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王潇大方应下,“等人家吃完了,我们问一声就是了。”
结果她刚吃完一个烧饼,里面的人就出来了,当真是神速。老板娘的拿手菜还没来得及做完呢。
王潇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主动询问:“嗨,迈克尔,我们能跟你合个影吗?我们都是你的歌迷。”
这一顿饭虽然吃得快,但显然迈克尔是满意的,他心情比上一次王潇看到他的时候,愉快多了。
他点点头,制作人就过来帮大家排队,好确保每个人都能入镜。
等到拍完照后,制作人保证照片洗出来,一定会给大家签名,每人一张。
不得不说,巨星真的自带光环,王潇都有种晕乎乎的感觉。
他们目送轿车车队离开,三姐跟做梦似的,呢喃自语:“我的妈呀,美国明星居然这么好讲话。”
其他人附和:“就是,美国佬比香港人和气。哎哟,之前我在国内,有个什么香港的歌星,那真是架子大。其实也没什么名气,不过是香港唱歌的,到了大陆就好像一下子高贵起来了。”
旁边人嗤笑:“还不是惯出来的嘛。有什么好追捧的,不理这种人啊,就老实了。”
还有人调侃老蒙:“别忘了啊,把人家迈克尔的签名照给贴墙上。以后啊,谁来,你都能告诉他,看,我们家的店,大明星吃了都说好。”
老蒙这才跟回过神来似的,一再强调:“我们家的罗宋汤,他喝光了,一口没剩。我的妈呀,这么大的一个明星,居然到我们家小饭店来吃饭了。”
众人哄笑着调侃:“哎哟,你可不要妄自菲薄。我们王总这么大的老板,不也到你们家里吃烧饼嘛。”
王潇擦擦手,笑着告辞:“走了!那个,还是老话,要衣服的话,早点过来下单。”
说着,她真起身,冲老蒙点点头,抬脚出去了。
伊万诺夫从头到尾当壁花小姐,这会儿也只是温文尔雅地朝大家微微欠身,然后跟着走人。
批发商们看浩浩荡荡的大部队离开的背影,开始互相打探:“哎,你们说,她35美刀拿给我们,她赚多少?”
三姐摇头:“这哪个晓得?但我估计赚不到多少。我找北京的纺织厂打听过了,确实没厂做这个。这种人造的,性能好的,比真皮更贵。”
人群中也有人附和:“我也去百货公司的美国店看了,这个确实贵。哪里是111美元,人家直接卖500美元。”
这个哪能比啊。
欧美进口店里,一套砂洗女风衣要130美元,毛料的得600美元呢。连一双普通的纯棉袜子都要10美元,真是脚比脸都贵。
现在,报纸上讲,莫斯科的物价已经排到了世界第五!
大家讨论了半天,虽然不大情愿,但还是相信王潇在走量。
估计她一件撑死了就挣个五美元的样子。
不过人家肯定也亏不了,走量,发1000万件出去,那就是5000万美金!
呵!不要觉得1000万件吓人,莫斯科的市场,只要货对胃口,那就是饕餮,多少也喂不饱的。
哎哟,到底是大老板,能一把头拿出上千万美金引进设备、盖厂房,找日本人当师傅。换成其他人,哪有本钱赚这个钱哦。
批发商们又开始商量:“那我们按什么价格走?”
这也是大家在莫斯科待的时间久了,形成的默契。
为了防止大家互相竞价,自己卷死自己。大路货,大家隔一段时间就通通气,确定一个大概的价格。
不然今天你低价疯狂出货,明天人家跟你打价格战。时间长了,老毛子精了,专门看你们华夏人打架,让你们赔本赚吆喝。
有人表态:“我心不贪,我加个五块八块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样,走一万件货,就能赚五万八万的,不少了。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对,反正批发不能超过45,零售也不好过50,不然人家宁可买羽绒服了。”
如此商量一通,众人心才定下来,感激喝掉自己剩下的羊杂汤,吃完手上的饼。
三姐招呼了一声:“老蒙,结账,今天算我请大家了。”
老蒙笑着摆摆手:“不用了,王总带的人已经给了钱了,只多不少。”
三姐笑着摇头:“这个王总,真是——”
真是什么呢?大方吗?哎,差不多了吧。
反正她没话讲,王潇给她的价格是33美金。别小看这两美金的差价,走一万件货,那可是2万美元。
上次她卢布贬值又升值的损失,一次性就给她赚回来了。
王潇等人的车已经开上了大马路。
毫无疑问,她肯定跟伊万诺夫坐一块儿。
车上除了他们之外,就只有司机和保镖。
所以伊万诺夫刚上车,便兴奋地追问:“王,你说我们这一次能出多少货?”
王潇看着窗外,这会儿雨已经渐渐停歇。被雨水洗过的莫斯科的夜晚,有种宁静又孤独的忧伤。
长街一眼看不到头,不时有酒鬼在昏暗的灯光下踉跄。
不远处的夜总会歌舞升平,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五千万。”她伸手手,张开手指头晃了晃,“如果我们运气好的话,我觉得,这个冬天,我们能走五千万的货。”
除了俄罗斯,还有其他独联体国家。
单是布加勒斯特的集装箱市场,走1000万件衣服就没问题。
她已经把摇粒绒的衣服拿给《大侠》剧组了,等到11月份这一集播出了,就是免费的广告。
摇粒绒,穷人的貂,名不虚传。
伊万诺夫捂住了胸口,发出了夸张的叹息,“上帝啊,您老人家终于要眷顾我们了吗?”
呵呵,知道5000万件货,意味着什么吗?
