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大毛二毛正打得不可开交呢。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苏联的长子和次子究竟打完没有,又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现在,伊万诺夫这个俄国人作为老板要去视察工作,肯定要更加小心啊。万一嘴巴瓢了,引起纷争怎么办?
伊万诺夫也有点心虚:“王,要不你跟我一块去吧。”
作为一个苏联的忠实臣民,他面对其他独联体国家的人时总有一种莫名的心虚。
因为俄罗斯是苏联最大的部分啊,都说俄罗斯是苏联的长子。
那么长子就应该承担起最重的责任。结果它没把家里笼好,反而带头把家给搞散了。
身为俄国人,他能不心虚吗?
可是王潇冷酷地拒绝了:“不行,各干各的活儿,我得去开会。”
那能怎么办呢?自然是该下车坐飞机的去坐飞机,该坐车去大会堂开会的去开会。
别看陈雁秋女士嫌弃他们吃个饭慢吞吞,事实上王潇到的时间一点也不晚,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的早,还有空跟碰上的苗姐一块儿的闲聊。
没错,苗秀丽女士作为本省优秀科技工作者代表,也是省政协委员。
王潇跟她聊了两句锂电池的事儿,旁边就有苗姐的熟人过来,跟她打听:“你们准备交什么提案?”
苗姐不假思索:“推动农民工子女上学的问题,父母在哪儿工作,他们就应该在哪儿上学。不然一家人常年不生活在一起,小孩也不在父母身边,不好。”
她今年想交这个提案的原因非常简单,那就是前年,那就是1993年,国家正式废除粮票制度了。
既然粮本不跟着人走,不需要计划吃粮,那人就应该是自由的,不需要被户籍绑住了。
王潇当真听惊讶了。
她没想到1995年,大家就开始思考留守儿童的问题。
她本以为这是华夏在千禧年后入世,制造业飞速发展,农民工子女或者说是外地民工子女的受教育权才成为社会关注的问题。
显然,这个问题思考的人还不少。
起码过来问话的苗姐的熟人就先摇头:“我觉得你这个提案不太现实。要是农民工的小孩都跑到城里来上学的话,那学校怎么装的下?我跟你讲真话,现在教育经费拨的很难哦。”
不仅仅是教育,医疗啊,以及其他城市公共财政支出,经费都非常紧张啊。
原因是什么?大家也心知肚明。
税务改革了呗,往中央交的钱多了,地方财政当然捉襟见肘。
熟人叹气:“学校维持现在的情况都艰难,再把这么多外地的农村的小孩塞进来,那学校会爆·炸的。还有就是——”
这位高中老教师想得挺深,“小孩子都往城里跑了,农村的小地方的学校怎么办?学生少了,学校肯定要缩。可这么一缩的话,农村的学校会完蛋的。经验丰富的好老师跑了,剩下的不能去城里上学的农村小孩,要怎么办?这会进一步加剧我们国家的城乡差距。”
苗姐皱眉毛:“那也不能不管那些农民工的小孩呀?没有父母在身边,对小孩的身心健康都不好。他们的权益同样不应该被忽视。”
旁边又传来一个人的声音,这回是王潇的熟人。
上次,也就是大年初五,在同一个大会堂开扶贫工作表彰会时碰到的李处长。
他主动搭话,摇头道:“你这个想法肯定是出于好意,但我觉得农民工未必会想要这个。”
他解释道,“我们做过一个调研,农民工的收入相较于城里的职工,还是比较低的。”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农民工能在城里找到工作,一来是因为他们更能吃苦,后来就是因为他们的工资标准低。
刻薄又客观地讲,就是性价比高。
李处长又往下补充:“而且农民工在城里是分不到房子的。他们平常上班,大部分都是住在工棚里。可他们如果把小孩接到身边的话,无论如何都应该租个房子吧。这个房租,对他们来讲,也是个不小的经济负担哦。”
人要先生存下来,然后才能谈生活质量。
以李处长的观察,他认为,对于农民工和农民工的家庭来说,先生存下去,才是现在的重中之重。
他还点了王潇的名:“王总,你说是不是啊?”
王潇摸了下自己的鼻子,老实摇头:“这方面的事情,我不太了解。”
李处长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我还是比较赞同之前你的观点,尽可能让大家留在自己发展,把各个地方都建设好了,才是硬道理。”
其实王潇这会儿根本没想这茬。
她想的是,农民工子女的入学问题没那么好解决。
只要城市的外来劳动力充裕,那么城市就不会考虑这部分人子女的上学问题。
除非大家都不想生了,人口下降,虹吸效应巨大的城市也吸不动外来人口的时候,城市管理者才会被迫放开门槛,以孩子的求学问题为筹码,吸引更多的外来人口。
可是现在大家都掏心掏肺的,只从客观角度考虑问题。
她说起主观上的城市冷漠的拒绝,好像不太合适。
所以最终,王潇还是礼貌地笑了笑,啥也没说。
李处长好奇心不小:“那王总,你准备的是什么提案啊?”
