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偷跑回家,从宝库中搜寻能用的宝物,从藏得很深的一处地方,翻出好多块儿古旧青铜。
其中有一块儿灵性极强。
既然是偷,不可能拿去父亲面前商讨。
夏正晨可以确定这块儿青铜,散发的是灵性,而非邪性:“我以为和其他青铜一样,都只是当年制造九鼎剩下的边角料。羁绊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我哪里会想到是太阴刃?”
莫守安看着夏松萝,蹙眉:“但她被蕴养成功以后,展露出刺客的天赋,你也没想到和刺客法器有关?”
夏正晨紧紧抿了抿唇。
莫守安的语气已经是质问:“还不说实话?”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顾邵铮搞不懂莫守安,究竟是什么心态,为什么像个渣男似的,就是不愿意相信,夏松萝和她存在一定“基因”关系,“他在造人的时候,添加了你的血,或者其他什么。那时候,他不知道你是墨刺。”
当夏松萝天赋展露时,夏正晨已经识破了美人计,知道了。
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女儿的刺客天赋,和莫守安有关系。
毕竟莫守安是八门之一,是最高等的纯血墨刺。
而女儿的血脉,经过夏氏血脉提纯,成为一个纯血刺客,这很合理。
谁会想到消失几百年的沈无间身上去。
顾邵铮说完之后好半响。
夏正晨都没有反驳。
以夏松萝对他的了解,这应该是正确答案。
她搞不懂了,指了下莫守安,直接问:“爸爸,我和她,究竟算是什么关系?”
第114章 计划
值得一搏。
一时间,很多眼睛盯着夏正晨。
夏正晨面无表情,沉静地回望夏松萝,不答反问:“你很在意?一个既没生过你,也没养过你一天的陌生人,和你是什么关系,对你难道有什么影响?”
夏松萝被问得怔住,看到他眼神里一闪而逝的刺痛,好像自己背叛了他似的。
莫守安开了口:“我一无所知,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夏正晨倏然朝她望过去:“你知道,难道会有什么不同?”
莫守安凝眸。
夏正晨指了下江航:“他才见过你几次?就看穿了你的本性,活太久了,你还会对什么认真?”
看多了时代变迁,人类的生死爱恨,在她眼里,就像春去秋来,草木枯荣,是生生不息的循环。
她不可能对短暂的生命,倾注太多的情感。
夏正晨能够理解,这是在不断“失去”的过程中,形成的自我保护机制。
不认真,不多思,不纠缠,是她生存于世的智慧。
但他不能原谅,因为他只是一个凡人,他的时间和情感都很有限,都很宝贵,就这样被欺骗着浪费掉了。
尤其在有了女儿以后,夏正晨更是后悔,融入了她的基因。
导致女儿的性格底色下,藏着一抹淡淡的“人机感”。
不知道的,才会说她“憨直”,或者夸她内核稳定。
和女儿的诞生方式没有关系,纯粹是莫守安写在基因里的“处世哲学”导致的。
夏正晨曾经对此非常焦虑,时时刻刻引导她。
想到这,夏正晨更是恼恨。
莫守安接收到了他的恨意,她心里蓦地也升起一点火气:“这也是我的错?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擅自做决定,你还有理了?”
夏正晨辩解:“我不是擅自做决定,我是……”
没说下去。
莫守安追问:“你是什么?”
夏正晨难以启齿,当初,并不是要给她一个惊喜。他心里没谱,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
他是真误会了,以为她渴望有个孩子,怕给她希望,失败了,又让她失望,才会隐瞒。
“够了。”
难堪的沉默中,江航重重拍了下茶几。
所有人的注意力,汇聚到他身上。
江航左右各扫他们一眼:“我再强调一遍,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斩断连接,其他的事情,等搞定沈维序再说,OK?”
莫守安却摇了摇头:“想要斩断连接,在这个时代,恐怕已经很难办到。”
两千多年前制造的法器,双刃之间的连接根深蒂固,就算法器制造者亲自来,都不一定有办法拆分。
夏正晨没说话。
顾邵铮说:“最直接的,就是拆掉她的青铜关节,再去天河洗髓。”说完,他也摇了摇头,“但这样不行,她会彻底成为废人,连手指都动不了,还不如死了。”
夏松萝打了个寒颤,这真还不如死了。
她拽了拽夏正晨的袖子:“爸爸,我不要拆关节。”
夏正晨按住她的手背:“不拆。”
顾邵铮纳闷:“你研发的骨关节修复科技,十几年了,还不能拿来用?”
