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也该亮爪子,试图攻击一下沈锈吧?
要知道月初的时候,金栈不愿意送信,还遭到过它的俯冲攻击,也不是一点战斗力都没有。
“你们见我家鸽子了吗?”金栈忍着伤痛,推门下车。
“鸽子?”
小丑女和徐绯都是一愣,刚才太紧张,谁都没注意鸽子。
毕竟它有翅膀,会飞。
三个人围着越野车转了一圈,没找到,开始扩大范围,四处张望。
徐绯夜视能力强,朝斜后方的半空指过去:“在那里!”
金栈朝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凭他5.0的双眼,在这么昏暗的情况下,很勉强才能看到一个小黑点,在半空中快速盘旋。
它在干嘛?
金栈看不懂,吓应激了?
“别转了,可以回来了!”金栈朝空中喊,怕它转傻了,一头栽下来摔死了。
鸽子还在极速盘旋。
金栈询问小丑女,毕竟她是动物学专业人士:“鸽子被吓应激了该怎么办?”
小丑女的视力没那么好,看不到:“应该不是应激吧?鸟类是依赖地磁场来导航的,刚才咱们使用了电磁脉冲,电磁场会影响到它的导航系统,导航失灵了?”
“是……猎杀!”徐绯瞳孔一缩,朝鸽子后方指过去,“有只小鸟在追它,体型只有麻雀大,又是黑色,我刚看到。”
金栈怀疑自己的耳朵:“你是说,麻雀大的小鸟,把我家鸽子猎杀到抱头鼠窜?”
好得很,总算在这里找出比自己更没用的了。
“不要以貌取人。”小丑女皱起眉,“如果是燕隼或者雀鹰这种小型猛禽,亚成年就能猎杀鸽子。但它们都是夏候鸟,一般不会出现在零下十几度的北疆戈壁滩……”
此时,对面崖上的陆横也喊了一声:“回来!快回来!”
“糟糕了。”徐绯担忧说,“是绿林豪客养的鸟,估计也是什么特殊物种。”
而陆横抵达以后,这只小型猛禽似乎被注入了某种力量,和刚才的青铜人偶差不多,像是被吹鼓起来的气球,迅速膨胀!
片刻功夫,从一只小山雀,暴涨成一只黑色的怪鹰。周身萦绕着一层黑气,双翅展开,足有两米。
小丑女这下看得清清楚楚,惊呼出声:“这是很高等级的天河古生物!”
金栈惊怔一瞬,想起来自己小时候看过一本图册,见过这种鸟:“《山海经》里的鸩鸟,饮鸩止渴里的毒鸟!”
绿林豪客家里的伙食这么差吗?
出来办事儿,不管陆横的死活,专注捕猎他们家的老鸽子?
或者,鸩鸟和青鸟曾经是对头?
毕竟脱离《山海经》以后,人类文明将鸩鸟定义为了不祥之兆,而青鸟则是祥瑞化身,说它们对立也不算错。
鸩鸟露出本相以后,鸽子再想绕圈子就很困难了。
它那双巨翅扇动的气流,足以令鸽子失去平衡,向前飞出一段距离后,就像飓风里的一片小树叶,打着旋向下坠落。
金栈的心脏漏跳一拍,比刚才自己险些被杀还更紧张,本能向前跑。
徐绯和小丑女去后备箱拿了远程武器,也跟着一起。
看着距离不远,实际上鸽子从高空落下的位置,至少在千米以外。
……
这场高空猎杀,就发生在夏松萝头顶上方不远处。
因为突然膨胀的鸩鸟,夏松萝和沈维序都停了下来,仰头看。
恰好看到那只鸩鸟俯冲向下,钢爪一般的利爪,轻而易举地钳住了小小的鸽子。
几片沾血的羽毛,在气流中飘散开。
夏松萝一颗心狠狠揪起。
但是万幸……
鸩鸟利爪刺入鸽子身体时,“嗡!”
夏松萝看到鸽子周身爆发出一层青色光芒,硬生生顶住了鸩鸟的猎杀。
鸩鸟的爪子变钝了,只勉强扯破了一点皮肉。
鸽子周身的青色光芒并没有消失,反而被一只无形的手,拉扯成三条光线。
以鸽子为轴心,这三条光线,开始呈圆形错位旋转,构建出三个大小不一的圆形光环。
鸩鸟被这个圆环形状的“鸟笼”困住了。
翅膀无法再扇动,像一尊雕塑,带着爪下的鸽子一起下坠。
夏松萝仰头,怔怔看着这三个嵌套旋转的圆环。
像极了……
一个简化版的浑天仪?
