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巴林银行倒闭事件之所以能那么有名,连她这个金融小白在穿越钱都听说过,就是因为像它这样典型的案例实在太少见了。
妥妥的一本错题集,随时都能够拿出来鞭策后来者。
你看看,这种低级的错误居然也能发生!
所以现在王潇热心地建议周亮,“你要是能抽出空来的话,可以给报纸写这方面的文章。想必现在报纸也欢迎。而且还可以提高你和公司的影响力。”
唐一成看周亮还在迟疑,只恨他不是自己手下的兵,否则他绝对会一巴掌呼过去。
什么脑袋瓜子呀!到底是怎么考上大学又考上硕士的?
老板都已经手把手教他搭建人脉了,他居然还傻不愣登地反应不过来。
“写!赶紧写!你把这个写出来,压下去‘327’事件的热度的话,金融部门的领导都会感谢你的!”
现在谁压力最大?就是金融监管部门。多少人盯着后续发展呢,一个处理不好,后面就收不了场了。
唐一成恨铁不成钢地教育他:“这种机会很难得的,你抓住了你就能立住脚了。也就是你运气好,老板肯手把手地教你。”
周亮震惊了,这跟人脉有什么关系呀?
唐一成扶额:“你以为给你人脉是什么?像你导师一样,把你介绍给哪个哪个领导,哎,这是我弟子,以后请多关照。这也叫给你人脉,但也就这样了,你就在这个框框里头出不去。”
他苦口婆心地教导,“你想跳出这个框框,往更多的方向搭上关系怎么办?那得用你现在所站的平台,不管是你以前的学校还是现在的公司,想办法往外伸出手去,把关系给搭上。”
他开始划重点,“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但关键点在于如何伸出手去。老板现在让你写这个文章,就是伸手!”
周亮这才恍然大悟,居然还能这么来?
王潇这回成了唱红脸的角色,她笑了笑:“我也不可能24小时待命,给你们擦屁股啊。要是有事儿发生的时候,我人正好在飞机上,你们联系不上我怎么办?起码得先撑住。所以,你要自己学的。”
她抬手,看了眼表,站起身来,“好了,我们该走了。”
“327”国债风波虽然还没消停,但王潇也不可能一直在上海盯着。
别的不说,明天江东省政协会议就要召开了。她这个政协委员,总不好随随便便就缺席吧。
该开会的时候,还是要去开会的。
唐一成跟着起身:“我也去机场吧。”
他飞香港的航班,差不多要比飞金宁晚四十分钟。
现在他相信王潇应该不会再发疯了,她就是纯粹地见多了钱,三个亿无法让她动容而已,那他也能放心地去香港了。
唉,希望有一天他也能够发达到这份上,三五个亿摆在面前,他都岿然不动。
跟着王潇一块儿回金宁的,还有伊万诺夫。
虽然当初他是被唐一成当成救火队员,紧急从莫斯科call来的,而他来了以后,也没啥火可救。
但也不能因为他没派上用场,就直接把他打包丢回莫斯科吧?
太冷酷无情了,他是不会走的。
他2月23号从莫斯科飞过来之前,跟总统共进晚餐的时候,可是连总统都在关心他的感情问题,担忧他被甩了。
这回,他无论如何都会在华夏多待段时间。
莫斯科的春天还早着呢。
伊万诺夫现在只有一个疑问:“王,你是从什么时候调节过来的呢?”
他可以肯定,王离开莫斯科的时候是带着火气的。
普诺宁耍手段,试图把她困在莫斯科的举动已经激怒了她。
哪怕她反手一击,逼得普诺宁主动让她离开,她的怒气也不可能随之烟消云散。
她为什么要消气呢?普诺宁只是没算计她成功而已。
她总要有个途径宣泄怒火。
伊万诺夫猜测:“我觉得那个途径,应该已经不是国债投资的事情了。”
小高和小赵直接听傻了。
那个,不是,他俩好歹也是老板的保镖,虽然没到24小时贴身保护的程度吧,但他们还是自认为对老板十分关注的。
毕竟他们吃的就是这碗饭。
可他们真没发现,从离开莫斯科到现在,老板的情绪跌宕起伏过。
相反的,正是因为她面对数亿巨款的得与失,都没什么情绪反应,所以才把他们吓得够呛啊。
柳芭则在旁边感叹,软饭果然不是谁都能吃的上的呀。
伊万诺夫先生能够牢牢捧住他的饭碗,是因为他真有两把刷子。
最起码的,能够这么敏锐地察觉Miss王情绪变化,而且还能推断出在他们不见面的日子里,有事情发生影响了她的情绪,真不是一般二般的人,能够做到的。
这怎么能不算一种天赋呢?
王潇也惊讶:“这你都能看出来?”
