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诺宁惊呆了,一直到妻子的背影消失在庭院尽头,他才后知后觉,莉迪亚好像生气了。
可是她为什么生气?他完全搞不明白他生气的点在哪。
因为要在这座庭院里养小熊猫,所以这里也多了管家,充当管家的老太太特地为主人准备了苹果派,伊万过来招呼朋友一家过去吃的时候,看到了目瞪口呆的普诺宁。
“弗拉米基尔,莉迪亚呢?一块过来吃苹果派吧,这个趁热最好吃。”
普诺宁张张嘴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他的妻子这么快就进入更年期了?上帝呀,莉迪亚才刚过完40岁的生日没多久啊。
还是他的儿子托尼亚跟个复读机一样,一字一句重复了父亲和母亲的话。
说实在的,他也觉得妈妈不可思议,明明一开始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生气了呢?
哦!上帝呀,妈妈和学校的女同学一样,他完全搞不懂她们在想什么。
伊万诺夫则一整个大无语,你们两口子聊点什么不好?为什么要聊别人的事情呢?
还结婚生孩子呢,到现在为止,王都不肯睡他,这才是他最头疼的事情。
他并不接受王所谓喜欢,所以要疏远的逻辑,都是王的个性向来强硬,她的决定,他除了尊重,现在也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呀。
伊万诺夫没好气,干脆翻了个白眼:“管好你们自己吧,你们两口子吵架,还要扯上我们,我们冤枉不冤枉啊!”
普诺宁被他气了个倒仰,怒极反笑,这个没良心的家伙!
“我跟莉迪亚有什么好吵的,我们从来就没吵过架,还不是因为你不争气!”
王潇站边上旁观,心里头呵呵。
她就搞不明白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别人的钱,别人的身体,别人的子·宫,要怎么使用是别人的事情,轮得到他们操心吗?
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陈雁秋女士也就算了。亲妈!这身体都是她给的,她叨叨几句不是不能忍。
除此之外的其他人算老几啊?哪凉快哪呆着去。
不过,当着普诺宁的面,她还是秉承原则,毫不犹豫地批评对方:“弗拉米基尔,你是真的不会跟人沟通吗?你是成心想跟莉迪亚吵架吗?”
普诺宁真是冤枉死了,如果他熟悉华夏的典故的话,一定会说自己比窦娥还冤,然后顺带的指着他俩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他为了谁呀?他不都是为了他们!
“我怎么可能想跟莉迪亚吵架呢?我们是因为说到了你们的事情。”
“不,先生,不要把责任丢给我们,是你,是你惹毛了莉迪亚。”
王潇忍不住吐槽,“明明你说完了我害怕生孩子这事之后,可以直接表达你对莉迪亚生孩子的愧疚之情的。她为你生儿育女,她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和恐惧,但在此之前,你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你不知道女人生孩子是会害怕的,你以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伊万诺夫在旁边附和:“就是啊!你完全可以趁机拥抱莉迪亚,感激她为家庭的牺牲和付出。”
但凡是人,都需要得到肯定的好不好。
她做了那么多,你都看不到,换成是谁都得翻脸。
“还有——”
王潇当真无语至极,“不要当着你的妻子的面,说其他女人跟别人不一样之类的鬼话。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一样的树叶,就像世界上没有两个完全相同的人。谁不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呢?对你来说,你的妻子更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普诺宁下意识地解释:“我只是想告诉莉迪亚,你为什么不肯生小孩?所有女人都在生孩子,我们周围所有女人都在生孩子。当然,我不是在说你不对,我只是想让莉迪亚明白为什么而已。”
王潇翻了个白眼,冷冰冰道:“大可不必,任何一位成年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并且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好了,弗拉米基尔,请赶紧去追你的妻子,告诉她,你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你一直很感激她对家庭的照顾,你也知道她为此而付出的牺牲,你只是习惯性的什么都不说而已。”
伊万诺夫伸手推他:“没错,赶紧去吧,别杵着了。”
也就是莉迪亚脾气好,否则就普诺宁这种不解风情的家伙,是怎么能找到老婆的呢?
王潇又催促托尼亚和列娜:“你们也一块儿过去,等你们爸爸安慰好妈妈以后,你们过去告诉妈妈,你们感谢妈妈冒着生命危险,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把你们生了出来,又把你们养育到这么大,照顾的这么好。”
一双中学生懵懵懂懂,但还是老老实实跟着父亲走了。
连爸爸都信服Miss王的话,他们还有什么理由怀疑呢?
王潇又叮嘱了一句:“记住,这都是你们自己想到的,不要再提我的名字了。”
对莉迪亚这样的家庭主妇来说,家庭幸福美满,和丈夫恩爱,儿女乖巧懂事,是最大的成就。
想要她破涕为笑,就得充分扩大肯定这种成就。
这样莉迪亚就能在心里找回优势,看,王表面上瞧着风光无限,但她有疼爱她的丈夫,有乖巧有出息的儿女吗?没有!她就是个孤家寡人而已。
所以说嘛,不要随便自我牺牲,尤其是默默的自我牺牲。阳光无香,你的牺牲别人只会习惯而不会看到,看到了,也认为理所当然。
还得不愿意牺牲的叛逆者去提醒,那些享受的牺牲带来的红利的人,才能意识到这件事。
王潇的安排,伊万诺夫当然能看出用意。
他感觉不舒服极了,为什么要委屈王,来哄莉迪亚呢?拎不清楚做错事的人是他们两口子。
如果非要说他对苏联有什么不满的话,这种不尊重他人隐私,总是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的集体主义生活习惯,是他最不喜欢的地方。
“王,委屈你了。”伊万诺夫愧疚地扶着王潇的肩膀。
后者摇摇头:“没关系,小事一桩。”
天底下做生意的,哪有对着客户不委屈的道理?
