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科技园的资料都在公司,他人跑过去,跟对方讨论园区规划的事,岂不是成了闭门造车?
方科长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我回去打电话问问看。”
谢天谢地,得亏他们科技园通了电话,不然还真得抓瞎。
这头伊万诺夫还不知道明天他们又被预约了。
事实上,大家从饭店分别的时候,他就已经憋不住。
那个分别场景,真肉麻啊,看得面颊直抽抽,等到车子开起来,他才哈哈大笑:“王,原来你们也一样。”
王潇搓了搓酸胀的腮帮子,打了个呵欠:“都一样,全世界都一样。”
她想起来,提醒了句张俊飞,“回去你把钱给你高哥。”
刚才她看张俊飞忙着听说话,没反应过来,是小高去结的账。
饭钱倒不是大问题,但该走什么账走什么账,生意越大,越忌讳公私账目不分。
张俊飞羞得恨不得挖地洞钻进去,连连道谢:“谢谢高哥,多少钱?我回去就拿给你。”
小高要呲牙了:“一千五。”
饶是他跟着老板吃过不少好地方,还是想骂黑店啊!
也不是什么金碧辉煌的国际大酒店,普普通通一家饭店。
吃的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常见的鸡鸭鱼肉而已,总共11个菜,一盆汤,连海鲜都没一只。
一千五啊,这是华夏该有的物价吗?
要知道,在他老家,多少人一年都挣不到一千五百块钱呢。
结果张俊飞竟然还庆幸:“还是这边便宜,换成黄河路,起码得翻个个儿,要五千一。”
当然,这得归功于没喝酒。不然茅台一上,一千五是怎么也打不住的。
哎,这就是跟女老板出来应酬的好处。
老板够大的情况下,甲方都不敢灌酒。
不然可难讲了。有些领导干部特别爱折腾人,拿根鸡毛当令箭,非要逼人灌酒,看人出丑才高兴。
小高不知道张俊飞心里的叨叨叨,他已经麻了,好吧,他感觉自己已经听不懂人话了。
就这?五千一!
明明可以去抢,干嘛非得端上来一桌饭?
王潇看到他的表情,哈哈大笑:“北京是首都,上海就是魔都,上海有自己的货币体系。”
既然说到了钱,跟着乐呵的伊万诺夫自然笑不出来了:“王,一平方千米的地同时开发,我们的压力很大。要不要分阶段慢慢来?”
王潇揉了揉太阳穴。
其实这个选项,她之前也想过。
毫无疑问,在浦东囤地等地价上涨是代价最小收益最高的投资方式。
而且,即便上海市政府有规定,一定期限内不开发就要收回地巴拉巴拉之类的,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香港的大老板早就演示过怎么捂地了。
她依葫芦画瓢,有把握能囤住地。
只是吧,她不想囤。
人分两种,一种看重结果,一种想要的,并不是结果。
她上大学时,有位自己开公司的教授说他大学毕业时,因为专业吃香,全班90%的人都出国了,拿的都是特别好的offer,是高科技企业的高薪,有福利也有期权,工作没几年就在欧美国家拥有自己的别墅花园泳池。
这些大家都知道,时代红利就是如此。
但教授和另外几个同学没出国,选择留在了国内。
不是什么爱国情怀之类的原因,当年不流行这种叙事体系,也没谁觉得出国工作就是卖国之类的,他们只是单纯的不喜欢那种一眼就能看到头的人生。
果不其然,后来他们这几个同学都成了老板,做成了业内的佼佼者。
这就是为什么时代风口一直都在,能抓住的永远是少数者的缘故。
人的性格底色不同,大部分人求稳,少部分人更爱冒险。
王潇想她的性格底色中,有疯的成分,她从来都不安于现状,也不喜欢一眼看到头的人生。
否则以她这么爱钱的个性,她应该现在去香港买买买,等到97年房价下跌前,立刻出手,转头去北京买四合院,去上海买老洋房。
甚至她嫌去香港买房太麻烦的话,她也可以干脆把钱全存银行,以现在的银行高利息,到了1997年国内房价跌到谷底的时候(别怀疑,否则不会有98年房改去存量),她还能多买几……万套房吧。
但她疯啊,她不喜欢这种四平八稳的退休生活。
她喜欢冒险。
所以,王潇揉完太阳穴之后,毫不犹豫地摇头了:“不,不捂着,全开发。”
伊万诺夫深吸了口气,不得不提醒他的伙伴:“我们的摊子太大了。”
王潇摇头:“不是我们单独开发,是联合莫斯科的倒爷倒娘一起开发。他们相信我们能带着他们挣钱,那我们就真给他们找个挣钱的好门路。”
伊万诺夫愣了下,旋即大笑出声:“上帝,这确实是个好门路。”
科技园将来会发展成什么样,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里的地已经从12美元每平方米,上涨到了80美元。
上帝啊,这是怎样的疯涨速度?
