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这话虚伪的,能说下去都是人才。
王潇呵呵,对着话筒继续说:“凡事要抓主要矛盾,解决主要问题。你现在想解决的主要问题是什么?”
尤拉真讨厌这种被老师提问的感觉,但是又不得不压着脾气回答:“阻止全俄汽车联盟证券发售。”
上帝啊,他都已经被逼到这份上了,他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可惜哪怕他已经忍了又忍,王潇仍然不给他面子:“错,你现在要解决的问题是,让老百姓别买这种证券。”
尤拉装不下去了:“这怎么阻止得了?他们什么都不懂,他们完全被广告迷花了眼。”
王潇在心中吐槽,说得好像你很懂一样。
昨天,是谁在吹嘘,说人民汽车很快就能下生产线的?
五十步笑百步,还好意思笑这么大声。
但心里蛐蛐归蛐蛐,明面上,王潇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所以你们要让老百姓知道啊。汽车联盟证券不等同于股票,把它可能存在的风险全部告诉老百姓啊。光说他们不懂,你们什么都不说,他们上哪儿知道这些去?”
“电视、广播、报纸,你们所能用上的一切途径,都拿出来用啊,提醒老百姓证券存在的风险。”
“安排采访,采访你们的财政部长或者是其他专业人士,把这些金融衍生产品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一个个都说清楚,重点强调风险。”
尤拉忍不住抬杠:“有用吗?他们会信吗?”
王潇冷酷的很:“如果掰碎了说他们还是不相信,那么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华夏有句老话,叫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不过,还是请你们多劝劝。如果不是经济这么糟糕,货币贬值这么严重,老百姓感觉生活没保障,他们说不定没这么容易上当。”
尤拉还想再叨叨,伊万诺夫接过了电话:“好了,我们没空说这些,我们马上要去华夏,提前跟你打声招呼。”
电话那头的人吓了一跳:“你要干嘛?喂!伊万诺夫,你要干什么?你该不会真疯了,要把财产转移去华夏吧?”
“疯了的人是你吧!”伊万诺夫莫名其妙,“我还能去干什么?当然是做生意。你们把库钢甩给我,我不得想办法去找生意啊。”
尤拉神神叨叨的:“那你给我保证,你肯定不会离开俄罗斯。”
“废话!”伊万诺夫无语至极,“我是俄罗斯人,我还能去哪儿。”
他叹了口气,“尤拉,放松点儿,不要逼自己太狠,不要给自己压力。”
尤拉却突然间哭出了声:“伊万诺夫,我们是不是错了?我们永远不可能做到当年他们做到的成绩,对吗?是我们搞砸了一切。”
伊万诺夫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他们到底是谁。
如果换一个场景,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of course”,然后说不定还要冷嘲热讽一番:“你们到底哪儿来的胆量,敢把自己跟他们相提并论的?”
那是苏联,十月革命缔造的苏联,没有被贪污特权损坏污染的苏联,全世界瞩目期待的人类之光苏联。
你们怎敢,怎敢将自己与他们相提并论?
提到,都是在侮辱。
可他毕竟是伊万诺夫,善良心软的伊万诺夫,他只能徒劳地安慰自己的朋友:“你们也不想的,我知道的,你们也不想的。”
然而君子论迹不论心,这一切已经发生了。
尤拉哭了一会儿,才勉强平静下来,然后自我解嘲:“哈,那个华夏女人一定在嘲笑我吧。”
伊万诺夫立刻反驳:“你在胡说什么啊,她跟你说完话就走了。”
其实是听到了尤拉的哭声,王潇才悄无声息地离开的。
尤拉意义不明地哼了一声,又告诫自己的朋友:“你出去可以,但不要待太久。嗯,会有消息的,最多一个月,肯定会有消息定下来。”
伊万诺夫没追问具体是什么消息,只嗯嗯了两声:“我待不了太久,我可不放心你们。对了,爆炸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谁下的手?”
