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啊?欧美国家的签证有那么好拿吗?如果向他们敞开门的话,那么,这些国家要如何保证自己国民的就业率。
哪个国家不愁失业的问题呀。
再说了,你要真移民去海外,你是不是首先得有房子住啊?得置办出一个新的家庭。穷家富路,这可不是一笔小开销。
哪怕你已经在海外找到了工作,只要收入差一点儿,你都没办法支撑起自己和一家人的新生活。
所以大部分普通白人在失业之后,也只能苦苦挨着。失去了种族隔离政策的保护,生活会教他们做人。
可这对王老板来说,是好消息呀。
“这些人是现成的智力资源,你找找看,他们当中应该有人能够为我们所用。”
张经理还是担心:“那如果在他们里头也找不出合适的人呢?”
他得把所有的事情都问清楚了,才好开展下一步的工作。
否则做到一半做不下去,老板一句“你怎么不早点考虑清楚?”,他又该如何接话呢?
王潇笑了起来:“那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卖厂的人会自己想着把厂收回去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当初台商们漂洋过海的来到南非,人生地不熟地打下一片事业,是吹口气就能办到的事?不,他们的成功浸透着血与汗。
希望用商人撤资这一招,来恫吓南非政府的,是台湾·当局。
可因此而造成的损失,却得由商人自己真金白银地承担。
在这个世界,政冷经热是很正常的现象。你台湾方面的当局要跟南非撕破脸,并不影响我们从台湾来的商人继续在南非做生意啊。
等热血上头过去以后,他们就会反应过来问题大发了,离开南非,离开熟悉的环境,他们上哪儿挣钱去?
王潇一点一点地分析给张经理听:“而且台湾方面自己也会后悔的。他们只是想给南非政府施压,不是希望商人真的撤出南非市场。一方面,政治联系衰弱,经济联系就必须得更加紧密,否则,台湾在南非就更加没有存在感。另一方面,商人们在南非挣钱,也是在发展台湾的经济。”
如此一来,会造成什么结果?
那就是既大规模抛售之后,商人们又开始回购,重新杀回南非市场。
王潇笑了起来:“大规模卖的时候是一个价,他们想再买回头,就是另外一个价了。一进一出,咱们还是赚了。”
听到这儿,张经理猛地拍大腿,满是赞叹:“老板,还是你厉害!”
商人的本质就是低价买进,高价卖出!这是在一个人身上赚两遍钱啊,真正的高手!
他叹气:“老板跟你一比起来,我们的脑袋瓜子都是摆设哦。”
他压根就没想到这茬!
王潇摆摆手:“不,你别妄自菲薄,你很聪明的。”
张经理一听聪明这个夸奖,简直想要原地跪下,对天发誓了。
苍天为鉴,他现在真的已经很老实了。
9月中旬的时候,他交给老板的账本,就已经老老实实。
后面再记账,他只给自己提了一个点而已,是公认的,非常老实的海外掌柜的做法。
再少的话,他笼络人心,打点各方关系就很麻烦了。
王潇看他苦着一张脸,噗嗤笑出声:“我是认真地夸你呢,你能想到因地制宜,直接把南非的游商变成固定租赁摊位的商贩,都是非常难得的聪明人的做法。很多大老板都做不到这一点的。”
现在大部分做零售行业的大老板都是在国内挣了钱,开拓海外市场,就原版的把国内的小商品市场搬到国外去,还在国内招商。
也不想想看,人家国内的商贩们好不容易攒了几个钱,对你说的外国市场两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人家凭什么冒险带着身家过来继续淘金?
招商不利,很正常啊。
一个地方能够让人心甘情愿地掏出10块钱,起码得让人先在这里挣了5块。
反过来挣10块,掏5块的话,会更快。
这就是商业思维。
别看不少老板挣得挺多,但实际上就是风口上的猪,叫风吹着上了天。
真论起商业思维,老张你吊打他们。
张经理被夸的,跟喝了一坛子特供茅台一样,整个人都晕乎乎,轻飘飘。
妈呀,老板夸他了!还说他比其他大老板都厉害!
嘿嘿嘿嘿!这么多人给老板做事,老板才夸过几个人啊?
他浑身热血翻涌,感觉现在就能出去打下一片江山。
旁边的保镖们集体眼观鼻鼻观心,呵呵,又一个月被老板怂恿上沙场的。
也对,老板又不可能一直留在南非。
如果镇守这边的大将对自己没信心,不敢打的话,那要怎么开拓市场?