尽管他们进口全套设备,尽管他们又按照日本的生产标准改造了厂房和宿舍,尽管他们花大价钱请了日本的高级技工当顾客;当这一切在绝对走量面前,成本是可以被无限压缩的。
这么说吧,35美金出一件摇粒绒大衣,他们可以赚20美金。
对,就是这个数量。
化工产品原料费是可以极度压缩的,人造织物的主要成本体现在人工费用上。恰恰,这是华夏工厂眼下最容易控制的部分。
生产好的布料送去被王潇要求按照日本标准改造的工厂,因为订单数量大,加工费也是打折的。
这样,从布料到服装,成本又被压缩了。
资本家就是靠着压缩成本,来控制商品的利润。
20美金一件的利润,5000万的货。
单是这一笔生意,他们就能直接再赚它10个亿,美刀!
“王!”伊万诺夫亢奋起来,“果然服装是暴利,明年,明年我们一定要再接再厉!”
王潇给他泼冷水:“明年可未必了。市场反应很快的。我们今年靠摇粒绒赚到了钱,你信不信,明年就会有厂出来做摇粒绒。”
伊万诺夫沉吟片刻,胸有成竹:“没那么快。华夏的厂我知道,大型的都是国企。做新的材料,不仅仅意味着要引进一套价值千万美金的生产线,还需要改造升级厂房,投资成本很高。他们起码要开会吵上几个月的假,才能下定决心,然后再去考察,再确定要怎么引进。嗯,后年,我更加倾向于后年,我们的竞争对手开始增多。”
至于说更灵活的私人企业和乡镇企业之类的,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因为这些工厂的规模,不足以撑起这种规模的技术升级改造。
王潇摇头:“你漏了一个群体,台商。”
“台湾曾经当了日本半个世纪的殖民地,关系比较难评。台湾经济腾飞过程中,引进日资起了不小的作用。所以,日本的技术往台湾转移,蛮常见的。而台商了,又在大陆投资,其中福建地区比较多一些。福建呢,又是大陆民营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你看我们很多鞋,现在就是福建生产的。莫斯科有不少福建籍贯的倒爷倒娘,一旦他们意识到摇粒绒是个挣钱的好项目时,那么资本很有可能会迅速进场。”
伊万诺夫原本轻松惬意,听到这儿,不由自主地皱眉。
他太知道只要资金充足,那么从零开始也是一件轻松简单的事。
今年五月份,他第一次知道摇粒绒的概念。
仅仅四个月的时间,他们就已经靠摇粒绒开启他们的10亿美元计划了。
他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上帝啊,有的时候,我真觉得,你们华夏人反应敏锐得可怕。”
王潇笑了起来:“不仅是华夏人,日本人难道不能做吗?他们是人工费用高,但他们可以直接在华夏在东南亚国家找代工厂。”
伊万诺夫抱着脑袋,发出痛苦的呻·吟:“上帝啊,我们要去哪儿再去找这样一个挣钱的项目?”
挣钱是会有瘾的,尤其是这种强势的挣钱法。
王潇伸了个懒腰,声音懒洋洋的:“谁说我们要换项目?人无我有,人有我优。摇粒绒完全可以深耕下去。它是一种面料,同样的面料,做出来的衣服效果可以千差万别。我们可以在服装款式上做文章,让它更时髦。我们还可以进一步优化面料,比如说解决它的静电问题,让它不要大冬天的噼里啪啦。我们还能把它跟其他面料结合起来,开发更多的种类。我的计划是,明年起码也要卖5000万件。”
伊万诺夫放下了捂脸的手,好奇不已:“静电要怎么解决?”
“放导电丝啊,把静电导出来就行了。”王潇只知道大概的概念,具体要怎么操作,“让研究所的人来,术业有专攻。”
车子一路开回了别墅。
管家太太发出叹息:“哦,上帝,先生、小姐,你们可总算回来了。”
敢想吗?从7月份返回莫斯科之后,为了第一时间处理突发状况,他们一直没有回家,晚上就睡在商业街。
伊万诺夫同老太太拥抱,甜言蜜语跟不要钱一样往外冒:“哦,我亲爱的夫人,您是如此的容光焕发。看到你,我真高兴。”
王潇脱掉帽子,招呼伊藤幸子和山田纱织:“晚上一个房间可以吗?第一次过来,我怕你们单独睡一个房间,会不习惯。”
“没问题。”伊藤幸子赶紧表态,“一间房间就可以。”
上帝啊,这就是俄罗斯风格的豪宅吗?真的有种流淌的黄金的感觉。
山田纱织则鼓起勇气询问老板的意见:“摇粒绒大衣到东京的店里,我们应该给什么价格?”
批发价都已经35美元了,那么零售价格利润压得再低,起码也得50美金吧。
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定价好。
因为东京的摇粒绒服装,有的做成了夹克衫,有的则是登山服。其中最便宜的夹克衫,也要5900日元,登山服则都在一万日元以上。
“不,3000日元。”王潇已经想好了广告词,“3000日元过个温暖的冬天。”
山田纱织瞪大眼睛:“3000日元,只要3000日元吗?”
王潇笑了笑:“摇粒绒服装贵就贵在原料。俄罗斯人普遍体型比较大,所以用料更多。相形之下,日本的衣服用料要少一些,价格我们也可以往下压一压。我们要让衣の优成为大家最贴心的的伙伴。即便便宜,也能舒服温暖地过冬。我希望我们的第一家店能够迅速站稳脚跟,用五年的时间开遍日本。下一个五年计划,我们要把店开出日本。香港、台湾以及华夏大陆地区还有东南亚、韩国以及欧洲、北美等等,我们的店要开遍全世界。”
类似的话,她在第一次面试山田纱织的时候,已经说过。
当时,山田纱织还觉得这是老板常见的画大饼。
但是现在,山田纱织无比确定,老板说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