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到夏松萝试探的问询:“所以,你的前女友是真死了?他才会哭的那么伤心?”
江航的脚步倏然顿住,眉峰深深蹙起:“他哭了?”
“是啊,虽然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流泪,但我可以感觉到他很伤心。”
夏松萝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脏有点发紧,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就是他哭过之后,我才看到你胸口那条浅浅的光线……”
话没说完,她骤然抱着头痛呼,侧躺的身体猛地蜷缩成一团。
“不要再想了,放空!”江航慌忙又坐下来,不知道怎么帮她,就只能将手掌覆在她抱头的手背上,用力按着。
但这次的剧痛来的更猛烈,她越缩越紧,从牙齿缝里挤出呻吟:“好、好痛啊……”
江航手足无措,倏然想起来夏正晨的话,稍作思考,一把将她捞起来,紧紧箍在怀里。
夏正晨说,她封印破除,可能和他有关。
夏正晨还说,“心神乱,意志差,会导致气场减弱,越容易被‘光学量子纠缠’影响。”
江航似乎有点理解了。
刺客生于暗夜,对光敏感,能够看到世人看不到的特殊光线。
那是人体气场,和外界某种未知气场,互相纠缠的产物。
而刺客的神通,便是“连接”那些气场光束。
使被连接者之间,产生量子纠缠,从而实现伤害转移。
如果一个人心神稳固,意志如铁,气场也就强大坚韧,足以抵抗外界干扰,很难纠缠出光线。
按江航这一年了解的玄学知识,不贴切,但有点儿类似于:“三昧常寂,诸邪退散。”
与此相反,心性不坚,气场虚弱的人,很容易和外界纠缠出多条光线,成为被连接的目标。
这印证了江航一直以来的判断,刺客通常只能连接弱者。
要想连接强者,有两种途径。
一是,强者自愿低头。
二是,常伴左右。双方气场就会逐渐交融共振,更有可乘之机。
这就是刺客蓄意接近他叔叔,先做几个月“好朋友”的原因。
而江航的心脏上,被夏松萝种下了特殊“连接”。
他的防线还算稳固,外邪难侵,内藏难漏。
然而昨晚不仅醉酒,情绪似乎还崩溃了。
气场大乱,“连接”跑了出来。
夏松萝正好在身边,这道来自“未来”的力量,如同一个引信,引爆了她体内被封的天赋力量,一举冲破了桎梏。
如果是这样,江航此时紧拥着她,以身体作盾,应该可以帮助她。
对内震慑心神,对外,“诸邪退散”。
因为他满手血腥,杀气深重,寻常“东西”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近身就会被他压制。
果真,夏松萝逐渐平息下来,原本急促的呼吸也变得绵长,慢慢睡着了。
江航抱她坐了将近半小时,等她进入深睡眠,才把她放下来。
心里有谱之后,原本棘手的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帮她盖上薄被,掖了掖被角。
江航起身前,用她特别想听到那种腔调,在她耳边阴阳怪气:“把口生得靓有咩用啊,紧要关头,仲唔系要靠我?”
说完,他悄无声息的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从早上醒来忙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过。
现在紧绷的心弦松了下来,江航先去厨房拿了瓶冰水,再去监控台附近,把被他扔掉的手机捡起来。
金栈给他发了一条微信,是queen的截图,说的是信筒底座的事情。
江航皱了皱眉,不觉得这是多有力的证据。
毕竟他和“他”本质上,是同一个人。
他将暂停的监控视频,重新按下开始键。
两指提着瓶口,背靠着大屏幕,朝后方的沙发走。
收音是外放的,江航听力好,调到很小声,不会吵到夏松萝。
他听到夏松萝很激动地说。
“清醒清醒,仔细看清楚我是谁,我是你最怕的刺客!”
“放开我听到没!你敢乱来,我就捏断你的脊柱骨!”
江航心口猛地一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没等他回头看发生了什么。
听到他自己的声音:“我就是想抱住你,你放心……不然的话,你又会说我只会做这个,没点别的事做。”
这一句话给江航听懵了,他提着玻璃瓶口,愣在了屏幕和沙发之间。
这句听着像“抱怨”,应该是未来夏松萝的“吐槽”。
怎么不像是吐槽江家大少爷?
“他”的兴趣爱好很多,人生丰富多彩,怎么会没点别的事做?
倒是江航自己,除了报仇和任务,他真是整天没点事儿做,也不爱做。
不久前夏松萝还曾吐槽他,说幸好她爱玩游戏,能自娱自乐,不然换个需求高一点的女孩儿,早和他相处不下去了。
江航在脑海里幻想,今后真和夏松萝结了婚,为了她能和自己相处下去,他会做什么?
学会煮饭,做家务,照顾好她?
用她喜欢的腔调,说她爱听的话?
不是变回了过去的自己。
是他的心机?
江航转过身,望着大屏幕上两个相拥的身影。
当一处是破绽,处处都是破绽。
“他”对这里很熟悉。
甚至连暖气阀门藏在哪里,都一清二楚。
还有距离最近的那家大超市,“他”对货架的摆放,似乎也很熟悉。
江航的眉头越拢越深,几乎拧成一个深结。
难道是他搞错了?
她竟然真会喜欢他,嫁给他,陪他待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
监控视频陷入寂静,他也陷入了沉寂。
只有屏幕散发出的微微蓝光,投在他难以置信的脸上。
将他的错愕和困惑,蒙上了一层滤镜。
这时候,耳畔响起夏松萝的声音:“江、江航,你怎么了啊?”
江航一瞬回神,连忙转头朝卧室门口看。
卧室的门是关拢的,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是监控视频里的声音。
江航朝屏幕望过去,这个角度,他看不到“他”的脸。
却能很清晰的听到,“他”在低声抽噎。
“老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不要再离开我,我真的好怕。”
什么意思?
江航才刚接受自己和夏松萝真会结婚这件事,立刻如遭雷劈。
夏松萝先死了??
所以,是因为他们两个最终没有好结局,才会选择重新来过?
江航屏住呼吸反复听。
“无论人生重来多少次,我一点都不想遇到其他人,只想陪在你身边。”
“一次都没变过,以后都不会变。”
“你活着,我才想活着。你死了,我陪你一起死。无论多少风雨,我会先替你挡住。”
“你要记住,我好爱好爱你,比你以为的,还要多好多好多……”
这低回婉转的呓语,如同藤蔓一根根缠绕上来。
江航被紧紧缠住,呼吸困难。
脑子更像是生了锈,一片空白,不会思考了。
直到监控刺耳的预警,显示门口捕捉到一辆陌生车辆,他才如梦初醒。
金栈来了。
怕他敲卷门吵醒夏松萝,江航咬紧牙关,强撑着脑中翻江倒海的眩晕感,走去开门。
沉重的卷门被缓缓拉上去的时候,金栈刚好下车。
“我给你发的信息,你看到了吧?这封信就是寄给你的,不会有错,你仔细想想,远在吉隆坡的江家大少爷会来这里住厂房吗?会跑来这边的超市买安全……”
金栈话说一半,停了下来。
下午两点半的暖阳,灿烂的晃眼。
江航站在卷门后,立在光和暗的交界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