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半炷香后,齐家公子有些着急了。
施展金钵需要他以双手撑起护体金罩,这样一来他也无法结印施法,当真就是个一动不动的铁王八。
他不禁在心中暗骂,这个花月到底还有多少灵气,怎么连挑了九个人却还是灵气充沛的模样,再这样下去自己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齐公子狠狠一咬牙,忽然撤去了护体金罩,在同时飞快地双手结印。
这是他所学之中攻击力最强的一道法术,而他也将孤注一掷,在这一击下与对手分出胜负。
齐公子露出视死如归般的眼神,在几次强烈的压力下他已经无法保持理智徐徐图之,只想与奚云晚一招定胜负。
可惜他忘了,奚云晚只是璞真派上场的第二个人。
她仿若得逞般地笑了笑,周身铜头铁臂、龙影护盾再加上灵力护罩一齐升起。
就算她挡不下这一击,在齐公子灵气耗尽的情况下,也不过是让齐家多拿一分罢了。
奚云晚不禁轻笑一声,“胜负已定。”
话落之际,铺天盖地的火光将她的身形淹没。
齐公子是单火灵根,倾尽全力施展出的这道高阶火系法术威力堪比金丹。
奚云晚的防御被一层层击溃,当火浪扑面而来,她却神色未改,只抬起手掌猛地迎上了那道火光。
夕阳的映照下,女子飘逸的身形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光,她的头发被火焰掀起的热浪吹乱,但背脊依旧挺直着,似乎山河倾塌都无法让她退却半步。
她高举的掌间冲出两条火焰巨龙,盘旋交叠后又融合在一起变得更加炽热强大。
火龙迎头撞上了席卷而来的火浪。
龙吟声在刹那间响彻天际,震得所有人心神一颤,仿若感受到了活生生的真龙降世。
如此壮观之景只持续了片刻时间,待到火焰消退,粉霞铺满的天空又重新映入眼帘,只见齐公子依旧站在原地,只是面色煞白,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而在他的对面,戴着虎头面具的女子已经被击退到擂台边际,此时半只脚悬空踩在边缘处,似乎只要轻轻一推便能跌下擂台。
两人如今灵气耗尽,谁都无法再继续攻击。
于是奚云晚轻咳两声,想着趁他病要他命,开始了不讲武德的毒舌攻击。
“齐公子还是先省点力气,待会儿不仅要磕头道歉,晚上还有一番力气要花呢。”
“齐公子觉得我该让你磕几个头才好呢?听闻齐家老祖近日便会出关,不知他一出来就听说齐公子的风流轶事,到时候会露出什么表情?”
“说起来,还不知道齐公子喜欢哪种类型的妖兽,你大可以提出要求,作为胜出的一方我必然尽力满足于你。”
这一句又一句无异于伤口上撒盐,句句扎心。
齐公子的面色青一阵紫一阵,最后竟然白眼一翻,仰头栽倒在地上,被气得昏死了过去。
一旁的主事目瞪口呆地看完了这一切,终于在奚云晚殷切的目光下念出了最后的比试结果,“璞真派共计十分,齐家共计两分。”
“璞真派,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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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奚云晚:武斗不行就文斗,打不过你气死你![墨镜]
第136章
是夜, 璞真派师徒七人坐在院中喝酒庆祝。
掌门高举着手中的酒杯,“祝贺我们旗开得胜,璞真派幸甚有你们啊!”
几只杯盏轻轻碰在了一起, 传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大师兄面上带笑地说道, “全是小师妹的功劳,我们这些做师兄的倒是惭愧,竟连擂台都没上去。”
奚云晚作为此次逐鹿盛会上第一个一挑十的胜出者, 自然成为了所有参赛人员的讨论目标。
在传言中她不仅手段诡谲, 招式频出,那令人惊讶的灵气量和瞬间施法的能耐也让众人极为忌惮。
再加上早些时候他们亲眼看见了齐家公子的下场......
“想想那齐公子的憋屈模样,我倒现在都觉得开心。”宁湘饮尽一杯酒,酒杯“咣”地一声砸在桌子上。
她满脸笑意地长舒一口气,似乎前日里受的委屈全都一股脑地散了出去。
“他现在应该还待在那处妖兽群里吧?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惨样子,可惜我也懒得去看了, 反正明日一早必然会有人售卖记录着他这一晚上经历的回溯影像, 我倒是不介意为他花上几颗灵石。”
听宁湘这么说,掌门也捋了捋胡子颇为配合道, “明日买回溯石的钱我出了。”
“师父你怎么突然这么大方啊?”二师兄惊道。
掌门露出个得意的笑容,“前日那些人还都看不起我们,赌场里这场比试的胜负赔率竟然高达一百比一!但你师父我自然是深谋远虑,早就看出我的乖徒儿身手不凡, 于是我偷偷押了五百灵石......”
“五百?!师父你竟然这么有钱, 那平时还连丹药都不舍得买......”
“哎呀!”二师兄的话被掌门猛地打断, “以前是以前,门派开销很大的,不省着点怎么行?但往后可不一样了, 你想要什么丹药,只要不是太贵的为师都给你买!”
奚云晚见他拍着胸脯一脸嘚瑟的模样,不禁插嘴道,“这么说来,就算再砸坏几次擂台师父也赔的起吧?”
掌门闻言呛了一口酒,连连咳嗽几声,求饶道,“千万别。乖徒儿,手下留情啊!”
