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疑是一位合格的储君,杀伐果断且雷厉风行。
拉斐尔接过仆从倒好的红茶,礼貌性地轻抿了一口,然后抬眼看向眼前的老者:“侯爵阁下,此次前往盖格城邦之行您已经准备好了吗?”
“如今东部地区哈布特平原,黑魔法师四处流窜,想来此行应该不会太过顺利。”
拉斐尔顺势说下去:“不知,老师是否需要我派遣我的卫队陪同您一起前往。”
“他们虽然算不上多么出色的勇士,但在兽人战场上的表现也算可圈可点……”
保莱侯爵笑了几声,哪怕是这个年纪了,笑声依旧爽朗:“殿下不必担心,卡洛斯那孩子已经安排了温莎公爵府的骑士队陪我前去盖格城。”
拉斐尔眸光微凝,他不动声色地将茶杯搁在了瓷托盘上。
听清是谁先他一步行动后,拉斐尔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拉斐尔确认道:“老师是说,卡洛斯·温莎吗?”
保莱侯爵曾是拉斐尔和卡洛斯在皇家军事学院的政务课老师,因此拉斐尔十分尊敬这位老者。
保莱侯爵笑道:“是啊,我还记得你们两个小的时候,常常闹得不可开交,不过卡洛斯是个脾气温和的好孩子,不然以你们两个如出一辙的傲气性子,恐怕早就不知道打了多少回了。”
“幸好啊,后来皇帝陛下和温莎公爵大人商量好,定下了你和温莎公女的婚约。我记得就是这之后,你和卡洛斯那孩子的关系才好起来。”
听了这话,拉斐尔都有点想笑。
当然,他也确实是笑了,只不过唇角挂着淡淡的弧度,红眸中却没有多少笑意。
因为和西尔维娅定下婚约,关系才好起来吗?
时至今日,拉斐尔都还记得,卡洛斯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干了什么。
众人口中向来好脾气温柔优雅的温莎少公爵,相当礼貌地约他到了学院的剑术训练场,神情冷漠地用温莎家的剑术把他打得浑身疼痛不堪。
并且警告他最好主动退婚,说温莎公爵府并不需要出一位帝国的皇后。
“先从继后手底下保住你自己的命,再与温莎公爵府商议这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小维娅绝无可能步入肮脏混乱的卡佩罗宫半步。”
但当时身为皇储的他,婚约的选择权,从来就不在拉斐尔自己手上。
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卡洛斯意识到这个婚约并不能够简单解除后,便选择和拉斐尔成为了挚交好友。
至于卡洛斯的目的,拉斐尔也清楚,无非是担心他疼爱的小维娅嫁给自己后受委屈,所以先一步以友谊为禁锢逼迫他好好对待自己的妹妹。
皇室和贵族之间的友谊,从来都是掺杂着复杂的政治、利益关系。
回忆完,拉斐尔低下眼,轻笑了一声。
“老师提醒的是,我都忘记了,回到都城这几天太过忙碌,没能立刻前往温莎公爵府拜访。”
“那老师……今夜的晚宴,我就不便出席了。”
他应该去好好拜访拜访温莎公爵府才对。
第61章
“卡洛斯少爷。”书房门外响起了欧米嘉女仆长的声音。
坐在窗边的卡洛斯并未将注意力从手中的书信移开, 回应道:“请进,欧米嘉夫人。”
这些书信都是魔法协会送来温莎公爵府上的,其中还有不少是兰蒂斯魔法学院寄来的。
只是他那段时间一直都在南部战场抵御亡灵军团的侵袭, 所以不曾打开过,如今已经攒了厚厚一沓。
欧米嘉女仆长端着银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刚泡好的伯爵红茶、佛手柑香油和一些厨房特地做的茶点。
和其他贵族的喜好不太一样, 卡洛斯并不嗜甜, 因此茶点都是需要特别烘焙的。
欧米嘉夫人将托盘上的红茶和点心一一摆放好后, 才开口说话:“卡洛斯少爷, 西尔维娅小姐已经从夏洛特夫人的庄园回来了,刚到公爵府门口……”
闻言,卡洛斯指尖微顿, 随手搁置下手中的书信,抬眼看向欧米嘉女仆长,不出意外地在她脸上看到了欲言又止的神情。
“发生了什么吗?小维娅在茶话会上受委屈了?”
欧米嘉女仆长被问得怔然,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以前温莎大公和少公爵不在都城的时候, 马里斯管家若是向她问起关于西尔维娅小姐的问题,永远都是质问语气的。
“西尔维娅小姐又闯祸了?”
欧米嘉女仆长回过神,低声道:“夏洛特夫人派人传话来,说是……”
卡洛斯不语, 等欧米嘉女仆长说下去,他记得今早小维娅盛装打扮, 说是要去夏洛特夫人庄园参加茶话会。
雄赳赳气昂昂的,跟一只五彩绚丽骄傲的小孔雀似的。
不像去参加茶话会, 倒像是整装待发去打一场恶仗。
他提出是否需要陪同,小维娅还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说都是淑女们的场合, 才不要他来破坏氛围。
卡洛斯:“夏洛特夫人说了什么?”
