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摩托车托架旁边,他没着急绑上去,先蹲下来,目光扫过整个车架,指关节在几个关键焊接点敲了敲。
一旁的安装师傅,瞧他敲的地方,心里就有数了,笑着递了支烟过去:“支撑点你定的?同行啊,这角度够刁钻。”
江航虽然没有和他说话,但接了他的烟,叼在唇角,没点火,继续检查。
等他走开,才捏出来,放进口袋。
江航起身问金栈:“两个司机都找好了?”
“找好了。”金栈不常出门,没有什么户外经验,但他忽然生出一些疑问,“既然找司机开车,难道没有会骑ktm的骑手?非得在我车上装个难看的托架?”
江航说:“西北的骑手多得是,出钱就行,但我不喜欢别人骑我的车。”
什么??!
金栈万万没想到是这种理由,额角青筋直抽。
正要和他理论,看到他俯身,找准前后两个着力点,徒手将那辆四百多斤的重型机车,搬离地面,稳稳放在了托架上。
金栈即将出口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
他们忙活的时候,夏松萝提前到了机场。
她办理行李托运有点麻烦,因为带着小刀。
那些小刀原本属于违禁品,但她这些都是大师级的收藏品,是有收藏证书的,就是要经过很多道手续,才能托运。
办完之后,她坐在贵宾厅里敷面膜。
一旦进入西北,气候干燥的厉害,她不是在敷面膜,就是在喷补水喷雾。
无聊刷手机的时候,还刷到了她爸的新闻,前几天召开的新品发布会,关于“枢元重生”的骨关节愈合项目。
夏松萝转动手腕,她感觉自己的骨关节已经挺灵活了,小时候的骨折,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后遗症。
还要怎么灵活?
这时候,广播声响起,他们乘坐的前往地窝堡的航班,已经抵达了登机口,要准备登机了。
夏松萝赶紧给金栈发了条微信:你们到了没?
金栈:在托运行李,办值机。
夏松萝想提醒他,看着点江航,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流程,他好像很久没有坐过飞机了。
但他十一岁之前,富家小少爷,应该经常世界各地的飞,没那么容易忘。
夏松萝:那我先去登机口了。
金栈:行。
夏松萝去往卫生间揭掉面膜,洗干净,涂上护肤品。
随后从VIP安检通道入内,来到61号登机口,先坐在椅子上等。
原本在低头看手机,总觉得有双眼睛在凝视她。
夏松萝抬起头,发现视线来源于对面。
隔着一个走道,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
戴着灰色羊毛针织冷帽,头发挺长,快到脖子了,从帽子里露出来的发尾,是亚麻金棕色,还有些微卷。
鼻梁上戴着一副茶色遮阳镜,遮住了眼睛。
唇角带着点上扬的弧度,似笑非笑。
高领毛衣,飞行员夹克,休闲西裤,运动鞋。
这身时髦的穿搭,夏松萝怀疑他是个男爱豆,因为还有点眼熟。
夏松萝打量他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不记得我了?”
夏松萝微楞,这个声线,耳熟?
他抬手,摘下了眼镜,露出双眼:“咱们可是一起进过局子的交情。”
夏松萝张了张嘴:“你……”
竟然是那个被她拉黑了的男模。
之前在酒吧里,灯光昏暗,色调是不真切的。
后来因为他被骚扰,夏松萝踹断了那个醉汉的腿,他们一起进局子的时候,他又带着口罩。
夏松萝对他的长相,除了记得他挺帅之外,没有什么印象。
前几天,虽然何淇发了他的照片过来,让她拿来和江航作对比。
但那些照片,都是侧脸、喉结,以及手部的特写。
“你也这班飞机?”他指了下指示牌,“到地窝堡?”
“你也是?”夏松萝都把他微信拉黑了,现在忽然遇到,有点尴尬。
赶紧翻开微信,找到黑名单,看到上面给他的备注是:齐渡。
他叫齐渡。
当男模的时候肯定不叫这名,应该是加上微信之后,他自己报的。
齐渡笑起来:“这也太巧了,你是去玩?”
