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潇疑惑:“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坐错飞机了?这里就是开普敦啊,刚才空姐也提示了,这里的招牌也是开普敦。”
小赵忍不住瞪大眼睛:“这里是南非?!”
瞧瞧跟明信片一样铺展在他们面前的是什么?
是宽阔整洁的停机坪上停满的各色图标、来自世界各地的飞机,是高大宽阔、人流如织的明亮的航站楼,是远处清晰可见的、覆盖着大片高级住宅区的青翠山峦,是碧蓝如洗的天空和波光粼粼的大海!
它漂亮的先进的干净的比明信片上的欧洲还欧洲。
真的,两位保镖可以发誓,他们跟着老板走南闯北,就没见过比它更漂亮的机场,包括日本东京的机场也要退一射之地。
因为东京太狭窄了,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憋仄感,比不上这里的开阔,似乎天都要比别的地方更高一些。
非洲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是黄沙漫漫、草原莽莽、部落村庄,是电视里播放的那种原始与荒凉,是贫穷,是落后,是死亡。
所以他们国家才要援非呀,勒紧裤腰带都要援非。
如果非洲是这样子的话,还援个屁的非,简直就是叫花子给富豪送钱,纯纯的当小丑叫人取乐来着。
王潇被他们的叽里呱啦一通输出给逗乐了,意味深长道:“记住了,非洲是非洲,南非是南非。这可是金子堆出来的国家。”
人家的自然资源多得天独厚啊,黄金储量世界第一!
高光时刻,它的人均GDP甚至直接压了英国一头。
两个保镖还在惊疑不定,见多识广的柳芭已经护着老板往前走。
小高和小赵顾不上巨大的三观冲击,赶紧跟上。
这一回,他们护着老板出来,可把伊万诺夫先生给急坏了。
他不放心老板的安全,一门心思地想把自己用惯了的尼古拉等人也叫老板带出来。
但是他们王总拒绝了,理由是,伊万诺夫先生留在俄罗斯同样危险。
政治暗杀就没停下过,国会议员和州议员之类的政治人物倒在街头,新闻也不过热闹一阵子而已。
用惯了的保镖还是留给他自己用吧。
小高和小赵可是在伊万诺夫先生面前,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不会让王总遭遇任何危险的。
他们警觉地护着人往大厅走,远远地,便已经看到了熟悉的方块字。
在布加勒斯特有过几面之缘的张经理——也是开普敦华夏国际商贸城负责人,正竭尽全力地将接机牌高高地举起,拼命地挥手。
他还不是一个人,他还带了助手。
同样的3块招牌一字儿排开,瞧着相当醒目。
小高和小赵唇角不由自主地露出笑,正要跟着老板上前的时候,突然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严格来讲,人家不是程咬金,而且未必认得程咬金。
三位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的白人男子身穿深色西装,如同摩西分海般从人群中走来,立在了王潇面前。
领头那位那位两鬓斑白的先生伸出手,礼貌地打招呼:“你好,Miss王,我是俄罗斯驻开普敦总领事馆的参赞,安德烈·彼得罗夫。奉大使先生指示,前来迎接您。”
张经理还没有完全舒展开来的热情的笑容直接垮在了脸上,成了一颗泡发失败的香菇。他用力挥舞的胳膊也僵在了半空中,脸上浮现出全是困惑、迷茫和不安。
这这这……这怎么回事?
怎么老毛子也来了?
虽然说白人长得都很像,尤其是长期生活在外国的老毛子们,外人几乎很难看出来他们和本地人的差别。
否则,苏联时代的KGB们也不会轻而易举地在西欧国家潜伏多年,都没被一个个揪出来了。
但是这几个老毛子胸口挂着的双头鹰徽章和他们叽里呱啦的老毛子话,还是直接显露了他们的身份,而且彰显他们身份不凡,一看就是官家人。
小高和小赵同样震惊,比被南非的美景和现代化程度更震撼的震惊。
直到此时此刻,他们才突然间意识到“副总理”这三个字的含金量。
它不是老板用来跟其他寡头吵架的筹码,也不是老板赌气的工具,更不是大家拿在嘴上开玩笑的调侃。
它是实实在在的领导职务,它代表着的是强大的来自国家的权力!
因为伊万诺夫先生是副总理了,所以连俄罗斯大使馆的二把手都要亲自到机场迎接王总,态度毕恭毕敬,言辞间也是“一切都听您安排”的态度。
当然,人家嘴巴上表达的是对王潇这位总统顾问的尊重。
但谁都知道,顾问只是一个虚衔,没有实权。
真正能够驱动官员做事的,永远都只可能是实实在在的权力,来自于副总理的权力。
小高深吸一口气,强行地端住了。
他本能地挺直了脊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惊惶不定的张经理,语带调侃:“哟,你还不知道吗?消息滞后了哦。我们另外一位老板,伊万诺夫先生,这个月刚当上了副总理,俄罗斯的副总理。”
“啪嗒”一声,张经理手一抖,抓着的接机牌掉在了地上。
他慌不迭地蹲下身,赶紧又把牌子给捡起来。
做这一切的时候,他完全是机械性动作,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重新站起来,他才勉强挤出干笑:“高……高哥,您……您没逗我吧?”