夏正晨看弱智一样看他:“修复建立在损坏的基础上,你告诉我,全拆了还怎么修?”
顾邵铮又问:“你不是说,你家宝库里还有铸造九鼎剩下的青铜,不能替换?”
夏正晨冷笑:“可以,但拜你们所赐,这种替换,我现在已经做不到了。”
这个办法放弃。
沉默。
顾邵铮提问:“她的天赋真的不能封印了?金大把她的封印破除之后,你不是又给她封住了?”
夏正晨说:“当时她还小,方客离得又近,当晚立刻就封了。现在方客明确告诉我,封不住了。”
“封也没用。”夏松萝插嘴,“我依稀感觉到,封住,只是令我和他之间的连接变弱,不会伤害共担。但生死同命依然是存在的。”
莫守安跟着开口:“那能不能再次把沈无间封印?松萝是人类,活到岁数之后,沈无间也就跟着一起死了?”
顾邵铮点头:“这其实是最好的办法,因为斩断了连接,我们更不知道如何杀死他了。他被你们女婿捅了那么多刀,都只是逆生长,还能变幻容貌,身体构造实在奇特。”
莫守安纠正:“单说他改头换面,接近江航叔叔这件事,使用的是古武里的易容秘术,和身体构造没关系。”
但他确实很奇特。
莫守安同样是非人,本体遭受几刀致命伤,就会死亡,连接谁都没用,一起死。
而沈无间连接江航父母的尸体,只是因为他们才刚咽气,身躯还有些微活性,先前的连接还没断,尸体基本不会分担他遭受的伤害。
刺客连接的规则,是活人和活人连。
活物和活物连。
静物和静物连。
“方客封不了,找谁封?”夏正晨否定了这个提议,“封了还有可能再被人放出来,始终都是提心吊胆。”
“说起来这个。”夏松萝找寻沈蔓的身影,“爸,是门客找到沈维序的封印地,协助他脱离封印的么?”
第一周目,沈维序根本没回沈家,他的手下,都是训练营里出来的,不是出自沈家门下。
这两个周目,他逆生长之后,迫不得已才回去。看手下这些人的做派,似乎也来自训练营。
沈家的家主,似乎只给他提供了一个身份?
……
交警队门口。
沈蔓陪着大伯沈之宏走出来,两人的神情都很凝重。
今晚在酒吧,沈蔓得知大伯突然来了乌鲁木齐,以为他是来捣乱的,安排沈维序过来处理。
直到此时,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原来,大伯是听她提及,这次来帮夏先生,门下过来二十几个人,夏先生觉得太张扬,下次必须注意。
大伯当时刚好在“学堂”。
发现“学堂”只少了几个人,觉得不太对,才特意跑来查看。
沈蔓直到现在还处于震惊中:“大伯,您真的不知道,他是咱们祖上养出来的那个兵人?”
沈之宏的震惊不比她少:“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子,又不住在一起,逢年过节才见一次,谁能看出来他被掉包了?而且这小子……我们这位老祖宗,天赋异禀,还乖巧听话,我和你父亲,都认为家主之位,他能够胜任,早就放弃了和你姑母相争的心思。”
沈蔓追问:“那这些杀手呢,是我们家养出来的吗?”
她十八岁出国留学,归国后,近八年都跟在夏先生身边,对家里的情况,了解的不多。
初见这些“杀手”的时候,还在心中感叹,这一代门下培养的真不错,行动有素,像模像样的。
沈之宏回答的斩钉截铁:“反正不是咱们家‘学堂’出来的,我也没有批过这笔钱。”
像他们这种古老大家族,内部分工极其明确。
家主如同董事长,沈之宏就是财务总监。
任何一笔收入和支出,都必须经他的手。
即使家主花钱,超过一定数额,也要过他的审核。
夏先生支付的门客培养款项,每一笔花销也都是有数的。
没有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养出这种规模的手下,这不是一笔小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