伊万诺夫含情脉脉地看着她:“你知道的,我的灵魂为你而呼吸,我唯一在意的就是你的一切。”
柳芭侧过脑袋,不是很想听下去。
这种随地大小演的戏码,有什么台词好听的。
王潇头回听说灵魂呼吸这种说法,只能伸手捂住脸,防止自己当场爆笑出声。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做出合适的表情,才敢放下手,望向窗外:“没什么,我就是回家过年的时候看了一条新闻。”
浦东开发区到现在为止,还有大量被征收的土地上种着庄稼。
胆子小的人种的是油菜,这样如果等不到端午节前后丰收,地就开工了,那么小油菜也可以作为蔬菜吃。
胆子大的,种的则是小麦。因为小麦打理起来,要比种轻松省事。
但不管是哪一种选择,放眼望去,路边都是绿油油的一片,生机勃勃。
这就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啊,他们总能想方设法,他们总能为自己播种希望,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一些。
王潇说了江东省新闻播报的村民自行筹建马路,通向他们农田的事。
“我看到他们大年初一下午,就组织在一起去修路的画面,我就突然间释怀了。那些不高兴,都消失了。”
她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为什么,她一直都非常喜欢看劳动的场景。
那些为了让自己生活变得更好,而不断努力奋斗的人,总是能够让她生出感动,感受到美好,忘却不快。
在这样的美好面前,那些龌龊龃龉蝇营狗苟又算什么呢?根本不值得她浪费情绪。
“还有就是大年初五的时候,我去参加了省里的扶贫工作表彰会。”
王潇现在说起来,还忍不住惊叹,“我是那天才知道的,原来江东省在1992年春天就搞省内帮扶了。我本来以为,它只在国家的安排下,援藏援疆的。可事实上他们做的,远比我想象的多。”
这种意外的惊喜,大大愉悦了她的心。
所以那天的研讨会上,她才会那么主动地参与进去。
谁能够抗拒一项伟大的事业的吸引力呢?
王潇说着都激动起来:“我跟你讲,他们真的好聪明。那么艰难的环境,这么短的时间,他们也做出成绩来了,真的给当地增加了收入。”
她滔滔不绝地复述了好几个例子,感觉嘴巴都发干的时候,才猛然察觉到,伊万诺夫似乎安静得有点诡异。
她转头一瞧,果不其然,伊万诺夫已经emo了。
也难怪。
看看,人家农民都能自己组织修路到田头,就为了实现现代化农业生产,还干得有声有色。
而且人家的省政府也是规划的高屋建瓴,一步步实现目标,有条不紊。
再对比下自己的祖国,联邦政府到现在都搞不清楚他们下一步应该做什么。好不容易似乎定下目标了,后续执行者的推进也是乱七八糟。
人比人,气死人啊。
王潇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胳膊:“好了好了,咱们不说这个。别忘了,三个亿,我们现在赚了三个亿呀。笑一笑,开心一点。”
她还抓着伊万诺夫的两只手,掰出手指头,点他的面颊,“看你,笑起来多好看。”
伊万诺夫真被逗笑了,不算勉强的那种。
毕竟俄罗斯政府究竟有多拉垮,他早就看清了。如果回回都要因此而抑郁的话,他早就活活怄死了。
王潇趁机哄他:“那么,我们伊万想一想,要不要改善农场的条件?给农场职工修建更多的住房之类的,或者是做水利工程?一千万美金的预算,怎么样?”
她解释道,“我的提案是江东经济发达地区的大学去北地办分校,我得把剩下的钱捐给他们盖图书馆。”
车上的保镖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们一直知道,老板是挺大方的一个人,经常捐钱捐物。
但这回不一样啊,这相当于赚了三个亿,全捐出去了,一分钱都没落自己兜里。
那她在上海折腾这么长时间,泡在烟熏火燎的上交所炒证券,究竟图个什么呢?
伊万诺夫都难得迟疑:“全捐掉吗?”
“对。”王潇坚定地点头。
“327”国债的所有收益,她一分都不会留下来的。
大名鼎鼎的“327”魔咒,可是威力十足。
这一次赚了大钱的多头们,后来的人生路就没有一个不倒霉的。
坐牢的坐牢,枪毙的枪毙,跳楼的跳楼,仿佛这场投资的获利,已经提前预支了他们人生所有的好运。
王潇可是一个开发海上油气田,连妈祖都要拜拜的主啊。
她能不害怕诅咒的魔力吗?
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钱已经赚了,她又能怎么办呢?
必须得是把所有的钱都捐出去呀。
那为什么她明明知道有这个所谓的诅咒的存在,她还非要掺和“327”国债呢?
废话!蹦极还有可能会出现生命危险呢,那就不蹦极了吗?
潜在危险的刺激,本身就能让人肾上腺素飙升,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