把莉迪亚当成业务对象就好了,她又不是非要交朋友。
主动凑过来,想她做朋友的人多了去。
“我们建个动物园吧。”伊万诺夫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一个主意,“我们把这儿扩大,多养一些动物,除了小熊猫,还有其他的好玩的动物,一块儿都养了。”
王潇哭笑不得,调侃地看他:“怎么,是觉得我受委屈了,所以要补偿我吗?”
哎呦,好霸总哦。
伊万诺夫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不,我只是希望你高兴而已。我不想你不开心。”
他现在是真不喜欢莉迪亚了,每次她都莫名其妙的,搞得王不痛快。
王潇笑着摸了下他的脸:“好了,没事,你总是能够让我高兴的。”
伊万诺夫刚想表示,他的性能开发还不足1%,他可以让她更高兴的。
柳芭捧着王潇的手机过来了。俄罗斯的基站建设虽然薄弱,但莫斯科作为首都,打手机还是没问题的。
王潇接了电话,那头是丘拜斯的声音:“Miss王,你在莫斯科吗?如果在的话,请立刻到雀山俱乐部来。”
王潇兴致缺缺:“不,我在农场度假呢,我对什么俱乐部没兴趣。”
“上帝啊,女士,请终止你的度假,出事了。”丘拜斯的声音听上去带着焦灼,“俄共在耍卑鄙的花招,他们攻击政府是犹太人的傀儡,说总统是犹太资本家扶持出来的傀儡政权。”
王潇差点没笑出来,哟!俄共终于支棱起来了啊!
她就说嘛,作为一个历史悠久的俄罗斯第一大党,俄共早该好好表现了。之前他们使出来的招数软绵绵的,半点杀伤力都没有。
这一回,他们可算是得到了总统的竞选团队的痛脚。
因为哪怕是丘拜斯,也有犹太血统。他的母亲是立陶宛犹太人,他的父亲是俄罗斯人。
更别说七大寡头里,六个人都有犹太血统。
而偏偏,犹太人在整个欧洲名声其实都不太好。
《辛德勒的名单》委实美化了犹太人,事实上,德国驱逐犹太人的时候,欧洲其他国家嘴上谴责犹太人,但自己也不乐意接受犹太人。
有句流传甚广的谚语,说的很清楚:如果你的自来水龙头里没有水,那么肯定是犹太人喝光了最后一滴。
俄共只要抓住这件事情好好做文章,绝对是重重的一拳打向了总统的心脏。
所以王潇不得不提前结束了她的度假时光,坐上车子开去麻雀山。
上车的时候,她拿到了最新的报纸,这是农场的图书馆订阅的,邮递员刚送来,就被王潇截胡了。
看看报纸上都写了些啥?
影子政府——俄联邦政府背后的真正掌权人。
新闻配的是丘拜斯和七大寡头的照片。
报道里头详细说明了这些人的家庭背景,着重点出,作为私有化操盘手的前副总理犹太人丘拜斯,以极为低廉的价格,把俄罗斯最值钱,最有发展前景的产业,近乎于打包白送给了其他犹太资本家,让他们一跃成为俄罗斯最有钱的人。
看到这儿,王潇几乎要击节赞叹了。
蛇打七寸,俄共兜兜转转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抓到重点了。
看看报纸上的话,多么富有煽动性。
你为什么贫困潦倒?因为你的财产,你家人的财产,乃至于整个国家的财产,都被犹太人给偷走了呀。
这些犹太人一直都是小偷。
总统的经济改革搞得一塌糊涂,作为商人的他们依旧支持,就是因为他们从中得到了大大的好处啊。
但他们窃取了俄罗斯的国家财产仍然不满足,他们还要把总统当成他们的木偶,由他们操控,来窃取俄罗斯的国家权力。
最后,这篇报道还呼吁,让老百姓赶紧多囤点自来水,实在不行可以到自家郊区的房子的庭院里多打几口井。
省得到时候犹太人喝光了自来水管里的最后一滴水,大家会被活活渴死。
王潇一边看一边笑,她就说俄罗斯盛产文学家嘛,看看人家写的多有文采,确实够克里姆林宫头痛一阵子了。
作者有话说:
早啊![让我康康]
第415章 想当副总理吗:指望我擦屁股?
车子开到农场边缘的时候,王潇看到了普诺宁一家。
瞧这架势,只要税警少将先生愿意,他还是很能哄人的。
莉迪亚现在不就笑颜如花吗?两口子手牵手走在太阳底下,当真可以称得上是琴瑟和谐。
王潇都想吹着口哨唱一首《牵手》了。就是那首歌后苏芮唱的:“因为爱着你的爱,因为梦着你的梦,所以悲伤着你的悲伤
幸福着你的幸福……”
跟在夫妻俩身后的一双儿女,也是乖巧漂亮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