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女人的心,就是如此的善变。
王潇摇头,认真地看着普诺宁:“不,你们是伊万诺夫的朋友,我只希望你们会更好。”
普诺宁同样摇头:“女士,请说实在话,我不是伊万诺夫,不需要你的甜言蜜语。”
“但是我们需要你提供的信息。”王潇没有转开视线,反而盯在普诺宁身上,“先生,这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漫长的车臣战争,如果掌握不了足够真实的情况,会严重影响我们的订单。”
尤拉本来都已经老老实实喝汤了,听到这儿却忍不住:“嘿!什么漫长的战争?克里姆林宫真的要车臣动手的话,也会速战速决。闪电战,明白吗?”
王潇差点没一个白眼翻上天。
你们也好意思说闪电战?
你们家的闪电是漏了多少电啊。
都不知道她穿越过来这么长时间,俄乌战争结束没有。
王潇面不改色:“当年苏联去阿富汗,估计也想打闪电吧。结果呢?”
她压不住嘲讽,“这一次克里姆林宫失败的行动,还没让你醒过来吗?杜达耶夫是苏联少将,是苏联的战斗英雄,车臣的军队是苏联红军!”
尤拉被噎得不轻,想说俄联邦的军队也不差。
但克里姆林宫刚做的蠢事,让他底气不足,只能悻悻地抱怨一句:“这种事情本来就应该特种部队去做。”
王潇直接呵呵了一句:“总统先生要敢相信特种部队呀。”
大名鼎鼎的阿尔法特种兵部队,在一年前的炮打白宫事件中,可是力保了议会领导人的安全。
“什么订单?”普诺宁没有参与她和尤拉的话题,只抓着她前面的话问到底。
“军事订单啊。”王潇直言不讳,“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军事订单永远是最诱人的。”
普诺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女士,我得提醒你,俄罗斯什么都缺,唯独不缺武器。俄罗斯有大量的军工厂,不需要对外下什么订单。”
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知道吉尔卡车厂生产军用卡车。但是除此之外,战场上的一切,都和你没关系。”
“真的吗?”王潇摇头,“我不相信。”
她掰着手指头数,“一来,运油管道经过车臣。一旦大规模战争爆发,对石油运输就没有影响吗?不要忘了,萨哈林项目也在卖石油。”
“二来,俄罗斯确实不缺武器。但是年久失修的武器难道不需要保养吗?装备的零部件有保证吗?真的不需要外援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部分配套工厂都已经倒闭了。”
普诺宁的目光瞬间像鹰隼一样,死死盯着王潇:“你打的是军工订单的主意?”
刚好伊万诺夫打完电话出来了,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准备出门,就挨了普诺宁的吼:“伊万,你在发疯!我看你是彻底晕头,居然想让这个女人把手伸到我们俄罗斯的武器供应里头去!”
作者有话说:
晚安![让我康康]今天关注了一天的印巴局势。世界当真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呀。
第332章 被害妄想症:我们是盟友吗?
伊万诺夫忙着换外套,准备出门。
闻声,他不耐烦地怼回头:“不拿军工的订单,工厂怎么活下去?”
普诺宁拦在了他面前,直接当着他的面吼:“你不要避重就轻,你知道我的意思。你怎么能让华夏插手进我们的军工?我看你是彻底晕头了!”
“那我们的军工就没有外国进口的东西?”伊万诺夫不甘示弱,“你在幻想什么呢?精密电容电阻还有精密加工设备,我们不是一直都依靠进口吗?”
普诺宁怒气更旺,甚至顾不上斯拉夫人的骄傲了,上下挥舞着两条胳膊:“那不一样,那是我们造不出来。我们有技术有工厂,能造出来的东西,你为什么要让华夏插手?”
“因为我们的配套体系已经崩溃了。”伊万诺夫用力地套上羊绒大衣,眼睛瞪着普诺宁,“你不知道吗?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普诺宁手往上举,眼睛死死盯着他:“但是那些工厂还在,只要恢复生产,完全可以满足供应链的需求。”
伊万诺夫毫不犹豫地拒绝:“成本太高了,恢复它们的生产,需要大量的时间精力以及资金投入。”
看普诺宁还有话要说,他直接做了一个拒绝的手势,“不可能的,弗拉米基尔,所有的工厂都要救的话,唯一的结果就是所有人都会被拖死。”
王潇在旁边看他刚套上的大衣,实在受不了:“no no no,这件不行,把那件驼色的拿过来。”
等大衣的时候,她还回头看了眼普诺宁,“现实点,先生,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生产线给维持下去。”
近来关系一缓和,尤拉又忘记了自己的人间灭火器和男狐狸精的人设,直接朝他翻了个白眼:“你说的轻松,被放弃的又不是你们华夏的企业。”
王潇也不客气:“请你记住一件事,先生,伊万诺夫挣的每一分钱亏的每一分钱都有我的一半。任何一个商人,都不会跟自己的钱过不去!”
她从助理手上接过大衣,抖了抖,满意地点点头,才示意伊万诺夫换上。
然后她回过头,继续怼尤拉:“再说华夏被放弃的企业多了去,抓大放小,就是现在华夏国企改革的方针。”
“不然能怎么办?什么都抓什么都不放,两只手十根手指头,越用力,越像抓沙子,什么都抓不住。”
尤拉得承认,面前这个东方女人的审美不错。
果然换成驼色大衣穿在伊万诺夫身上,看上去感觉更好。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赞同王潇说的国企改革论:“你说放弃就放弃,放弃了以后呢,整个产业链彻底完蛋吗?”
