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曼不语,将那张稿纸递给了柯林斯教授。
柯林斯教授接过稿纸,捏着脸上的单片眼镜,仔细地看过每一行字,而后放了下来。
“西尔维娅,这确实是你的字迹没错,不要狡辩。”
西尔维娅深深地吸了口气,正打算说些什么时,凯瑟琳开口了。
“柯林斯先生,能让我看看吗?”
凯瑟琳迅速看过后,将愤愤不平的西尔维娅护在身后,平静地与老者对视,说道:“教授,太过凑巧了。”
“您出的题目所要考察的知识点,都出现在了这张纸上,我不认为西尔维娅能够完美地预测到所有考试内容,从而做好小抄。”
“更何况,如果实在信不过西尔维娅的话,索恩校长那有真言魔药不是吗?”
这个世界里还有真言药水这种东西吗?
西尔维娅睁大了双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劲。
诺曼这家伙,一直在给自己施压,想要让自己签署那张作弊行为承认书,而完全没有提及到别的能够证明她清白的手段。
越想越气的西尔维娅一下子就坐不住了,却被凯瑟琳反手按住。
柯林斯教授面露思索之色:“索恩校长近期去圣和帝国述职了,没办法立刻取到真言魔药。”
凯瑟琳神情不变,目光冷静。
“柯林斯教授,那么就让西尔维娅重新考一遍吧,在您的视线下。”
西尔维娅拿到传说中用来应对考题泄露的补考备用卷时,只觉得自己命苦。
难度和她刚刚考的试卷简直不是一个层次。
但所幸,西尔维娅勉勉强强拿到了七十分。
柯林斯教授拿着西尔维娅合格的试卷。
老者智慧的目光掠过那张“西尔维娅作弊”用的稿纸,而后重新落在了自己最得意骄傲的学生诺曼·坎贝尔身上。
凹陷却清澈的灰色眼中闪过了然之色。
平日里严苛古板的老学者柯林斯教授面色平和地将成绩单递给了西尔维娅。
“恭喜你,温莎同学,基础魔法语言学补考通过。”
西尔维娅深深地松了口气,临走出审讯室前,被凯瑟琳拦着还不忘狠狠地瞪一眼诺曼。
待到两人都离开审讯室后,柯林斯教授眉头紧皱,他转过身注视着眼前阴郁的青年,镜片折射出雪白的反光。
“诺曼·坎贝尔,魔塔主的最后一位学生,请就这件事,给我一个完整的解释。”
...
回到宿舍后,西尔维娅愤愤不平极了,她生气地锤了两下松软的枕头,气呼呼地和凯瑟琳说道:“凯瑟琳,你看见了吗?!诺曼·坎贝尔那个坏东西!他分明是在诬陷我!”
凯瑟琳抱着手臂在思考:“我看见了。我记得,诺曼学长最擅长的是模仿他人的魔法气息。”
西尔维娅抱着枕头,呆呆地坐在床上,一缕头发从她头顶的发旋处立了起来,像一根天线。
“也就是说,多伦的魔法气息也是他伪造的?!那凯瑟琳你为什么刚刚不告诉柯林斯教授啊?”
凯瑟琳摸了摸西尔维娅炸毛的头发,安抚道:“因为人族的性格。”
西尔维娅费解:“人族的性格?”
“是的,柯林斯教授是一个古板好面子的人,而这样的人族,身居魔法界学术权威高位,是难以忍受自己在学生面前丢面子的。”
凯瑟琳蹲下来继续收拾自己的手提箱:“如果我这么做的话,他很有可能以后在这门课上为难你。”
西尔维娅愣愣地坐着,反应过来后轻轻地哼了一声。
“人族,可真是复杂难搞的动物。”
凯瑟琳乐了:“西尔维娅也是人族哦。”
西尔维娅一仰头,骄傲极了:“我才不会成为那样的坏蛋呢!”
“不过凯瑟琳,你为什么在收拾行李啊?你准备去哪里吗?”
这下疑惑的轮到凯瑟琳了,她扶额:“你该不会忘了吧,补考结束就意味着这学年结束,要休假了啊。”
“我要回圣和帝国了,温莎公爵府的人应该也差不多来接你了。”
闻言,西尔维娅怔住了,手一松,叉子掉在了蛋糕盘子上。
一年级学年,就这么结束了?
她要回到温莎公爵府,面对梅尼科弟弟和卡洛斯哥哥了?