夏松萝点头:“你也是?”
齐渡说:“我是回家。”
夏松萝看不出来:“你是新疆人?”
齐渡摇了摇头:“不是,我父母在那里做生意,很早就过去了。”
“哦。”夏松萝点点头,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生怕他提到微信拉黑的事情。
开始登机了,齐渡站起身:“不进去么?”
夏松萝指了下后方:“我还有两个朋友一起,就快到了,你先进去吧。”
她指的时候没有回头,其实金栈和江航的确在朝她这边走。
当齐渡站起身那一刻,江航的脚步停滞了一下。
而齐渡也看到了他,身形同样微微凝滞。反应过来之后,朝他挥了下手:“香港仔,好久不见,欢迎回来。”
这一声“香港仔”,喊得夏松萝有些诧异:“你认识他?”
齐渡笑着,但眼底泛着点冷意:“何止认识,我们两个是同行,他可是我最大的竞争对手。”
夏松萝慢慢转头,看向了江航,眼神有些耐人寻味。
第二卷 共渡
第19章 定义
松树和松萝
看江航的表情,明显是认识齐渡的,谈不上有仇,但也肯定不是朋友见面的态度。
夏松萝问一遍:“你和他是同行?”
齐渡是个夜场男模,他的同行?
齐渡收起打招呼的手,抱起手臂,不悦写在了脸上:“这个香港仔没来之前,我一直是头牌,他来了之后,我的头牌位置,开始摇摇欲坠了呢。”
夏松萝深呼吸,好家伙,转了一大圈,还是没冤枉他?
距离有点远,江航听不到他们在低声说什么,但他注意到夏松萝脸色的变化,这种变化莫名有些熟悉。
江航揣测着,步伐不自觉加快,超过了身边的金栈许多。
他站定在齐渡面前:“你怎么在这里,我没有告诉queen,我会转飞机。”
听到“queen”,夏松萝抬头看向齐渡。是她误会了“同行”的意思了。
看来男模不是他的唯一职业。
记得当时何淇喊她去玩的时候,讲得是新来的头牌。
说明他刚来没多久。
夏松萝有些懂了,齐渡应该是去做事的。
男模是他的伪装身份,就像江航在她家小区物业上班一样。
面对质疑,齐渡反问:“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里,你竟然会坐飞机?”
他瞅了瞅夏松萝,又望向正慢慢走过来、瞧上去一点也不想掺和的金栈,“queen姐说你带了两个客人,让我赶紧回去招待,就是这两位?”
江航皱起了眉:“她让你招待?”
“不然呢,我任务还没完成,跑回来干什么?”齐渡绕过他,主动去和金栈打招呼了,“嗨,金律师,久仰大名啊,queen姐告诉我,你们是自驾,过两天才到。我想着今天回去准备一下,再为你们接风洗尘,没想到咱们在这遇到了,瞧这缘分。”
金栈伸出手和他握了下,商务微笑:“queen也未免太客气了。”
齐渡的笑容则比较灿烂:“不是客气,是重视。毕竟金哥您这趟是来兴师问罪的,queen姐说,她最近吃不下睡不着,生怕金哥您会以诽谤罪,把她告到倾家荡产。”
金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下,瞥一眼前方的江航。
江航正在低声询问夏松萝:“你以前认识他?”
这就不太好解释了,夏松萝挺尴尬:“挺巧的,就上个月,我朋友带我去酒吧玩儿,他刚好那里做男……事情。我们一起玩了一晚上,然后他被骚扰,我踹了那人的腿,我们又一起进了局子,待了大半夜……”
夏松萝现在才知道,自己纯属是多管闲事了。
齐渡能做江航做得这行,还做到“头牌”,肯定很能打。
那天面对醉汉的骚扰,一再退让,应该是不想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