热热闹闹地聊了许久,待酒过三巡,众人各自起身回屋,宁湘却忽然在身后叫住了奚云晚。
“诶!”少女的脸庞透着淡淡的红晕,喝了几杯之后,宁湘平日里的傲气消弭了不少,反而显得愈发娇俏甜美。
“我想,我好像知道你的优点了。”
她背着手,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奚云晚的身侧,却不看她,只仰头望着月亮,“一开始我挺讨厌你的,明明以前我才是大家宠爱的小师妹,可你一来,他们的注意力就全都放在了你的身上。”
宁湘鼓了鼓脸,“我从小就是孤儿,是师父把我捡回去将我养大,师兄他们也一样。对我来说,璞真派并不只是一个门派,也是我唯一的家。”
“可我看得出来,他们都很喜欢你,就好像......你把我的家人抢走了一样。”
奚云晚看着她的侧脸,少见地在上面看出了一丝落寞的神色,她移回目光,语气淡淡道,“谁要抢你的家人,他们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抢走的吗?”
宁湘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你说得对,他们不会被抢走。”她转头看向奚云晚,“怪不得他们喜欢你,我承认,你确实挺讨人喜欢的。”
这是她第二次说他们喜欢她。奚云晚在心中默默地想。
可宁湘还不知道,掌门救了她隐瞒她的身份,只不过是为了利用她参加逐鹿盛会。
而自己亦然,明知是谎言,也还是利用这个机会来到了这里。
想起方才一起喝酒的画面,奚云晚不禁微微翘起嘴角。
他们彼此明明都有着不能宣之于口的谎言,但相处时却又将这些谎言忘却,仿佛真的是师徒一般真心相待。
“喜欢吗?也许吧......”
宁湘却拍了拍她的肩膀,“当然喜欢了,以后你就也是我的家人了!”
奚云晚瞥她一眼,“我可没答应。”接着轻轻拍掉她的手,转身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本小姐的话你竟敢不应?”宁湘两三步追了上来,“我不管,我说你是你就是!话说回来,你真叫花月吗,好随便的名字......”
“对啊,花好月圆的花,花好月圆的月,师父起的。”
“怪不得,师父的审美一向很差的......”
声音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朦胧的月色下,一高一低的两道影子被慢慢拉长,直至并肩而行,再无隔阂。
——
继与齐家一战后,璞真派轮空了一场,再之后就是奚云晚又一次完成了一挑十的壮举。
她如今已经一跃成为了最令人忌惮的对手之一,璞真派也成功晋级了第二轮比试。
第二轮比试是团体斗法,每支队伍上台五人,若是击败对手则直接记五分。
“我们现在的分数算是联盟中的前几名,若是能再拿下一场团体赛的胜利,应该就可以拿下进入秘境的名额了。”
“我记得团体赛每支队伍会参加两场吧,只赢一场稳妥吗?”奚云晚看向掌门。
老头叹了口气,“这团体赛可不同于一对一斗法,单靠你一个人未免太难胜出,能赢下一场都是不易了。”
大师兄也皱了皱眉,“只希望我们不要遇上太强的对手。”
晋级第二轮的队伍只有三十支,其中仍然是世家最多,宗门紧随其后,而皇家则是只有一支队伍,还是勉强晋级分数排在了最后一名。
掌门依旧代表璞真派上前抽签,不过这一次回来后他的脸色简直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几人围上去,只听掌门垂头丧气道,“完了,这下可完了。”
“师父啊,你别吓我,到底抽到哪队了啊?”
掌门露出掌心,生无可恋地说道,“第一场就对上了杜家。”
杜家就是墨林城的掌管者,也是此次盛会中实力最强,根基最深的世家。
二师兄当即双手抱住脑袋,发出了和掌门一样的叹息,“完了,天塌了......”
第一场看来是没希望了,大师兄又连忙问道,“那第二场呢?”
掌门嗫嚅了片刻,“稍微......好一点儿吧。”
他指尖在掌心一抹,上面的字迹忽然一变,“第二场的对手还是齐家。”
“齐家不是已经淘汰了吗?”宁湘奇道。
三师兄瞥了她一眼,难得开口解释,“每个世家都有两支队伍,淘汰的是齐公子带领的一队,还有另外一队。”
“没错。”掌门点点头,“另外一支齐家的队伍兴许更厉害一些,他们是齐家的一支特殊血脉,斗法的方式是依靠算力。”
“算力?”几人皆是疑惑。
奚云晚听见这个词的时候却倏然皱了下眉头,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个词格外熟悉,好像曾在哪里听说过。
“就是八卦推演,算卦之术。”
掌门刚想继续解释,却又想起了什么,“不对,第二场的事情之后再考虑,我先和你们说一下关于杜家的事情。”
“杜家是年代久远的修仙世家,门风儒雅,祖上传下来的修行之法也与旁人不同。据说杜家最早的祖先与上古先神仓颉有血脉渊源,于是杜家不修法术武技,而是以诗文对敌,称为文斗。”
“诗文也能对敌?”奚云晚奇道。
“他们所念的诗文可不是普通诗文。”掌门认真道,“杜家子弟可出口成章,化字为灵,其中蕴含的力量极为强大且变化万千,最恐怖的是诗文不限于灵根,也就是说不管是什么属性的灵根都可以使用任何一句诗文。”
“我有听说过言灵者,他们所言之事皆能成真,杜家的文斗是不是与之类似?”
掌门看向宁湘,点头答道,“湘儿说得对,这文斗确实是言灵的一种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