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万一真失手了,还有羽毛和金栈,还有逆转的机会。
但江航没说那么肯定:“洗完澡你再过来,像你说的,打到我肯定你。”
他心里盘算着,用沈维序的招式,陪她多演练几遍。
争取把沈维序可能出的阴招,都摸一遍,让她有个准备。
“好。”夏松萝离开浴室。
江航关上浴室门,“咔哒”,将门反锁。
脱了衣服,扔进脏衣篓里,拧开淋浴喷头,凉水冲下来。
他微微垂头,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将沈维序的一招一式,精准复盘。
尽管水声哗啦作响,凭他的耳力,还是注意到窗外,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江航刹那睁眼,头皮发麻!
破天荒在面对“偷袭”的时候,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格挡,还是去抓浴巾?
最终还是羞耻心占据了上风,立刻去抓浴巾。
嘭!
老式的建筑,浴室的木框窗被一脚踹开,钢化玻璃碎裂成蛛网,但并未掉落。
夏松萝矫健地翻进来,一个垫步欺身逼近!
使用他教过的马伽术,手中刀柄在他右肘窝一撞,撞击点,也是手厥阴心包经的循行路线。
主打一个有仇当场就报了,一点亏也不吃。
江航一声闷哼,整条右手臂立时麻木,使不上力,连浴巾都抓不住了,左手胡乱将要害一裹,狼狈不堪地蹲了下去。
湿发荡在额前,他扬起满是水珠的脸,很久没受过这种气了,气得直咬牙,却又无可奈何。
夏松萝则很得意,刺客偷袭,天经地义:“怎么样,现在肯定了吗?”
第122章 护身符
外挂和外援
江航气也没辙,而且,她飞速进步,是他最乐于见到的。
江航讪讪说:“如果我们已经结了婚,你偷袭不到我。”
“我就是知道你听力好,还会对我羞耻,才专门挑这时候下手啊。”夏松萝低头看他,笑了,“我俩要是夫妻,肯定就换个你更没办法还手的场景偷袭了。蛇打七寸,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会不知道?”
江航没有反驳。
而且,但凡他听力差些,或者缺乏常年生死之间磨砺出来的警惕。
就凭她垫步切入的角度,点穴的精准和狠辣,他哪怕有心防备,也会被她所伤。
这才几天?也没时间练习,就算是天龙人,也不可能进步这么快。
江航琢磨,按照沈维序的说法,他体内有沈萝种下的羁绊,那是沈萝的“军队”,他重生,把沈萝的“军队”也带回来了一部分。
江航说:“很好。”
她一周目吃的那些苦,也不算全白吃。
夏松萝虽然得意,该夸也要夸:“你也不差。”
他从决定拿浴巾,就预判到了一条手臂会无力,直接撤到了夹角。
如今往下一蹲,前后都挡住了。
而且这么匆忙,依然先关了淋浴水阀,避免她冲过来溅一身凉水。
是凉水,夏松萝发现这浴室连一点热蒸汽都没有:“但是,这么冷的天,你还用凉水洗澡?锻炼体魄,也不要这么虐待自己。”
“你快出去吧。”江航真要绷不住了,一边对他施暴,一边劝他别自虐,怎么说出口的。
夏松萝不仅没动,蝴蝶刀在手里转动得更欢快了。
嘴角翘起,压都压不住。
能把江航逼到角落里蹲下,这么狼狈的样子可不多见,必须多看几眼,牢牢记住。
窘迫中,江航沉声提醒:“快回去,你爸被你吵醒了。”
夏松萝浑不在意:“我敢踹,就不怕吵醒我爸。”
也谈不上吵醒,她爸今晚估计也很难睡得着。
“这也是我计划的一部分。”她背着手俯身,脖子上,江航之前给她戴上的青铜护身符,从毛衣领口里滑落出来,带着她的体温,悬在江航鼻梁上方,轻轻晃荡。
“你再不肯定我,我爸发现我不在,过来敲门。”夏松萝嘴角一撇,故意做出一个难堪的表情,“你这个样子,要怎么和我爸交代?”
江航脸上,瞬间写满了荒谬:“我在自己房间里洗澡,你踹窗户闯进来,把我打伤,我要怎么交代?”