必须得给他打鸡血,让他相信自己行,才能开疆拓土。
老板最擅长干这一手了。
瞧瞧伊万诺夫先生,以前对政治避而远之,连去竞选莫斯科的市议员,都是被当时的压力给逼的。
现在呢?现在伊万诺夫先生当副总理不也当的挺好的。
从8月份到12月份,都好几个月了,也没被赶下台,可见做得风生水起呐。
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在南非嘻嘻哈哈,心情愉悦,他们伊万诺夫先生现在有多沉重。
挂了和王潇的电话,伊万诺夫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真的,如果不立刻挂掉电话的话,他害怕自己下一秒钟就请求:“王,求求你了,回来吧,我扛不住了。”
莫斯科的冬天寒冷黑暗又漫长,就像这个国家,也必须得在冬夜中踽踽独行。
11月的时候,总统终于决定做心脏手术了。
对,他的心脏病非常严重,医生早就建议他也许可以通过手术治疗。
但拖到现在,它已经变成了一个极度复杂而且风险系数飙升的手术。
总统要做手术的话,就得冒着生命危险。
可如果他选择保守治疗的话,他苍老而疲惫的心脏,也拖不下去了。
这一场大选,提前透支了他的生命力。
总统迟迟拿不定主意,直到总理切尔诺梅尔金公开表态,自己绝对不会参加总统竞选,并且抱怨说总统是个极难的活,谁要觉得当总统简单的话,那自己试试看去,绝对能要了他(她)的半条命。
有了这个公开承诺的保证,疑心病集中的克里姆林宫的主人终于下定了决心,在11月份接受了心脏手术。
这事儿是公开的,作为国家元首,他不可能偷偷摸摸做这么大的手术。
正如大家设想的那样,虽然民众会不高兴,尤其是曾经在他和久加诺夫之间聊摆过的选民,难免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但木已成舟,他们是抱着希望国家稳定,不要发生动乱的心态,才投票给总统的,相当于已经上了总统的贼船。
现在为了不让船翻掉,国家陷入动乱,大家就只能共同祈祷总统手术顺利。
甚至有很多人写信给总统的太太,分享了自己做同类手术的经验,尤其是如何进行术后休养的经验。
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的共同祈祷真的起了作用,反正总统是顺顺当当出了手术室,而且还度过了术后最危险的阶段。
但是正当大家松口气的时候,也就是昨天,问题来了,总统又陷入了昏迷。
不是手术出问题了,而是他不幸地染上了肺炎。
上帝啊,这太正常不过了,莫斯科寒冷又漫长的冬天,肺炎本来就高发,何况是他这样一位上了年纪又刚做完手术的虚弱的老人。
偏偏肺炎,对于心脏病手术后的病人来说,更是致命的打击。
可这一回,总统病危的消息却必须得瞒下来。只有俄联邦最核心的几个人知道。
伊万诺夫在医院从昨天晚上守到现在,好吧,12月份的莫斯科,反正也没有多少太阳露脸的时候。
他迟迟看不到太阳升起,那种焦灼和崩溃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能感受。他还不能跟任何人说,包括王。
他是多么希望能跟王多聊会儿,她总是能够给他支撑和能量。
可他知道不行,王有事情要忙,他必须得自己一个人撑住。
伊万诺夫也不知道自己熬了多久,监护室里终于有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出来,通知他们总统情况已经稳定下来,苏醒了。
他隔着玻璃看到了微微睁开眼睛的总统,然后冲对方挥挥手,示意他们在。
伊万诺夫怀疑总统根本看不清玻璃外的人,因为后者毫无反应,就那样疲惫地躺着,仿佛他的生命随着滴滴答答的仪器的声响,流淌出了体外。
而那些拼命往他身体里头灌的液体,只是冰凉的药水,带不进任何生命力。
这一瞬间,伊万诺夫的眼睛发热,肩膀下意识的往上拱了一下,仿佛扛着千斤担。
他的身后却响起了刚才招呼他的医生低低的声音:“最难熬的阶段已经过去了,幸亏他早点手术了。”
伊万诺夫没学过医,搞不清楚其中复杂的机理。他只能冲医生点点头:“辛苦你们了,谢谢。”
接下来他该干什么?他也不知道,他得听从切尔诺梅尔金总理的安排。
上帝啊,他真想回到白宫,他还有很多工作等着他回去处理。
那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最上面的是莫斯科的网络建设。
他想充分利用俄罗斯的智力资源,做软件外包,基建就得跟上。网络不行的话,那就是空中楼阁,根本做不下去。
他和卢日科夫市长已经就这个问题谈了三轮,终于达成一致——那就是俄罗斯的信息化发展,主要得依靠莫斯科、圣彼得堡这样的大城市。
所以需要地方政府的鼎力支持。
他准备这个月就彻底敲定此事,赶紧开始动起来。
伊万诺夫正焦灼的时候,季亚琴科走了过来,她的眼睛红通通的,不知道是因为哭泣,还是因为熬夜,在医院惨白的灯光下,简直有点渗人。
她冲伊万诺夫点点头,主动发出邀请:“我们去吃饭吧。”
伊万诺夫其实一点儿胃口都没有,但他不好开口拒绝,便点点头:“好吧。”
这个时间不是饭点,医院食堂早就停止了供餐,唯一还在销售的是高价的三明治和汉堡包——它们属于计划外食物,也算苏联供应体系的一种残留。
伊万诺夫既不想吃三明治,也对汉堡包毫无兴趣,他的助理静悄悄地送上保温桶。
拧开桶盖,首先飘出来的是麻油的香气,莴笋干泡发了,用麻油细细拌过,成了佐餐最好的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