静了,公司肯定得公关。说不定还要开记者招待会,为这件事情惊扰了大众而道歉。
如果没有后面的暴力血腥一出,单纯的桃色新闻还好说。
王潇语气闲闲:“你觉得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合适,就是什么吧。不用太在意,后面有必要的时候,开记者招待会道歉,澄清传说的地址和时间跟事实有出入。但真正的情况,因为涉及到顾客隐私,恕我们没办法公开。”
作为在国际大都市生活工作的人,伊藤幸子光怪陆离的事情看多了。
再说小报传递的,本来就是小道消息,传说而已,谁知道真假。
加上日本的公司文化相当之神奇,一般情况下,除非公司倒闭或者裁员,否则基本上都会在这家公司工作一辈子。
伊藤幸子是正式员工,不是派遣制的,所以公司集体意识特别强烈,天然具备归属感。
她在短暂的诧异之后,迅速进入角色,还跟老板商量:“我们可以有两次采访。”
当这条融合了桃色和血腥的新闻爆出来之后,公司第一时间的态度应该是暧昧的,表示自己这边暂时还没有接到消息,正在了解相关情况。
新闻是真是假?抱歉,还在确认中。如果是真的,那实在太遗憾了,公司感觉非常惶恐。
因为以顾客体验为优先考虑,所以仿真娃娃制作的太逼真太贴心,因此而引发的后续,让公司感觉非常抱歉。
在此,他们想跟在这件事情中受到伤害的哥哥的妻子道歉。
等到新闻持续发酵,闹得沸沸扬扬之后,面对越来越多登门拜访的记者,公司应该召开记者发布会,澄清新闻中的时间地点与事实有出入,再一次为打扰大众而道歉。
两次公关,把新闻热度炒到最大,以达到最好的推销效果。
不要觉得血腥会让顾客望而却步。
事实上,以她担任销售员的经验,性和暴力都是人类的本能。
血腥在某些时候,让人无法抑制住好奇心,并且迅速亢奋。
“新闻稿写出来之后,传真给我看一下。”王潇叮嘱道,“这件事情要尽快,夏天来临之前,我们的销售起码得有个小高·潮。”
虽然夏天大家都穿的清凉,但大概是因为天气热,影响了大家的心情。所以气温升高的时候,性用品的销售额往往不升反降。
伊藤幸子立刻保证:“我马上去做。”
这个开销自然也算在广告费里,不过比起连篇累牍地打广告,它所需要花费的钱显然要少不少。
上帝保佑吧,哪怕她不信上帝,也可以拜托上帝他老人家帮帮忙,让这件事能够顺利推进下去。
没辙。
谁让当老板的人野心勃勃,已经决定进入芯片和液晶屏的赛道。
养了这两只永不满足的吞金兽,可不得想办法好好搞钱嘛。
别说,她这边想搞钱,那边就有人主动把钱送上门。
中午,她带着保镖们去食堂吃饭。
方美琴现在刚醒没多久,整个人还虚弱的不得了。
陈雁秋同志这位工会主席,哪里能走得开呢,早上吃过饭就去医院陪着了。
妈不在,爹又去开会了,当然没人管王潇的饭,她除了吃食堂还是吃食堂。
不过保镖们挺开心的,因为食堂里头的面食更多,更符合他们的口味。
等面条上桌的空隙,就有人主动找过来,跟王潇打招呼,开门见山要求投资。
他们也不要求24%的利息,只要10%,比银行利息高一点就行。
王潇哭笑不得:“10%,你不如直接放银行得了,干嘛找我呢,我又不开银行。”
找上门的职工急了:“那不一样,银行一年才给七点五。”
面条上桌了,王潇拿筷子搅了搅,夹了个鹌鹑蛋吹气,不以为意道:“那能差多少呢,银行好歹安全啊。”
“诶呦,我还信不过你吗,阿姨我从小看到大的你。”
王潇乐呵呵的,一点不给自己留面子:“我可信不过我自己。我又不是银行,能印钞票。到时候我可保证不了,能把钱还给你。”
职工大姨急得够呛:“潇潇哎,你就行行好吧。现在东西一天比一天贵,钱放在银行里头,就等着它一天天变成纸吧。”
王潇但笑不语。
冷不丁的,她脑袋上方响起个声音:“行啦,你也晓得现在钱不值钱,你还在上我家潇潇了?走走走,别再这边杵着。”
大下岗之前,大厂的职工主人翁意识都特别强,对着工会主席,职工大姨也不怵,昂着脖子强调:“哟,这厂里的桌子板凳,还不让我们职工坐了?”
陈雁秋冲她杀鸡抹脖子的直瞪眼:“这么多位置,你非得坐这儿啊?赶紧走!”