王潇还没来得及回答,那从领导们已经入场了。
省里的一把手二把手三把手集体出席了会议。
大家赶紧放下闲聊,集体坐坐好,准备正儿八经地开会了。
首先领导肯定要致辞,致辞的内容,无外乎那些。
反正李处长和苗姐他们虽然做了笔记,但也只是听着而已。
大家更关心的问题是,王潇究竟会提什么方案?
上次她在扶贫会上说的那个大学在北地建分校的方案,李处长就觉得挺实际的。属于各方都会满意,比较容易推行下去的方案。
这很难得,是难得的管理者的思维。
一个方案好不好,其实不是看它有多高级,而是要看它是不是具备可行性。
不现实的事情,你倒腾得再高大上,那也是白搭。
可惜李处长白期待了。
因为小组会上,大家讨论完了书记讲话,政协常委会报告,政府工作报告,政府预算和两院报告,就到了小组发言环节。
这个环节大家可以谈自己的提案,也不是说要跟其他人商量获得其他人的支持之类的,就是纯粹想说就说。
王潇就说了自己的提案,直接惊得李处长差点没跳起来。
因为她的提案不是修路也不是建桥,而是挖运河。
我的妈呀!一说到挖运河,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隋炀帝。
京杭大运河呀!
《唐太宗李世民》看过吧?运河挖好了,隋朝也走到头了。
这个事情不是不好,事实上京杭大运河对整个华夏历史来说,都意义深远。
但挖运河这事儿实在太烧钱了,省里应该吃不消。
虽然小组会政协委员们阐述各自的提案,并不需要征求其他人的意见,可李处长还是忍不住强调了一句:“王总啊,你这个想法不是不好,可是投入太大了,吃不消的。”
王潇却振振有词:“若要得之,必先予之。想把江东的的南地和北地连接起来,共同富裕共同发展,最重要的就是交通。而交通运输呢,最省钱最高效的,就是走水运。”
“挖运河这个事情——”她认真地强调,“担拎出来看,确实有点好像超纲了。但我们不是没有基础的。”
她竖起手指头,“一来,京杭大运河在历史上发挥了那么重要的作用,现在也应该用起来,进一步发掘它的潜力。二来是北地的水利工程建设。几十年的水利建设,人工灌溉渠的挖掘,让北地水网纵横交错。如果它们能够和京杭大运河沟通起来的话,想必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
她还强调,“而且现在都说全球变暖,海平面上升,沿海城市危险。但如果内陆全部连通,水网贯穿整个国家,让陆地穿流而过,就可以保护沿海城市,把危机变成机遇。”
小组会上的诸位政协委员都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她的想法多惊世骇俗。
嗐,但凡你参加过政协会议,你就会发现没有人家交不出的提案,只有你想不到的提案。
大家的想象力要多天马行空就有多天马行空。
这个提案真正让人在意的点是,人家是正儿八经想得挺深的。
“除此之外,挖运河本身这个大基建投入,就能够提供大量的工作岗位。现在国家搞保大放小,这么多中小企业的职工下岗以后要怎么办?他们肯定需要工作,要挣钱养活自己和一家老小。”
她叹气,“这个时候,最好的方法是扩大制造业,通过制造业来提供工作岗位。但制造业能不能发展起来,取决于订单。这个不是政府一下子就能解决的事。”
小组里已经有人在点头,这是残酷的事实,也是让领导官员们最头疼的事。
这么多人下岗,找不到工作的话,真的会出大事的。
王潇强调:“罗斯福新政用了半个多世纪,一直效果不错,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咱们国家古代搞以工代赈,也是这样来的。”
完了以后,她还总结升华了一把,“当年隋朝开凿京杭大运河的直接原因,就是将南北两地联通起来,让两地的隔阂随着水运交通的连接而随水流去,而后创造了千年的辉煌历史。”
“今天我们开凿运河,联通更多的水网,也是在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注①)
李处长和其他的小组成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怎么感觉她说的好像当真挺有道理的。
就是烧钱啊,挖运河不知道要烧多少钱。
政府要有的头疼咯。
王潇可不管这些,她是政协委员又不是财政厅厅长。
她只负责交提案。
提案能不能过?钱又要怎么来?都不是她该操心的事儿。
作者有话说:
注①:“横渠四句”是北宋大家张载的名言,由当代哲学家冯友兰概括命名,原文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出自张载的《横渠语录》。
另外,专门请教了采访过N多次省政协会议的记者,政协委员都是直接提交提案,然后政协有提案组负责审核提案是否合理和能否立案,这个提案组会邀请政府部门的人一起去看提案。小组会会讨论书记讲话,政协常委会报告,政府工作报告,政府预算,两院报告,小组发言的时候可以说自己的提案,但不是商量,纯粹是想说就说,没有要求。[摊手]
第356章 现世报了吧:制造业哪有那么好发展
王潇开完了政协会议,也没有在金宁城多待。
开啥子玩笑哦!经历过催婚催生的人都知道她现在目标有多大,当妈的战斗力又有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