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普诺宁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他有没有做好接手克里姆林宫的准备呀?
作者有话说:
[吃瓜]早啊,1996年3月15日俄共为什么要在那样做,因为阿金实在查不到可靠的资料,所以都是基于选举情况自行分析的,未必是真正的原因啊。
第400章 你必须站出来:保卫俄罗斯
时间太早了,早晨6点钟,太阳都没来得及上班。
王潇匆匆忙忙刷牙洗脸,吐掉一口漱口水,脸一抹,裹上围巾,便马不停蹄地出门。
没有汽车,天太冷了,发动机需要预热,司机也没来得及,季亚琴科根本没耐心等。
她在前面脚步不停地走,伊万诺夫和王潇只能咬牙跟上。
好在昨天和今天都没下雪,否则时间这么早,没来得及铲雪的话,马路和红场都是天然的滑冰场。
天空灰蒙蒙,路上看不到人影。
冷风卷了传单到她脚边,上面印着俄共的竞选标语——Россия,Родина,народ(俄罗斯,祖国,人民),是最简单的那种印刷品。
她抬头看到了商店门口贴着的海报,上面印着久加诺夫漫画,他怒目而视,大喊着:“快点存储食物吧,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海报的印刷成本是传单的30倍。
王潇为什么知道这个?因为传单和海报都是他们印刷厂印刷的。
原本印刷厂的订单都是为各种各样的商品印刷包装盒包装袋。
大选一开始,各种印刷品的需求量剧增。印刷厂凭借自己设备先进,价格公道且效率高还能三班倒的优势,迅速抢占了莫斯科的竞选印刷品市场。
哪怕工厂的老板已经旗帜鲜明地站在总统这一边了,那也只代表为他们多拉来一单生意,而不意味着他们原有的订单要停下。
挣钱嘛,挣谁的钱都不磕碜。
只是现在,这个钱还能继续挣下去吗?
王潇都想拉住季亚琴科,抱着她的头,用力摇晃她的脑袋——你说呀,你说呀,你爸总统到底怎么了?
然而,季亚琴科一声不吭,只闷头朝前走路。
她一路爬上台阶,脚穿皮鞋都不耽误她近乎于小跑着前进。
伊万诺夫腿长,还能勉强跟上。
王潇惨了,一大清早就被迫半摸黑长跑,停在守卫的面前时,她气都要喘不过来了。
然后再因为他们是总统千金带来的人,所以安检过程就是过一道金属门,而没有详细的贴身检查。
即便如此,季亚琴科依旧要催促:“快点快点。”
他们一路跟着跑过大理石地面,跑过厚厚的地毯,穿过水晶灯的光芒,绕过复杂的走廊,最后跑到了会客室门口。
王潇刚停下来,扶着柳芭的胳膊喘气,会客室里头就传来了怒吼声:“他们的总部,他们的总部在哪里?我要取缔他们!”
谢天谢地,他们押注的马还活着,他们还可以继续参与赌·马。
里面的人回答了什么?厚厚的门板盖住了他们的声音,门外的王潇根本听不到。
倒是不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让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然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丘拜斯先生,你怎么来了?”
大冬天的,丘拜斯跑了一脑门子的汗,说话喘着出气,但他没有回答王潇的问题,而是看向季亚琴科:“上帝啊,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潇也有同款疑问。
然而,季亚琴科只是摇摇头,含混地回答了一句:“先生——”
会客室的门从里面拉开了,总统的咆哮声汹涌而出:“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弗拉米基尔,请问你是干什么的?”
普诺宁帽子戴了一半,又放下,转过头,平静地回答:“先生,我的任务是保护俄罗斯的安全,维护俄罗斯的和平。”
总统发出冷笑:“很好!很好!你以为我是刽子手还是战争犯?”
季亚琴科吓坏了,赶紧冲进会客室,央求着看着自己的父亲:“爸爸,请不要这样。”
丘拜斯略微犹豫了一瞬,也抬脚上前:“鲍里斯,我想我们现在需要坦诚的交谈。”
房门关上了,王潇想骂人了。
不是,搞什么呢?
一大清早把她跟伊万从床上拉起来,让他们累死累活地跑到克里姆林宫,然后就把他们丢在一边了。
从头到尾都没人告诉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伊万诺夫已经顾不上生气,赶紧追问普诺宁:“究竟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儿?”
好消息是留在华夏商业街的助理们不用想方设法去联系普诺宁了。
坏消息是,自己和王现在比他更茫然。
税警少将终于戴好了自己的帽子,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朋友,声音平板地吐出了一句话:“我们的总统先生打算解散国家杜马,解散共产党。”
咔嚓一声响,王潇的脑海响起了炸雷一般的声音,是莫斯科的春雷提前了吗?