大姨急了:“哟,这当干部的就不讲理了。哎,老赵,你来评评理。”
“理”字刚落下,她猛然回过神,立刻嘴上打着哈哈,“呀,老赵你回来啦?”
她还想再打听两句,好获得一手消息,叫陈雁秋吃人的目光盯着,只能悻悻地摸着鼻子:“好好好,你们坐你们坐,我走。”
陈主席这才换上春风化雨的温和表情,招呼老赵:“坐坐坐,哟,今天有鱼汤面啊。我端两碗过来啊。”
说着,她根本不给老赵反对的机会,立刻风风火火地抬脚去打饭了。
王潇瞬间变成了鹌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她妈也真是的,干嘛要把方美琴她丈夫老赵安排到这桌来呢,搞得她尴尬得连面条都吃不下去了。
方美琴的事情闹得轰轰烈烈,她想假装自己不知情都难。
理论角度上来讲,你家里人受伤了,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那我肯定应该表示关切和安慰。
但问题在于,你老婆是被男小三捅的,事发当天,你正在出差。
那,emmm,我真的不知道该给怎样的反应啊。
王潇记得自己还在读本科的那会儿,跟她们宿舍玩的好的护理系小姐姐,去医院实习时,分享回来的狗血八卦。
有一男的被小三给捅了,在医生护士面前还要死活瞒着,生怕小三被警察抓了。
后来他一不小心说漏嘴,医务人员才知道的。
这不是最奇葩的,奇葩的是,他住院阶段,一直是他老婆照顾。
而他老婆不知情,看到他疼,心痛得简直无以复加。
还因为他难受,偷偷在背后哭。
每天没日没夜地照顾他。
结果这男的稍微好一点了,又偷偷摸摸地联系小三,还安慰小三说没事。
就就就,恶心了护理系小姐姐整整一个月。
大家都觉得替渣男老婆不值。
现在性别倒转,本质却没有区别啊。
说实在的,王潇都搞不清楚应该祝贺他大仇得报,还是该安慰他,节哀顺变。
啊呸!方美琴还活着,不至于节哀。
王潇如坐针毡,恨不得把头埋进面碗里。
其他的老毛子也识相得很,看懂的没看懂的,一个个都不吭声。
他们这般反应,正是陈雁秋需要的。
其实让她选择的话,她肯定带着人直接在医院食堂吃了得了。
但老赵不肯啊,人家死活不肯待在医院。牛不喝水强摁头,她也得能摁得住啊。
她只能陪着人回厂里食堂吃饭,放在女儿这边,就是不想其他人再跑过来八卦,刺激他的情绪。
这与顿饭吃的闷不登的,王潇都不知道面条到嘴里是什么味道了。
等到大家都吃完了,趁着老赵他们去上厕所的机会,她终于抓着她妈的胳膊,小小声问出了口:“妈,你这是要干嘛呀?”
她怎么觉得她妈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要劝和,让老赵接受浪女回头,继续一家亲啊。
陈雁秋奇怪了:“你这话说的奇怪了。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舌头和牙齿还打架呢,何况是两口子。”
王潇目瞪口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舌头:“不是,那个,妈,他们不是简单打架的问题呀。”
方美琴的事情,可以说是引发了全厂的轰动。
或者更具体点讲,是整个大厂区,甚至已经迅速辐射到了将直门商贸城,乃至飞过来做生意的老毛子们,都把这件事情当成了下酒的小菜。
闹得如此满城风雨,老赵他能忍下来?
哪怕他真爱,他乐意忍,舆论也会逼着他撒手。
毕竟这社会喜欢看浪子回头的故事,却绝对无法忍受浪女还有好归宿。
陈雁秋一巴掌拍上女儿的胳膊,训斥道:“瞎说什么呀。”
她又小小声地强调,“他不管谁管?厂里管一辈子吗?还是指望方美琴的娘家能管一辈子?也不看看她爹妈什么年纪了。”
王潇呵呵了,合着就是找个冤大头啊。
她直接哼哼:“那我看你怎么劝,都到这份上了。”
“怎么不能劝?”陈雁秋一本正经,“方美琴被捅了,本质还是为了讨回家里的存款。你们这帮小孩不天天挂在嘴边,什么钱在哪里就在哪里。她差点丢了小命说明什么,说明她心里还是有这个家的。”
王潇被噎得找不出话来回,只能干巴巴的。
“哦哦哦,那先前她跟那男的你要怎么说?方美琴和老赵打架都打了好几回了。”
“误会,都是误会。”陈主席说的跟真的一样,“人家方美琴同志清清白白,那些都是捕风捉影,没有的事儿。她把人领到家里,是为了商量合伙做生意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