夏松萝见过很多次浑天仪,是由多层同心圆环组成的仪器。
夏正晨在云润科技的办公室里就摆着一个,是他亲手制作的铜制摆件。
夏松萝小时候,很喜欢拨弄这些圆环,看着它们交错转动。
她是纯玩儿,但夏正晨会在一旁边看文件,边讲给她听。
告诉她浑天仪是古代人用来模拟天体运行的仪器,理论源自被张衡完善的“浑天说”,大概意思是天如鸡蛋,地是鸡蛋黄,而天极在正中央。
“天极”,是天球上的两个假想点,分别为北天极和南天极。
夏松萝还记得爸爸当时说了一句:“你把‘天极’想象成太极图就是了,那两个假想点,就是太极图上的黑点和白点。”
夏松萝疑惑,指着浑天仪正中心的一颗小圆珠:“但这里只有一个点。”
既然是“多层同心圆环”,这些圆环,就只围绕着一个中心。
就像一个圆规,针尖扎在同一处,无论怎么调整笔的距离,画出多少大小不同的圆,都只有一个圆心。
哪来的两个点?
夏正晨抬起头,用手里的笔尖,点在浑天仪摆件中心那颗圆珠上,笑了:“这圆心不是天极,南北天极在中轴线的两端。这个圆心,是所有圆环、以及南天极和北天极共同的几何中心。”
他想了想,继续解释,“我刚才说,让你把‘天极’想象成太极,那这个几何中心就是……太一。”
夏松萝更糊涂了:“太一?”
夏正晨说:“太一是个点,太极是个圆。”
他手里的笔尖,又戳了下那颗小圆珠,“从神话角度说,盘古开天辟地以前,世界就是一个点,什么都没有。之后分天地阴阳,四面八方……这个可以实现从无到有的点,就是太一。”
“从玄学角度说,太一是根本,而后太极显化,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生生不息。”
“总而言之一句话,太一,是盘古斧头落下的第一个着力点,是万物起源。”
夏松萝根本听不懂,夏正晨也从不指望她能听懂,习惯讲给她听而已。
后来有一天,夏正晨带她去天文馆。
夏松萝见到了好几个不同规格的浑天仪。
但她发现,这些浑天仪和她爸制造的小摆件,差别很大。
天文馆里的浑天仪,顶端都有个吸睛的金属钮,对着正北方。
而她爸制造的小摆件,也有这个金属钮,却是在底部,对着南方。
夏松萝纳闷:“爸爸,你做的浑天仪,是不是装反了?”
夏正晨解释:“浑天仪只是个模拟天体,推算历法的仪器。这里的金属钮,代表着南北天极。上北下南,金属钮在上端,说明是站在北天极的角度进行模拟。我制造的那个,是站在南天极的角度模拟,观测效果是一样的。举个例子,难道美国和澳大利亚的月亮,不是同一个?”
夏松萝环顾四周,很好奇:“这里的浑天仪,金属钮都在上方,都是北天极视角?”
夏正晨点头:“因为浑天仪造出来的年代,人类社会以北为尊,认为北是天,南是地,才会有上北下南的说法。”
夏松萝当时不理解:“那你为什么要反着造?”
夏正晨啼笑皆非:“哪来的正反?反谁了呢?太一是不变的,变的只是两极视角。我好奇,想看看南天极的视角,发现很难买到,于是我就自己制造。换句话说,我都自己制造了,难道不是我想从哪个视角看天地,就从哪个视角造浑天仪?”
……
浑天仪。
浑天仪。
浑天仪。
伴随着双鸟下坠引发的奇观,夏正晨打造的那个浑天仪摆件,在夏松萝脑海里浮现,并且飞速旋转。
这是不是青鸟给她的提示?
她知道怎么斩断太阳刃和太阴刃的连接了!
夏松萝骤然看向沈维序。
在她发散思维的短暂时间里,沈维序已经跑出了近百米。
但没关系。
夏松萝伫立不动,朝他伸出手掌,一条光线似箭窜出,刺向沈维序的后心。
……
沈维序正要跃到崖上去,忽然感觉一股磁铁般的力量,将他往后拖拽。
他扭头,看到了这条连接他和夏松萝的光线。
他被这条线,向后拽了几十米。
不,不只是拖拽!
这条粗壮的光线,似乎还想要吸取他体内太阳刃的能量?!
沈维序旋即转身,先将风暴中心的自己,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