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
莫守安和夏松萝说完话,再一次看向了背靠墙壁,刀已收鞘的影狼:“阿绯,你知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为什么会被他羞辱?”
影狼垂着头:“技不如人。”
莫守安呵斥:“你不是技不如人,你是自取其辱。告诉我,你见过几个站着不动,等敌人攻入门内,站桩施展‘居合拔刀斩’的忍者?”
影狼的头垂的更低了,帽檐的阴影遮住了整张脸。
莫守安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从小,你就更喜欢在阳光下对决的武士道,不喜欢在黑暗里求生存的忍术。但是可惜了,你学忍术的天赋,要远远高于武士道。而我们这种人学习本领,首先要考虑是生存,不是爱好。”
夏松萝也朝影狼望过去。
难怪他玩游戏打法这么激进,看来,这才是他的本性。
“还有你。”
莫守安突然调转枪头,指责起夏松萝,“你刚才说什么,他的处境和你有什么关系?哪一条是你造成的?让我告诉你,都是你们姓夏的造成的,是你们把我们逼得没有活路,逼得像过街老鼠。那么,会被我们反咬一口,也是你们自找的,别怪我们。”
江航抬手,把帽檐朝上掀了掀,更清晰地瞥了她一眼。
夏松萝被气到了,上次在电话里被骂,她感觉理亏,才没还嘴。
这次她用不着忍。
她对家里的事情知道的很少,但爸爸的人品,很明显比镜像这群下三滥强多了吧?
不说自己家里一定对,就算错了,和她有什么关系?
夏松萝朝她吼回去:“别把你们那些陈谷子的烂账算我头上,谁逼你们,你们找谁去!我和你们之间的仇,就只是影狼欺骗我,还有你们困住我爸这两件事。其他的破烂事,我一概不知,我也不想知道。”
她扬起手臂,指着莫守安,“你既然是当家人,那将刀抵在你脖子上,是不是比抵在顾邵铮的脖子上,更有用?”
“你在说什么?”小丑女站在巷子口,不敢距离江航太近,怀疑自己的耳朵,“我师父都已经来了,你竟然还想抓我干爹?不对,你想抓我师父??”
“呀,你师父很厉害吗?”夏松萝不甘示弱地反问,“这么厉害,当年怎么还能输得一败涂地?二十多年了,你们怎么还在当过街老鼠?影狼不就想学个武士道吗,多大点事儿,都要被大领导当众pua的这么惨,搞的我都有点同情你们了。”
“你……!”小丑女被气得瞠目。
莫守安蓦地开口,倒是没生气,只是询问:“在我们的地盘上,被我们围着,你嚣张的底气是从哪里来的?就靠你身边这个男人给你撑腰?”
“是又怎么样?”夏松萝大方承认。
她的底气就是来自于江航,一点也不觉有什么丢脸。
啃老爸和啃老公,原本就是她的人生理想状态。
江航现在虽然还不是她的老公,但已经确定是她未来的老公。
她目前对这种走向表示满意,瞧着江航也不是很排斥。
她提前预支,早啃早享受,怎么了?
理直气壮。
夏松萝原本就在挽着江航的手臂,现在挽的更紧了。
心里有点担心江航会不会甩开她,那就丢人了。
毕竟他刚发完神经,还在气头上,摸不准他在想什么。
抽空撩眼皮儿瞥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应该还好。
“夏正晨为什么会把你教成这样?”莫守安的语气,透着一抹疑惑。
她站在屋顶边缘,没打算下来,“可以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爸被困在涤尘镜制造的空间世界,镜子开启之后三天才能关闭。除非镜客亲自来,最快也要明天下午。”
“但我决定关够时间再把他放出来,因为我们需要时间从这里撤离,再找新的地方躲藏……”
涤尘镜?镜客?夏松萝不等她说完:“我凭什么相信你?”
莫守安说:“你不信也没办法,即使你们现在拿刀抵在我或者顾邵铮的脖子上,涤尘镜也打不开,依然要等。你仔细想想,如果不是要等,他们直接在镜子外围布防出杀招了,还能等着你们营救?”
夏松萝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说法,她抬头看江航。
他还是没有一点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反驳,应该就是没问题?
夏松萝想起来去问影狼:“你的大领导,说的是不是真的?”