夏松萝耸了下肩膀:“我爸可不会这么想,他会觉得,是你把我骗过来,意图不轨,而我害怕了,想踹窗逃跑。”
江航说:“你爸不会武功,但他是学物理的,这窗户,一看锁头的破坏结构,就知道是从外向内踹。”
夏松萝说;“你还不了解我爸?别看是个工科男,其实特感情用事。瞧见你这样子,你觉得,他会有心情和你讲力学?”
江航哑口无言。
夏松萝催促:“快点,别以为不给我爸开门就没事,我爸学物理的,他会开锁,机械锁电子锁都能开。”
江航知道这还真不是危言耸听。
电路和水管,夏正晨都精通,区区简易门锁当然不在话下。
“行,我看情况帮你创造机会。”江航早就在心里答应了,用不着太挣扎,“其实,我们接下来,原本就是九死一生。”
那股帮助沈维序逃出封印的势力,在前两个周目,始终没有露头。
好像目的就只是破坏封印,破坏以后,等于完成任务。
这周目不知道会不会现身。
“先回去。”江航来不及多想,等会儿夏正晨来了,他真不知道怎么解释。
夏松萝把刀收起来,然后取下脖子上的青铜吊坠,弯腰想给他戴上。
江航躲闪了下,想说送给她就是她的。
忽然想起来,之前给她戴上,是想试试看,能不能压制她的刺客天赋。
眼下她要全面激发自己的天赋,戴着或许会受影响。
夏松萝重新把这枚青铜吊坠给他戴上,在他肩膀拍了下:“你先暂时帮我保管着,等以后再还给我。”
*
乌鲁木齐南郊,南山风景区附近,一家刚被盘下来没几天的旅游区民宿里。
窗外的视野毫无遮掩。
远处,是连绵不绝的天山雪线。
近处,是覆盖着厚雪的草甸,原本是哈萨克牧民的牧场,称得上一马平川。
风雪卷着雪粒敲打窗户,室内烧着燃煤壁炉,温暖的可以穿短袖。
沈维序盘腿坐在一个刺绣羊毛毡上,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板,您把我喊来,又不让我出手,今晚我如果跟着去……”沈锈陷在沙发里,话没说完,又因为敬畏而噤声,不敢再质疑。
沈锈手里,摩挲着一个成年人拳头大小的镂空青铜球体。
这是墨客一脉的法器,千机偶。
看似一个球体,其实内藏玄机,可以拆开。
拆开以后,本该是八个青铜小人偶。
人体所能活动的关节,这些青铜小人偶都可以模拟。
它们扭动盘绕,以榫卯结构,组合成眼前的球体。
之所以用“本该”,是因为千机偶一套有八个:开、休、生、伤、杜、景、死、惊。
如今却少了一个,球体上赫然有个洞。
墨刺的首领,为什么被称为墨守·八门,正是这个缘故。
然而那些傀儡生出血肉后,竟然以下犯上,背叛主人。
屠杀他的先祖,还抢走了千机偶,八个首领一人拿一个。
沈锈看一眼沈维序的背影。
正是眼前这个刺客,为他的先祖复仇,还抢回了七个千机偶。
二十年前,沈维序从人海里,将身怀墨客血脉的沈锈找了出来。
又把七个千机偶摆在他眼前,询问他愿不愿意为家族复仇,找回最后失落的那个。
那年沈锈九岁,父母离异,跟着姥姥在乡下抓鱼摸虾。
家族血仇什么的,距离他太遥远了。
但法器在前,从普通人一步登天成为异能者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沈锈欣然同意,跟着沈维序离开,改名换姓,接受他的教导。
可惜的是,这套失而复得的千机偶,缺少的恰好是八门之首:“开”。
“开”是总闸,缺少之后,这套法器只能单个使用,无法组合驱动。
换句话说,沈锈使用不了墨客的终极“大招”。
这些年,他们一直在找寻墨守·安的下落,好不容易找到了,他比沈维序还要着急。
“你急也没用。”沈维序冷不丁开口,“有江航挡在前面,什么都做不了。”
沈锈忍不住问:“您难道怵他一个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