然后自己没记错的话……真正的大公女珀菈,将在第二学年作为插班生入学?!
西尔维娅神情空白茫然地点开了自己的游戏数值面板。
【恶役值:15】
【莱克星顿双生子灰色爱心,好感值:?】
【精灵教授雪莱绿色爱心,好感值:2】
【龙族学长多伦红色爱心,好感值:10】
【诺曼·坎贝尔黑色爱心,好感值:-20】
自己,要在这样可怜的低数值情况下,面对珀菈的到来?
QAQ她能读档重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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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摩拳擦掌,妹宝终于要回家咯[吃瓜]
第27章
勇士的利剑沾满罪恶之徒的污血,
将劈开灭亡的命运阴霾。
折取用鲜血染就的新生玫瑰,
向你心爱的姑娘献出心脏!
沐浴荣光而生的战士们啊,
你们英勇美丽而神圣!
——《温莎家族·玫瑰史诗》
浓白沉郁的雾气雨幕, 宛如阿拉贡帝国皇宫女仆肆意倾倒而下的牛奶,又像贫民们锅子上蒸腾的热气。
整齐划一的帝国铁骑军队浩浩汤汤地踏破晨雾, 将林间道路的雾霭和寂静撕裂。
夏尔马身披漆黑锃亮的战甲, 厚重的马蹄践踏过泥泞和水珠, 打湿了脚上的丛毛。
坐于马背上的高挑身影轻晃。
经过烤蓝工艺的铠甲闪烁着冷冽辉光。
绵绵细雨落在他所穿的银白铠甲上如同笼了一层雪白的雾化描边。
为首的帝国大公伊顿·温莎稍稍勒住马头, 降下了速度, 和自己最骄傲长子卡洛斯齐行。
感觉到有人靠近,卡洛斯·温莎侧首看去,低声唤了一句。
“父亲。”
父子之间的关系与氛围总是微妙而尴尬的。
就像此时此刻的温莎大公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与自己的长子交谈, 这个孩子从没有让他费心过。
他成长得实在是太过迅速且优秀了。
就连在血腥的战场上厮杀时的神情,也是如此沉稳冷静。
沉默良久,温莎大公选择了以尚在帝国首都的子女作为话题的开端。
“卡洛斯,还记得西尔维娅那孩子吗?”
青年的脸上闪过思索回忆的神情, 而后回答了自己的父亲:“嗯,记得。我没记错的话,我和那个孩子已经许多年未曾见过面了。”
“是啊。”
温莎公爵已有些许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怅惘的神色:“我常年在战场上,而卡洛斯你十岁就加入了帝国骑士团训练, 十五岁入学兰蒂斯魔法学院……”
“十七岁毕业起,就跟随父亲您在前线作战了。”卡洛斯接上了温莎大公尚未说完的话。
温莎大公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没见, 西尔维娅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但愿马里斯那个老家伙有好好照顾她,这个老家伙照顾过你小时候, 应该不用担心。”
卡洛斯问道:“马里斯管家吗?”
“嗯。”
想起马里斯管家给自己寄来的信,温莎大公不由有些头痛。
一说起西尔维娅,温莎大公的话就忍不住多了起来。
“马里斯总和我写信说, 西尔维娅那孩子淘气极了。”
“老马里斯也真是的,西尔维娅这孩子喜欢珠宝首饰有什么大不了的,温莎公爵府还不至于连几件品质好的珠宝都给不起自己的孩子,光是你母亲名下就有好几座矿山……”
“只不过听他说,西尔维娅前段时间还在圣和帝国新教皇的加冕典礼上闯了祸。”
卡洛斯闻言,目露沉思之色:“关于典礼和神主威仪这方面,圣和帝国教廷的规矩似乎十分森严。”
温莎大公抬手甩了甩皮质披风上的雨水,冷笑了一声道:“圣和帝国那群神徒们,可是仗着审判军团,一个比一个威风。”
似是想起了什么,温莎大公说道:“也不知道这回给西尔维娅带回来的礼物,她会不会喜欢。
“上次见面的时候,这孩子总嚷嚷着想要一个贴身骑士。”
说着,温莎大公回头,目光淡淡地掠过了骑兵们团团包围住的一个巨大铁笼,上面盖着一块厚重的粗布。
那本来是帝国魔法塔提供的,用来关押魔兽的特制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