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松萝窝在沙发上玩游戏,玩了好几局,看时间,十一点半了。
她打开微信,给他发了一条信息:你忙完了没?
只是信息,他如果在忙,不回复就是了,也不会影响到他。
但他没有回复。
夏松萝继续玩游戏,再看时间,十二点半了。
切回去微信,好多消息,但江航依然没有回复。
夏松萝又给他发了条信息:你没事“嗯”一声呀?“嗯”一声都累着你了?
时间过了凌晨一点。
江航始终不回消息,夏松萝的游戏玩不下去了,心里惴惴不安。
她想给他打个电话,又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会不会影响他。
夏松萝只能继续发消息:你没事吧?不要冲动,小心点。你答应我晚上给我当陪练的,别又病倒了。
刚发送过去,想起昨天哄他喝药,他发脾气的事情。
夏松萝又补一句:我不是这意思,我就是想说,你小心一点,忙完了别忘了回来接我。
再补一句:我没洗澡,在沙发躺着,万一等会儿不小心睡着了,没看到消息,你记得打电话把我叫醒。
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了,她蜷在沙发上。
手机震动了下,她慌忙打开,是一条APP的推送广告。
夏松萝实在忍不住了,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拨打他的微信电话。
打了三遍都没人接。
她的指尖在屏幕滑动,从联系人里,找出他的名字,拨过去。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都只有“嘟嘟嘟”单调的声音。
拨第五次,即将自动挂断时,“嘟”的尾音,终于被手动掐断。
接通了,但没人说话。
“江航?”她试探着喊一声。
他没有回应。
他发神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夏松萝毫不在意,继续问:“你在哪儿呢?没事吧?”
他还是不说话。
夏松萝仔细听,他那边整体还算安静,有引擎怠速运转的声音。
也就是说,车停在一个安静的地方,但没熄火。
夏松萝心头一跳,想到他的坏习惯。
她慌忙趿上拖鞋,穿过小客厅,一把拉开阳台那扇厚重的隔音滑门。
风雪夹杂着些许噪音,瞬间扑面而来。
夏松萝没穿外套,冻得一哆嗦,顾不得冷,几步跑去铁艺栏杆前,探身从三楼向下望。
被她猜中了,那辆她熟悉的车,果然停在楼下。
风雪下,江航倚着副驾车门,两指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另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朵上。
拉门滑轨发出的声音,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拇指食指一搓,先将滚烫的烟头掐灭在指腹间。
随后他才抬头,像被班主任当场抓包、堵在墙角的问题学生,脸上露出了一抹慌乱。
第33章 商量
一个决定。
室内外温差足有三十几度,夏松萝冻得不轻。
既然看到他来了,赶紧撤回房间里,拉起阳台滑门,换鞋子,拿上外套出门。
没等电梯,“噔噔噔”从步梯跑下楼。
江航反应过来之后,逃命似的绕去主驾驶,迅速钻上车。
换挡,靴底抵住油门,挣扎好几次,却迟迟无法踩落。
在战区踩到地雷都没这么纠结过。
寂静中,听到楼梯的脚步声,江航又控制不住,目光偏向副驾车窗。
隔着结了霜的玻璃,看着夏松萝从楼栋里朝他跑过来。
跑得很急,披散的长发,甩得像是蝴蝶的翅膀。
“鲜活”这个词,再一次浮现,仿佛带着温度,灼得他心尖一烫。
“哐当!”
夏松萝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来,系好安全带,一句废话都没有:“走吧。”
江航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她的质问。
她这一句平静的“走吧”,打乱了他的计划。
江航只能问她:“你不问我为什么扔下你,不回信息,不接电话?”
“我问你,难道你会告诉我?”夏松萝开始翻旧账,“上次加微信的时候,你说手机没电关机了,我问你为什么说谎话,你是怎么回答的?”
现在想起来都还会生气,没见过这么聊天的,“就你这种讨人厌的沟通方式,只会让人想离你远远的,别说女朋友了,你连个朋友都不配有。”
听苏映棠讲完他的遭遇,夏松萝是挺可怜他。
可是这世界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凭什么要别人让着他,包容他。
谁欠他的?
翻完旧账,夏松萝紧接着又说,“但是不管怎么样,你人好好的,还回来接我了,其他都是小事情。”
尤其是,夏松萝今晚在金栈住的楼底下,看到了他的大G。
车尾摩托车架上,一辆ktm1290被绑在那里,被雪埋得很深了。
夏松萝才恍然想起来,那辆川崎H2虽然被她一个急刹,送去修了。
江航自己的KTM已经运了过来,但他没骑,一直开车带她。
应该遇到狼人那天晚上,她吐槽他,被他听到了。
和江航相处,夏松萝总感觉自己在玩消消乐。
他的优势,他的恶劣,整天在她脑海里对对碰,然后功过相抵。
至今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哪里特别吸引到她,未来竟然会和他结婚?
这时候,她脑海里想起那盒安全套。
又想起何淇说他这类型,硬件设施好,一看就特能做。
夏松萝心想不会吧,自己难道是被他在床上征服了?
可她还是挺保守的啊,如果不喜欢他,也不会和他上床吧?
难道哪天酒后一夜情?
她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江航踩下了油门。
车子转弯,离开了苏家的庄园。
夏松萝终于松了口气,拿出手机又开始玩游戏。
驶入沉寂的公路以后,江航忽然平静开口:“我不解释,是因为没什么意义。”
“什么?”
“骗你说手机没电了,只是不想扫你的微信,这样是我申请,你通过。拿你手机来添加我自己,通过不通过,主动权在我手里。”
夏松萝又是满脑袋问号:“又不是上下级,朋友之间加个微信,你加我,还是我加你,有什么意义吗?”
“没意义。”江航经常会临时起意,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想通了,“人生原本就没意义,没必要想太多。”
这话其实听着没什么,但夏松萝想起苏映棠说他有自杀倾向,就越听越不对了。
夏松萝把手机放下:“你有没有去过迪斯尼?”
隔了一会儿,江航摇了摇头。
“我在家的时候,只要心情不好,就会去迪斯尼,就为了看到一句祝福语——Have a Magical Day,祝你拥有神奇的一天。”
夏松萝说起来,眉眼弯弯,嘴角都是上翘的,“我爸说,我们磨炼自己的精神,靠苦难是下下策。要时常给自己一些正向的心理暗示……”
她听到江航嗤笑了一声,似乎有点不屑。
估计是觉得她一个蜜罐里泡大的千金小姐,懂什么是磨炼。
夏松萝板起脸:“你知不知道,我上高一那年,被说客攻击过。”
江航皱起眉,看她一眼。
夏松萝把经过讲给他听。
“我爸当时,真是很惊险的躲过了说客的那一刀。”
夏松萝每次想起来,都会觉得后怕,“说客攻击的,其实是精神力。她会找准一个基点,然后通过这个基点无限放大。从那之后,我就开始磨炼自己的精神力。”
江航的注意力,不在精神力上。
他想起金栈的话,可以把夏松萝当成一面镜子,去窥探夏正晨的人品。
他心里其实也不认为,夏正晨会是个多坏的人。
不然,在夏正晨十几二十年的潜移默化中,夏松萝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乐观向上,生机勃勃,温柔善良,热情开朗,活泼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