“不知道。”尤拉又有点烦躁,“达尼尔已经悬赏了,100万美金,啊哈,他可真是大手笔。说不定,很快就会有人看在100万美金的面子上,把答案告诉他。”
伊万诺夫不怎么相信,只敷衍了一句:“但愿吧。”
他是真没空继续再和尤拉闲聊下去。
反正都这样了,聊也聊不出俄罗斯的未来。
出发去华夏前,他还要以最快的速度敲定银行的事。
理论角度上来讲,办一家银行需要经过层层审批,单是流程就能让人晕头转向。
但好在莫斯科不仅不讲法律,也没有规章制度。
这里最大的规则,就是领导的一通电话,然后一层层地塞钱,接着,银行就成立了。
消息是在金融业内部传递的。
他们之前合作的银行的经理特别忧郁,感觉丧失了位优质的大客户。
经理为了留住客源,甚至还主动提议,要将他们即将到期的半年银行贷款,直接连本带利继续再转一年贷款。
伊万诺夫心里都快笑开花了。
上帝啊,谁敢想,卢布居然稳定到了现在。
都已经2025年了,卢布竟然也没暴跌,汇率卡在了一美元兑换1200卢布。
上帝啊,多么不可思议。
王潇和伊万诺夫都不信邪,坚决不肯吃这个暗亏。
对,他们现在是不缺钱。
但天底下哪个资本家会嫌自己的钱多,会不想占银行的便宜啊。
反正他们要死磕到底。
他们还真不信了,卢布能一直继续这么扛下去。
他们签了合同,还不忘挖角,极力怂恿银行经理跳槽。
虽然经理不是什么金融高手,但胜在他是熟手,能够直接上手干活。
况且俄罗斯的金融业也不需要什么高手,真正的金融专业人士在这里反而无所适从。
毕竟,你辛辛苦苦忙了半天,又是想方设法地拉存款,又是绞尽脑汁地挑选合适的放贷对象。
结果你的竞争对手仅仅是请他在财政部或者某个其他实权部门的朋友,去大都会酒店好好潇洒了一回;第二天,上亿美金的存款就能落入他的银行。
现在的俄罗斯,就是披着资本主义皮的封建主义。西方金融学的那套,在这里,水土不服。
“听着,我的朋友,我们不需要你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业绩,我们只需要你管好钱。明白吗?”伊万诺夫蛊惑他,“薪水,你可以提,我们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经理都恍惚了,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对。
伊万诺夫拍拍他的肩膀:“你可以考虑考虑,希望我从华夏出差回来的时候,能听到你的好消息。”
第226章 现成的资源你不用?:真巨婴
1月7日,刚过完东正教的圣诞节,王潇和伊万诺夫就上了飞机。
他们原本打算先去上海,看看新买下的地开发的情况。
但都回国了,要是不回趟家,好像怎么都说不过去。
伊万诺夫挺积极的,他还蛮喜欢钢铁厂的氛围。
于是浩浩荡荡的十几号人,有这么杀回了将直门。
霍,真是人山人海。
不知道是因为快腊月了人本来就多,还是心理作用,反正伊万诺夫觉得这里的人多的出奇。
大冬天的,光是人头攒动的热闹,就足够走在其中的人冒出满头汗。
卢布区的崩溃果然给这个大市场带来了更多的外贸需求。
伊万诺夫一边感叹,一边东张西望,想看到更多的情况。
王潇的目光已经锁定了前面,那儿站着好几个中学生,正伸头翻看着什么。
她好奇:“他们干嘛呢?”
眼下这个点儿是中午,能让穿着校服的中学生跑到市场上来买的东西,肯定是他们特别喜欢的。
“是荧光棒吗?”王潇猜测,“为迎新春活动准备的?”
她这次回来没提前跟陈雨打招呼,倒不是存心搞突然袭击,而是她本来主要想去看的还是上海新拿下那块地的开发情况。
但是大老板人都在机场露脸了,陈雨要是还没丁点儿反应,那将直门的位置她也很难坐稳了。
提前声明啊,不是王潇会对她有意见;而是倘若这样,就证明她对将直门掌控力太弱,她已经被手下人给架空了。
好在陈雨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她虽然人在外面谈生意,不能第一时间赶回将直门,但还是迅速派出了新助理过来接待王总。
这回的新助理是个戴着眼镜的姑娘,身材微丰,五官中最显眼的是两道剑眉,看上去英气勃勃。
她到机场接人的时候,伊万诺夫还朝王潇挤眉弄眼。
看,新苗子出现了,陈雨也在努力往老板面前送新人啊。
现在,老板发问了,新助理赶紧解释:“是贺卡,这个摊位是批发挂历和贺卡的。”
王潇来了兴趣,往前迈步:“都卖些什么啊?”
在商城外面摆摊子的摊主瞧见浩浩荡荡的这么多人,赶紧热情张罗生意:“老板,看看,我这儿挂历贺卡都多,种类齐全,想要什么样的都有。”
王潇瞅了两眼,以她挑剔的目光,确实没看出来什么特别出彩的种类。
她随意翻了翻,跟摊主打听:“你这些都是从哪儿进的货。”
摊主一口咬定:“广东,我这些贺卡都是广东进的。好看吧,洋气的很。”
王潇摇头:“我看不是,你这挂历绝对是本地印刷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摊主哈哈笑:“老板你真懂行,挂历确实是。不是吹,广东也找不到这么多洋人拍这么好看的。贺卡确实不是,都是我精心在广东挑选的。”
王潇又问了下价格,最后随手每样各买了一张。
摊主怀疑她是要拿回去当样品,高兴的很,立刻拿袋子给她装了。
可回到车上,残酷的资本家已经开始谋划抢占市场了。
“贺卡。”王潇翻看着手上的小卡片,“我们的造纸厂可以做贺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