影狼像是没想到她会询问他,愣了下,点点头。
莫守安继续说:“其实,没必要担心,你们来这一趟都是多余。我们根本不是你爸的对手,早就决定在他当家期间,只守不攻。只是顾邵铮不死心,总想拼一拼。这次之后,应该就能认清现实了。”
“行了,散了吧。”她转身打算走。
江航突兀地开口:“站住,我让你走了?”
莫守安脚步一顿,指了下自己:“你在和我说话?”
江航没被揽住的那条手臂,微微抬起,指了一下前方的空地:“下来。”
莫守安不明白他的意思:“你想做什么?”
江航不抬头:“我讨厌仰头说话,你下来,或者我上去,选一个。”
夏松萝低声问:“她的话是不是信不过?”
“和你没关系。”江航撂下这句话后,感觉到她挽住他的力量,骤然间松了很多。
他又解释一句,“我的意思是,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和你关心的事情没有关系,是我的私事。”
“私事?”夏松萝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看到上方的莫守安一脚踏出,像跳楼似的,直接踏了出来。
夏松萝睁大眼睛,看她自由落体,直到快落地时,左脚踩了一下右脚,一个腾空翻,落在了江航指的位置。
稳稳落地,一丝摇晃都没有。
莫守安双手背后,看向江航:“我下来了,然后呢?”
江航也看向她:“来都来了,过两招,不然我真的是会看扁你们镜像,一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有。”
小丑女说:“那是因为毒牙……”
莫守安扬起手臂,示意她闭嘴,答应的很爽快:“可以,我知道你精通空手道,我刚好也懂一点,用空手道和你过几招怎么样?”
江航把帽子摘了,递给夏松萝。
夏松萝松开他,接过他的帽子,不太明白他的用意。
在打架这件事上,江航并不是很好斗,甚至很懒,能不出手就不出手。从他上烽火台的态度就能看出来。
“你随意。”江航说完,左腿向一侧跨了一大步,原地扎了一个沉稳的马步。
夏松萝看迷瞪了,这不是任何现代格斗术的起手。
只见他在大雪纷飞里双臂缓抬,如行云流水,开始徐徐画圆。
松肩沉肘,腰身灵活扭转,左手变勾,右手推出一掌。
大开大合之间,竟然是一招标准的太极单鞭?
夏松萝完全没想到,他竟然会太极。
又倏然想到,苏映棠告诉过她,东南亚那个刺客,最擅长的功夫正是太极。
第69章 太极
太极和墨守
莫守安明显看得一愣:“你瞧不起我?”
“你瞧不起太极?”江航说着话,将重心回移,手法变化。流畅的从“单鞭”,接上了一个“懒扎衣”。
莫守安笑了:“你瞧不起我是个女人?”
江航不说话了,专心打他的太极拳。
从“懒扎衣”,又过渡到了一个极静极雅的“手挥琵琶”。
看上去像把这里当成了“公园”,开始锻炼身体。
莫守安就只是看着,没动手。
夏松萝知道她为什么执着的认为,江航瞧不起她。
没人会瞧不起太极,中华武术界有句流传很久的谚语: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
但还有一个说法:十年太极不出门,一年八极打死人。
太极想练成非常难,可以说是文练的巅峰。
而江航从小走的是横练路子,横练和武练有重叠,却和文练完全对立。
横练是由外而内,消耗气血,打磨身体。
文练是由内而外,滋养身体,养气炼神。
一个人很难同时走这两种路子。
江航练太极,应该是想知己知彼。
但他打太极的水平,可想而知,高不到哪里去。
而江航在“手挥琵琶”之后,是一个奔放的“野马分鬃”,这个动作幅度很大。
以为他要先发制人去进攻的时候,他竟然又把气劲收敛回来,开始站活桩,以腰为轴,施展太极的“云手”。
随后,重复了一遍单鞭、懒扎衣、手挥琵琶、野马分鬃、云手,这五个最基础的动作。
像是只会这五个基本功。
但这五个简单招式里,包含了开合、收放、进退。
问题是,他太慢了。
这时候莫守安别说空手道的踢腿了,简单一个马步直拳,都能一拳击中他的鼻梁。
但莫守安仍然没动,而且,原本背后的双手,放了下来,还慢慢捏成了拳头,摆出防御的姿态。
夏松萝觉得不对劲,再去观察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