“抓大抓大!”王潇往后退了一步,看伊万诺夫的大衣上身效果,头也不回,直接怼,“大厂的生产线保住了,产品能卖出去,大厂活下来了,后面才能把配套企业给带起来。”
她忍无可忍,“你俩不懂企业,不懂经营,就不要指手画脚,搞不清楚重点!”
“比如说现在的轮胎供应企业、方向盘工厂停产了,动不了的。那我们肯定要找其他的厂,把轮胎和方向盘弄到手,才能组装汽车,出厂销售。”
“然后汽车厂活下来了,生产规模扩大了,汽车销售量也节节上升。它就是一个稳定的订单来源,对俄罗斯的工业界来说,是一个非常棒的值得争取的客户。”
“只要有市场需求,必然有市场供给,这就是市场经济。”
“哪怕原先倒闭的轮胎厂、方向盘厂救不活了,莫斯科市场上也会出现新的工厂来完成这项工作。”
“不要总是担心,供货链已经被占据了,新的本土工厂的产品进不来。”
“我们是资本家,我们讲究利益最大化。世界上所有的资本家都这样。只要新厂的产品质量有保证,价格OK,就是性价比高,我们为什么不换供货商呢?”
“而新厂想做到这一点,并没有多难。首先本土企业产品不用交进口的关税,运输成本也低。其次,政府也可以给相应的扶持政策,比如说减免税收之类的。”
王潇看着伊万诺夫搭在肩膀上的围巾,又喊停了,“no no no这一条不行,拿那条灰色的过来。”
她抬眼看伊万诺夫,“你太漂亮了,你的眼睛太迷人了,所以必须得压一压你的气质。”
尤拉见状,直接单手捂眼转了个圈。
上帝啊,他们在讨论这么严肃的话题,她居然还能分神去关系伊万诺夫系什么围巾!
不过他得承认,驼色大衣配灰色围巾确实很衬伊万诺夫。
后者那种浑然天成的花花公子气质,都被这一身给压住了,看着竟然相当靠谱。
王潇给伊万诺夫调整了一下围巾,满意地点点头。
扮娃娃,永远能给人带来巨大的乐趣。
普诺宁冷眼旁观,这会儿才又开口:“女士,照你的意思,你这是在努力为俄罗斯的军工业做贡献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你骗鬼呢!
王潇无奈地扭过头,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我说过无数遍了,我对俄罗斯从无恶意,我过去、现在以及未来都会支持伊万诺夫的梦想。”
她举起手来,像是投降一般,“OK,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话。资本家的道德底线永远都低。但是——”
她强调道,“你要相信资本家的钱。资本家的钱流向哪里,信心和爱就流向哪里。”
普诺宁微微眯着眼睛,目光如x光一样,反复扫射她,似乎要探清楚她的每一寸骨骼。
忽然间,税警少将古怪地笑了:“女士,你希望克里姆林宫能打赢车臣的战争?”
“of course!”王潇斩钉截铁,“我当然希望莫斯科能打赢。”
普诺宁摇头:“不不不,女士,请你真诚地回答我。”
王潇叹了口气,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我再次强调,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一旦克里姆林宫输了,那么压不住车臣的俄联邦政府,同样也压不住其他共和国。”
“所有的共和国都独立了,四分五裂了,我们在俄罗斯的生意怎么办?尤其是萨哈林州。到时候它独立了,不承认我们和俄联邦政府签的油气田的合同,要拿走油气田怎么办?”
“上帝啊!”
王潇只要想到有这种可能性,都能当场犯心绞痛,“我们已经投入了十亿美金,我们欠了股东一屁股债。到那个时候,我们拿什么还?”
饭厅的早餐已经撤下,剩下的只有花香。
窗外的雪慢慢变小,成了一首宁静的诗。
此情此景,不可谓不美好。
然而普诺宁不为所动,他摇摇头,开始背诵起俄罗斯文学史上“白银时代”的三大诗人之一的茨维塔耶娃的诗歌:“我即使失去一只手,哪怕两只!用双唇我也能够,在断头台上写下:我纷争的大地哟,我的骄傲,我的祖国!”
接着他话锋一转,眼睛紧紧盯着王潇,一字一句,“祖国利益高于一切!我相信你有这样的魄力,Miss王。”
言下之意就是,为了国家利益,她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的个人利益。
王潇好想骂人啊。
被害妄想症,克里姆林宫里的总统有被害妄想症。
面前这位税警少将同样患有严重的被害妄想症。
她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有这么高尚。
“yes,you are right!”王潇也不管个人形象了,直接翻了个大白眼,“为了我祖国的利益,我也不希望出现一个四分五裂的俄罗斯。”
“不!你希望的。”普诺宁像是要看到她灵魂深处,“女士,死掉的苏联,四分五裂的俄罗斯,对你们来说是最好的存在。”
伊万诺夫受不了了,停下了换皮靴的动作:“弗拉米基尔!”
“你不要说话。”普诺宁比莫斯科冬天的寒风更冷硬,他的眼睛像黑洞,直直地看着王潇,“女士,对吗?”
王潇忍无可忍:“先生,你长着一张聪明的脸。为什么你总是说蠢话?!”
“四分五裂的俄罗斯对华夏来说,有什么好处?一分钱的好处都没有。”
“它意味着混乱,意味着战争,意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大批的武装就有可能会突破边境线,进入华夏。”
“《三国演义》,请你看一看三国的历史。你看看魏蜀汉三国彼此都拿对方没办法的时候,干了什么?对外扩张!”
“这些武装都是什么底子?苏联红军!为了防范苏联红军,华夏有超过十年的时间,是全民皆兵,备战备荒的。”
“为此,我们牺牲了经济发展,甚至完全可以说是牺牲了整整一代人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