他不是没见识,他见过副总理。
在布加勒斯特的时候,华夏集装箱市场是当地典型的招商引资案例,直接带动了布加勒斯特附近乃至整个罗马尼亚加工制造业的复苏和发展。
所以,当地官员动不动就去集装箱市场视察,或者把它当成模板,吸引更多的外商过来投资。
那些官员里头,有布加勒斯特的市领导也有罗马尼亚的中央领导。
可人家是客人参观,说到底还是外人。
这跟自己老板是副总理,完全两个概念。
况且,罗马尼亚多大的国家?俄罗斯又是多大的国家?
两个压根不是一个体量级的!
小赵冷笑:“我们敢拿这种事情在俄罗斯大使馆官员的面前开玩笑?我可没这个胆子。”
张经理脸上最后一丝血色都被抽干净了,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水往下滴,掌心更是潮·热,手滑得根本抓不住接机牌。
那头的王潇同彼得罗夫参赞握了手,表达了自己的感谢,然后终于抽出空来,朝张经理微微点头:“开普敦果然冬天也不冷,辛苦你了,都热出了一头汗。”
张经理只觉得耳朵边上嗡嗡作响,他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拼命地挤出笑脸来:“那……那老板,我们上车吧。”
对对对,要上车的,要从机场开车去商贸城。
他今天的任务就是接机。
天大的事儿,等接了老板再说。
可惜老板没赏他这个脸:“我坐大使馆的车,你自己路上开车小心。”
张经理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队伍的屁股后面,看着老板上的俄罗斯大使馆的车。
阳光下,那双头鹰的图案刺得他眼睛都发痛。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他要交给老板的账本,肯定糊弄不过去了。
车门关上,把看不到头的恐慌全都丢给了张经理。
王潇还不知道,人家脑子里头已经上演起全套KGB十大酷刑。
按照惯例,她一般新到一个国家,第一件事就是去华夏大使馆打招呼,挂个号。以后有什么问题好随时联系人家帮忙。
但是到了南非,就没这个必要了。
因为1996年的南非,根本就没跟华夏建交啊。
这个国家现在的外交对象是台湾。
没错,开普敦有所谓的中华民·国大使馆。
王潇除非疯了,否则她绝对不可能冲到那种地方去找存在感。
这个当口,她还是跟着俄罗斯人混吧。
她一上车,眼睛便迫不及待地看车窗外的风景,好看,确实好看。
虽然时值冬日,但厄加勒斯暖流让这里的冬天的降雨要比一般地中海地区更丰富,而且看不到酷寒。
阳光在这里是绝对的主角,它慷慨地泼洒下来,将一切都镀上了耀眼的金色。
天空是纯净的钴蓝色,没有一丝杂质。道路宽阔整洁,两旁的行道树盛放着蓝花楹。
蓝紫色的花朵被风一吹,瞬间就是一片花雨。
王潇不由得赞叹:“真漂亮,这儿真美。”
她胸中再一次涌现出遗憾,可惜伊万诺夫不能来。
她敢保证,他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哪一位斯拉夫人能够拒绝这样灿烂的阳光呢?
彼得罗夫参赞大概是在南非待久了,也沾染上了阳光的味道,完全没有一般俄罗斯人的沉默寡言,反而开朗爱笑。
他现在就笑出了声:“那当然了,南非是名符其实的彩虹之国。”
虽然南非给自己冠上这样的名号,是为了强调新南非民族的包容性,赤橙黄绿青蓝紫,各个种族的人都能在这里共存生活。
它不再是当初那个种族隔离严重到,让世界上大部分国家都和它断交的可怕的国家。
但世人们更加认同,南非叫彩虹之国,是因为它色彩斑斓的美丽。
太绚烂了,每一种颜色都高饱和度,让人看得目不暇接。
远处,桌山的平顶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山体呈现出温暖的土黄色和绿色植被交织的斑驳。更远处,是波光粼粼、海天一色的大西洋。白色的游艇点缀在深蓝的海面上,海滨的别墅区依山而建,红顶白墙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王潇都想打开车窗,好嗅一嗅空气中弥漫的海水咸腥和四处可见的明艳的花香,以及开普敦冬天阳光的味道。
彼得罗夫却阻止了她:“别开窗户。”
王潇以为是外事纪律要求,便不再强求,而是继续兴致勃勃地欣赏车窗外的美景。
突然间,她的目光又被新事物给吸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