欧米嘉女仆长犹豫了一下,还是原模原样说了出来:“说是西尔维娅小姐将茶话会搅得一团糟,还把……把玛格丽特小姐变成了猪。”
卡洛斯放下心来。
他清楚西尔维娅的性格,能让她做出这种事情的缘由,只能是那些贵族过分了。
还好,他还以为按小维娅绝不会委屈自己的性子,会把那位难缠的夏洛特夫人变成猪。
若是那样的话,处理起来多少有些棘手了,毕竟那位夫人再怎么说都是保莱侯爵家的小姐。
卡洛斯从抽屉里取出笔和信纸,一边提笔在纸上写着,一边叮嘱欧米嘉女仆长:“还请欧米嘉夫人将这封信送到夏洛特庄园上,并捎带上一句话。”
“望夏洛特夫人不要忘记,西尔维娅小姐的姓氏是什么。”
“另外,麻烦您准备一份礼物送到玛格丽特小姐的家中。”
欧米嘉女仆长接过信,略微颔首:“明白。”
温莎大公已经上了年纪,这些年来,卡洛斯少爷处理各项事务时所展现出的风范,俨然一位完美成熟的家族继承人。
欧米嘉女仆长想起了很久以前夫人曾温柔地笑着和她说过一句话。
“只要有卡洛斯这孩子在,属于温莎家族的荣光永远不会褪色。”
欧米嘉女仆长轻叹一口气。
现在看来,夫人说过的话确实没错。
近些年卡洛斯少公爵在战场上的功绩和荣誉,比之卡佩罗宫的那位殿下也毫不逊色,甚至略胜一筹。
欧米嘉女仆长拿着信,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卡洛斯少爷。”
卡洛斯:“怎么了?”
欧米嘉女仆长也不清楚这事该如何开口:“西尔维娅小姐从夏洛特夫人庄园上带了个人回来。”
卡洛斯合上钢笔盖子的动作停住:“是什么人?”
“哈布特公爵家的孩子,爱瑞斯小少爷,就是那位赫赫有名的帝国魔法塔的塔主。”
听了这话,卡洛斯拇指的指腹不由自主地用力,指关节微微泛白,笔盖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地闭上。
眼睫稍稍一颤而后垂下,蔚蓝沉静眼眸深处的色泽晦暗不明,涌动着看似平和的暗流。
良久,卡洛斯开口,语气柔和淡然:“原来是哈布特家素未谋面的小客人……”
说着说着,卡洛斯忽而轻笑了一声,优雅温润的神情仿佛从未变过:“正好卡佩罗宫的拉斐尔殿下今晚也要前来拜访,烦请欧米嘉夫人吩咐厨房准备好今夜的晚宴了。父亲尚未回来,今晚便由我充当主人吧。”
欧米嘉女仆长应好,只是离开书房前,不由得回头看了眼站在窗边的卡洛斯。
临近黄昏,血红色的残阳透过华丽的彩绘玻璃窗,将艳丽殷红的色彩光影洒在卡洛斯的脸上和身上。
恍然看去,如同战场上的血迹溅在了少公爵那半张温柔清俊的侧脸,但另外半张脸依旧干净。
欧米嘉女仆长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她怎么可以有一瞬间觉得卡洛斯少爷可怕呢,自己可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没人比她更清楚这孩子正直纯善、优雅自持的贵族品质。
就像蓝宝石那样剔透纯净的品性。
要是连卡洛斯少爷都不能被称之为完美的贵族骑士的话,阿拉贡帝国恐怕没有谁能担得起这个美称了。
罗丝莉夫人还说过卡洛斯少爷的魔力特别,像是神赐予的魔力一般。
神性、剑力和魔力天赋同时交织在一个人身上,只能称之为神的奇迹造物。
…
回到温莎公爵府,西尔维娅终于松了口气,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换下这身华丽厚重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的礼裙了。
西尔维娅把刚睡醒还一脸懵懂的爱瑞斯扔在了自己房间里,离开房间之前还不忘叮嘱他:“我现在要去旁边的更衣室换衣服,你不许乱跑,听见没?”
坐在红丝绒凳子上的爱瑞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看着西尔维娅拎起裙摆将要走入隔间的身影,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维娅小姐。”爱瑞斯突然出声叫她。
西尔维娅回过头,因为鱼骨胸衣勒得她有点喘不上来气,所以语气也不太好:“干什么?”
爱瑞斯清亮的眼眸直直地望着她:“需要我帮你换吗?最近我已经学会了怎么脱女式的衣服。”
西尔维娅:“……”
但凡现在在她面前,说出这话的是多伦·尼德霍格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扇那条大色龙一个响亮的耳光。
很可惜的是,说出这话的是大脑干净得仿佛没有任何褶皱,比自己还像个纯粹笨蛋的爱瑞斯。
他的形象在西尔维娅这里已经不是什么传闻中神秘的魔法塔塔主了,而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笨蛋傻白甜。
西尔维娅实在是忍不住了,很不淑女地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暴躁道:“你学会脱女式的衣服干什么?!”
爱瑞斯满脸无辜:“因为我问诺曼师兄偷情都需要做什么,他看起来似乎很高兴,让我先从完美地脱下女式的衣裙学起。”
“我之前在魔法塔的时候,法师袍都是召唤出来的使魔替我穿,只不过它们似乎不会梳头,所以我的头发或许看起来有些乱。”
“但是为了学会脱衣服,我有很认真地学习技巧。”
少年剔透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期待西尔维娅的夸奖似的。
面对这样一个傻白甜绵羊,西尔维娅已经气不动了,有气无力地拒绝了:“不,我不需要!我一个人就能够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