整个人都要被炸蒙了。
她现在感觉应该收回之前自己的话。
庆幸什么总统还活着呀,不如干脆嘎掉算了。
她之前还说参选的共产党脑子被驴踢了呢。
结果有卧龙必有凤雏,这一位也不遑多让。
况且久加诺夫是没办法压制住俄共的大佬们,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
他呢?他发什么蠢呢?居然要在这个时候取缔共产党。
他是生怕全体俄罗斯人不团结起来,直接推翻他吗?
哪怕是对俄共无感,甚至讨厌俄共的人,也坚决不会赞同他的想法。今天大家纵容了他,那么明天被侵犯基本权利的人就会变成大家!
王潇百思不得其解,认真盯着普诺宁:“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是杀敌100自捅8000刀!
普诺宁面色微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早晨六点钟就被叫来了克林姆林宫,总统完全自说自话,一个劲儿强调他要解散国家杜马,取缔共产党,取消大选;完全听不进任何话。
王潇听他一言难尽的抱怨,只能胡乱地小声安慰他:“弗拉米基尔,你要往好的方向想。起码这次,你没有被排除在克林姆林宫的决议之外。”
太阳还未升起,会客室外的过道上灯光灰扑扑的,落在人脸上,就像落了一层灰。
普诺宁表情古怪,用近乎于气音的声音轻声道:“是啊,他需要一个打手,去制造血腥的打手;他需要一只替罪羊,替他的愚蠢疯狂顶缸的替罪羊。”
他完全可以预见,他去扫荡俄共总部,将俄共的高层们丢进大牢的话,接下来会等待他的,是怎样的风暴一样的咒骂痛恨,会有无数人躲在路边,想杀死他。
他的人生会彻底完蛋!
“可你也上桌了啊。”王潇的声音比他更加轻,“不当棋子,怎么当棋手?”
普诺宁面颊微微抽动,正要说话,会客室的门“嘎吱”一声开了,伴随着丘拜斯的喊破音的嘶吼:“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现在不是1993年……”
门板被迅速地合上了,拦截了剩下的争执。
季亚琴科快步从门后走出来,径直走到王潇面前:“Miss王,请跟我来。”
伊万诺夫立刻跟上:“女士,你们要去哪儿?”
季亚琴科做了一个阻拦的手势,勉强挤出笑容:“先生,这是女士之间的交谈,请你回避。”
伊万诺夫嘴角往上翘,是一个礼貌讨喜的笑容:“哦,女士,您可能不知道,我是女士们的朋友,我想我应该不用回避。”
说话的时候,他用力搂紧了王潇的肩膀,无声地宣告,他们是一体的,不可能分开。
季亚琴科下意识地抿嘴唇,又看了一眼会客室,最后皱着眉毛匆匆往前走,丢下一句:“跟我来。”
普诺宁看看他们,又看了眼会客室,最终抬起的脚还是落下了。
他不能走,他必须得留在这里,充当阻拦总统的最后一道屏障。
他不允许任何人毁了俄罗斯,哪怕对方是这个国家的元首。
季亚琴科的步伐极快,王潇几乎是一路小跑跟着。她都不知道自己转了几个弯,又经过了几个房间,最后进了一间看不出来有任何特殊标志的房间。
里面坐着一位头戴耳机的中年女性。
她看到季亚琴科,立刻面无表情地脱下了耳机,让出了自己坐的位置。
后者拿着耳机,推着王潇坐上去,然后将耳机套在她的脑袋上。
王潇根本来不及反应,耳朵里就传来了总统的咆哮声:“我知道唯一的障碍就是宪·法!”
紧接着是丘拜斯激烈的回击:“现在谁违反宪·法,谁就会被打倒!……”
王潇立刻脱下了耳机,站起身,脸色铁青地瞪着季亚琴科:“女士,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没有资格听这些。”
疯了吧她?
总统在跟自己的竞选顾问兼前任俄联邦第一副总理争吵,让她来监听他们的争吵内容?
是嫌她长了九个脑袋吗?是嫌她的日子过得太舒服的吗?
王潇抬脚:“抱歉,我应该走了,这不是我能待的地方。”
“上帝啊!”季亚琴科伸手拦住她,露出了哀求的神色,“不要走,Miss王,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必须得阻止这一切,否则我的父亲会完蛋,俄罗斯会完蛋,我们所有人都会完蛋。”
王潇怀疑她这一夜都没睡,而且是备受煎熬地过了一夜,否则,她不至于对着自己说出这么疯狂的话。
可惜自己是商人,不是慈善家,不会因此而生出澎湃的同情心。
王潇看着她,认真道:“所以现在你应该拦住你父亲啊。如果丘拜斯先生都没办法说服你父亲的话,那么只有你了,只有你才能阻止这一切。”
季亚琴科简直要哭了:“我央求过我父亲,我告诉他,他这么做的话,会失去一切,所有人都会抛弃他的。没有用——”
她摇头,眼眶泛红,“我怎么苦苦哀求都没有用,我几乎要跪下来了。”
“那么就跪下来。”王潇斩钉截铁,“请你跪下来,抱住你父亲的脚,让他收回成命。你必须站出来,保护你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