可以这座城市的物价,似乎又很正常。
更疯狂的是,这座城市还有很多人一个月收入都不到50美金,但它的另一套物价体系,又能让这些人生活得不愁吃喝。
多么神奇的一片土地,王说它是魔幻之都,果然没说错。
王潇晃了晃脑袋,有点疲惫。
她是真想给倒爷倒娘们找条退路。因为她挣的钱,80%以上都来自倒爷倒娘。
这几年钱确实好挣,但这个好挣是建立在独联体国家的轻工业几乎完全被摧毁的前提上的。
等到国际油价上涨,俄罗斯经济缓过来了,作风强硬的国家掌门人不会允许这种情况继续下去的。倒爷倒娘被驱逐,是一种历史的必然。
到那个时候,倒爷倒娘们想回国内打拼,市场上可未必有他们的位置。
既然如此,不如她利用好自己的金手指,先让他们把钱流向浦东。这样等到浦东发展起来,他们回国也能有退路。
助理在旁边听老板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趁着老板说话的间歇期才鼓足勇气开口:“那么,银行从倒爷倒娘们手上筹措到的资金,还买企业吗?”
天啦!摊子太大的麻烦就在这里,他时刻担心老板会忘了他们还有其他的产业需要投入资金。
伊万诺夫却叹起气来:“我亲爱的尼基塔,我多么希望你的担忧会变成事实。但是,他们不会允许,我们的政府和银行家们,会让企业变得一文不值。”
眼看着车厢里的气氛似乎又要伤感起来,他自己先努力打起精神,转移话题:“嘿,王,以后我们要怎么开发这片土地?”
王潇打了个呵欠:“我脑海里只有个大概的想法,还得再细化。”
真的,她好想捶墙啊。
为什么现在苏州工业园都还没批下来呢?不然她就可以有现成的参考了啊。
真的,她到过那么多城市,苏州工业园的规划在她看来,能列入新城规划的top级别。
最神奇的是,人家不仅规划得不错,执行的更是近乎于一丝不苟。
这在一任领导一个想法,而且还动不动突发奇想的时代,是件多么难得的事啊。
可惜,现在苏州还没有工业园。
看,很多时候不是她不想抄现成答案,而是现实不允许。
她只能扼腕。
所以,第二天,她按照方科长的电话转达邀请,再度前往科技园开发公司,跟胡总面谈的时候;面对对方关于开发区规划的话题,她毫不犹豫的推荐了苏州工业园。
“虽然现在工业园好像还没批复挂牌,但我想也就是今年的事了。”
她为什么敢这么肯定呢?因为她看过一部非常老的剧,叫《情丝万缕》,是两国合拍剧,1995年拍的,背景就是新加坡在苏州投资企业。
这部片子也算是苏州外宣最成功的明信片之一,刚刚兴建的苏州工业园也在剧中出现了。
1995年就能拍戏了,94年怎么也要有苏州工业园啊。
王潇推荐的理由挺简单的:“92年南方谈话的时候,邓-老就提到了要学习新加坡,超越新加坡。”
“苏州工业园是在两国领导的直接关怀下才有的,所以它的规格肯定特别高。”
“再有一点,在城市规划方面,我真的相当佩服新加坡,他们是真的把螺丝壳里做道场发挥到了极致。不然就新加坡那么小的国土面积,只有上海1/7,苏州1/4大,粮食不能自给,没有矿产,连淡水都要靠马来西亚供应的自然条件,根本没办法建设成今天的模样。”
她微微笑,“我想,由新加坡人参与规划的园区,应该是比较成熟且完善的。”
胡总经理刚想说话,外面又开始吵吵嚷嚷了。
他伸头看了眼窗外,见是农民,并不当回事。
昨天就说了,他们想好了,就过来登记,等着去鱼市干活。
今天想必大家已经想明白了,急着过来登记等上工呢。
结果没想到,方科长很快火急火燎地过来敲总经理的办公室门。
“不好了,胡总,他们不要去王总公司,非要来我们开发公司。”
王潇狠狠吃了一惊,农民这是又受了谁的撺掇,怎么一下子又改主意了?
作者有话说:
O(∩_∩)O小时候,阿金没少看新加坡剧。《情丝万缕》是新加坡和江苏台的合拍片,记录了当时苏州好多美景。阿金小时候最早对苏州有印象,还真是因为看了这部剧。(原谅一个没见识的娃。)
第239章 没有他们不敢做的:都是人才
下楼的时候,王潇已经把最糟糕的可能性在心中飞快地过了遍。
无外乎就是拆迁征地农民彻底晕了头,自觉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趁机狮子大开口,非得扒着开发公司不放,给自己弄一个铁饭碗不可。
要真那样的话,那么她绝对会尊重他人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