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处,厚重的橡木门被拉开,走进来一个很瘦但挺拔的女人,瞧上去只有二十七八岁。
头发盘起,用一根深色木簪绾着。
穿着驼色毛呢风衣,一进门,就脱掉给了一旁的侍者。
露出了里面的装束。
上半身,是一件挺括的白西装衬衣。
下半身,是一条黑色描金线的重工马面裙。
衬衣严丝合缝的,扎进高腰马面裙里。
这种干练和古典的融合,看得夏松萝眼睛一亮。
“老板好。”
“老板晚上好。”
“queen姐。”
“queen,今天有空来这?”
她的周围,充斥着各种声音。
齐渡抬了下手。
她看到了,走过来。
这个位置声音太吵,根本没办法说话,她过来后只是对金栈和夏松萝点头微笑。
随后避开人群,领着他们去往角落里相对僻静一点的卡座。
声浪被一面背景墙阻隔了一大半。
她转身之后,把金栈晾在一边,先朝夏松萝伸出手:“夏小姐,我叫苏映棠,他们都叫我queen。”
夏松萝握上去:“你好。”
苏映棠的视线,不着痕迹的在她脸上流连:“你本人比背调里的图片漂亮很多。”
这是演都不演了,夏松萝知道江航调查她,肯定是通过这个掮客。
夏松萝点点头:“你也发现了,我朋友都说我很不上相。”
苏映棠微微怔。
金栈在旁笑了一下。
苏映棠也轻笑,去和金栈握手:“金先生,我可是等你很久了,知道你不喝酒,楼上包厢特意给你准备了茶,上去坐会儿?”
根本不给他选择的机会,她又对齐渡说,“你招待好夏小姐。”
齐渡并拢两根手指,在自己的太阳穴点了两下,表情有些意味深长:“放心。”
金栈跟着queen上楼之前,给夏松萝使了个眼色。
夏松萝知道他的意思,提醒她打起精神。
她回他一个眼色:放心,带着刀呢。
说起来奇怪,只要兜里揣着刀,她就有满满的安全感。
等他们离开。
夏松萝直接在沙发坐下了,看向前方的大屏。
齐渡在侧边坐下,从桌面上拿起一瓶福佳白,“砰”,利用茶几边缘磕开瓶盖。
倒一杯,递给她:“瞧你嘴唇有点干,渴了吧?”
夏松萝是有点渴,福佳白度数很低,她夏天和何淇出去吃宵夜,经常会喝。
但不太想和不认识的男人一起喝。
她说:“我不喝酒,给我拿瓶果汁吧?”
齐渡自己一口干了,喝完,调侃说:“你不喝酒?那晚上,我看你和你闺蜜一起喝了不少啊,要不是酒劲儿,你能一脚给人踹断腿?害我暴露,一个月忍辱负重全白干。”
夏松萝:“……”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女人为我出头,打架打进局子里。”齐渡爽快地说,“我原谅你了。”
夏松萝抽了抽嘴角,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又不知内情,好心帮人,没必要道歉吧?
齐渡拍了下脑门:“我想起来了,你喜欢喝这样式的酒。”
他又拎起来一瓶福佳白,上下摇晃了好几下。
夏松萝瞪大眼睛,看着他一撩毛衣下摆,表演了一手“腹肌开瓶盖”。
动作特随意,就只是朝腹腰一蹭,“砰”的一声,瓶盖应声而开。几星白沫溅到他身上,酒瓶里金黄色的泡沫开始往外喷涌。
……
这个卡座的附近,就有通往二楼的楼梯。
苏映棠领着金栈上楼。
二楼是条回廊,临空一侧装着栏杆,能够俯瞰下方。
刚拐进那条回廊,苏映棠的脚步倏然一顿。
她看到江航正站在栏杆前,背对着他们,看向下方的卡座。
苏映棠走上前,看他竟然连降噪耳机都没戴,诧异:“江航,你怎么来这里了,耳朵受得了?”
江航转头看她,脸色阴沉:“你究竟想做什么?”
“什么?”苏映棠问。
她拢了拢眉头,才能明白他的问题,“你说我把齐渡喊回来招待客人的事情?”
江航讥诮:“你手底下的人全死光了是不是,知道我和他不合,你还让他招待?”
“你不是怀疑夏家父女都是刺客?”苏映棠打量他,揣测他反常的原因,“我看资料,也分辨不出来,就想着让齐渡回来帮帮忙,试探一下,毕竟他也是个刺客……”
人家聊天,金栈原本不打算插嘴,听到这,打断了她:“你说什么?他是刺客?”
“别误会,齐渡的确是咱们十二客的人,但他绝对不是刺客。”苏映棠回望金栈,“他从很小就被寄养在我们家族,我可以向你保证,他没有任何问题。”
金栈搞不懂:“但你说他是刺客。”
苏映棠解释:“我们平时开玩笑,常说他是个芳心刺客。”
这么一说,金栈就懂了,那小子是个情场高手。
金栈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苏小姐,咱们有话说到前面,目前我对她的怀疑,达不到百分之一。她是我带出来的,我有责任……”
“放心,我以掮客的身份保证,一根手指头都不会挨着她。”
苏映棠明白他的意思,“就只是聊天,陪玩。尽地主之谊,原本就是我们该做的,不是么?齐渡看着不着调,实际上非常有分寸。我也绝对不会允许我的手下,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
苏映棠来了一句转折,“我也和你有话说在前面,我喊齐渡回来的时候,他老大不乐意。现在看他,对那位夏小姐很感兴趣的模样。如果他们有机会谈成一对,那再做什么,我可就管不着了。”
金栈寻思了下,认为苏映棠这番话还是可信的。
而且以他对夏松萝的了解,油盐不进,不解风情,吃不了一点亏。
金栈点了点头:“有你这句‘放心’,我就真放心了。”
苏映棠再次看向江航,揣测他的反常:“你既然无法分辨,就让齐渡试一试吧。”
江航没说话。
金栈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那双手快把栏杆抓碎了。
金栈难得生出好奇心,走上去,也往下方卡座看。
厉害,腹肌开瓶盖。
金栈想起自己车尾那个难看的摩托车托架,想报仇很久了。
他伸出手,在江航右肩膀上一按:“一个是queen钦点的芳心男刺客,一个是你怀疑的温柔刀女刺客,真的是棋逢对手。你也紧绷了一路了,走,坐下来一起喝杯茶,看他们两个顶级刺客过招就行了。”
第二卷 开始啦
第20章 烽火台(上)
权衡
挑现在的节骨眼火上浇油,扎他一记回旋镖,换做别的地方,江航肯定会动手,谁都拦不住。
但在这里,金栈不怕。
queen的地盘,要讲规矩,江航又很懂这里的规矩,甚至是执行规矩的一份子。
除了忍,他没有办法。
除非他已经准备好了和掮客彻底割席。
江航僵硬着转头看金栈,他的手终于放过了栏杆,拇指朝酒吧大门方向重重一撇。
他想说什么,金栈猜得出来:出了这个门,你看我弄不弄死你。
金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尾扫过楼下的卡座,挑了挑眉。
随即伸出拇指,抿了下自己的嘴唇,手腕再是一转,朝江航竖起大拇指。
他的意思是:楼下那个用腹肌开瓶盖的,才是勾搭你未来老婆的敌人,你冲我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动手,呵,你可真有本事。
苏映棠在一旁倒是看出来了,一句话就能把江航气到对他放狠话,两人一路没少起冲突。
一直激怒江航还能不挨打,这信客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要小心应对。
“行了,都进去吧。”苏映棠语气淡淡,却不像是商量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