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圣子也只是城主所封的名号,他的修为只有金丹,但城主说他是被天道眷顾的天命之子,得他庇佑可令长乐城长盛不衰。”
听到这里,奚云晚有些惊讶,“你们都是修士,还信这些?”
虽说这世上有机缘一说,但以一人之身护佑全城这种事一般只有凡人才会信吧。
看少女的神色也没把这些话当回事,她无所谓道,“城主这么说底下的人也只能信了,但我相信大多数人都能猜到,城主将圣子困在这长乐城里,绝不仅仅是为了寻求庇佑。”
“那你要圣子的血又有何用?不,你不如直接告诉我圣子的血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少女赞赏地瞧她一眼,但面上却好似并不想将秘密告诉她。
奚云晚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她笑了笑,“这事其实难办的很,你方才所言,长乐城主应该对这圣子极为看重,他虽然只是金丹境界,但身边的护卫一定不少。我若是失败,必定小命不保,可若是成功取了圣子的血,一旦暴露,长乐城主也不会放过我。”
“唉,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但聪明人又实在是难忽悠。”少女叹了口气,“罢了,我就将一切都告诉你,你再考虑考虑如何?”
奚云晚却摇了摇头,“店主还是不要说了,我既然不打算做这单买卖,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至于我想打探的消息,烦请店主多等些时日,我必会攒够灵章再来的。”
“呵,你怎么知道我还愿与你做交易?”少女的面色冷淡下来。
奚云晚却并不把这隐约透露着威胁的话放在心上,她慢悠悠道,“百事通可与长乐城所有修士做交易,却唯独我不可以,那想必其中一定有些特别的缘由,比如......”
她微微勾起嘴角,“不知城主知晓了您妄图取圣子之血,会做何反应呢?”
“你威胁我?!”少女怒视着她。
奚云晚眼神无辜,“不是你先威胁我的吗,我无意利用此事白占你的便宜,你也休想以此来制约我。”
话说到了这份上,少女也只好放弃。
她转身又躺回到摇椅上,声音闷闷道,“你走吧,攒够钱再来。”
奚云晚扬起笑脸,听话地走出了店门。
这个圣子身上想必藏着不少秘密,他的血到底能做什么?为何城主给了他尊贵的身份,却又将他困在城中?
这一切都让奚云晚感到十分好奇。
但有些事可为,有些事却一定不能做。
她初来乍到,实力在此界中也不算高,圣子这种被秘密缠身的人可不是她能招惹的。
放下了心中的思虑,奚云晚决定先好好赚钱,养活自己。
她重新回到集英堂接了个任务——帮助灵宠孵化。
这任务是集英堂的接待人极力推荐给她的,说是无需跋山涉水,也不需要太多的技巧和苦力,且报酬丰厚又省时。
奚云晚看了看手中价值一百灵章的定金,沉默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不就是孵蛋吗,她肯学!
“雪铃鸟喜寒,你将这颗蛋带到长乐城往北百里的苍泠雪山上,寻一块寒玉将它圈起来,大约十几日便能孵出来了。”
奚云晚按照接待人的话一步步做好,待将鸟蛋放置在寒玉里,便掏出一个小本开始记录。
“第一天,鸟蛋形状:蛋状,无异常......”
这也是任务要求的一项,每天都要记录鸟蛋的情况,等孵化出灵宠后再一起交给任务的发布者。
奚云晚本以为这十几日会极为平淡地度过,然而她没想到的是,没过几日她便摊上了个大麻烦。
孵化鸟蛋的第三日,鸟蛋依旧是颗完好无损的蛋。
奚云晚百无聊赖地蹲在一旁,却猛然听到有什么东西正从高处跌落下来。
她定睛一看,一抹白色的身影叽里咕噜地朝她滚了过来,身上穿着毛茸茸的大氅,严实地看不清面容。
待到人影停下,一动不动地躺在雪地里,奚云晚这才走过去试探地问道,“喂,还活着吗?”
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面前的男子,只见他面容精致却极度苍白,像是终年不见阳光,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在男子的腰间佩戴着一块玉牌,奚云晚伸手摩挲着玉牌的纹路,原本平静的面容却忽然一变。
眼前的男人竟然就是长乐城的圣子!
第172章
凛冽的风雪刮过面庞, 在奚云晚的眼睫上落下了点点冰霜。
她坐在鸟蛋旁,手里把玩着玉牌,直直望着对面靠坐在巨石边上昏迷不醒的‘圣子’。
她现在有点怀疑这男子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圣子了, 毕竟谁家好人会直接把身份刻在腰牌上啊?
奚云晚皱起脸盯着手里的玉牌,只见上面明晃晃地刻着两个大字——圣子。
“不会是什么新型骗术吧?”奚云晚凝眉深思。
若说骗, 她现在身无分文也没什么好骗的,除非是为了她刚才喂给男子的上品回春丹......
但奚云晚深知在上界回春丹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她只能暂且相信男子的身份, 抬手挥出一道灵力助他吸收丹药。
男子在须臾后才悠悠转醒, 奚云晚收回手,开口问道,“你就是长乐城的圣子?”
男子闻言抬眸看向她,奚云晚这才发现他的一双眸子竟然都是湛蓝色的,仿佛晶莹剔透的琉璃一般,衬得他原本冷峻的面容也柔和了几分。
男子微微张嘴, 刚刚恢复意识的声音尚且有些沙哑, 可那语气却十分真诚,“在下薛释, 的确是城主所封的......圣子,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他说话时有几分犹豫,看上去对圣子这个身份并不是十分满意。
奚云晚便直接叫了他的名字,“薛释, 既然你感激我的恩情, 那不如现在就把恩报了吧。”
她眉眼弯弯地说道, “给我一滴你的血,如何?”
用一滴血来报恩其实并不算为难,但圣子的血却不一样, 奚云晚紧紧盯着他,期待着他的回答。
薛释却出乎意料地果断,他丝毫犹豫都没有,只轻轻一点头,应道,“好。”
这下子反而轮到奚云晚意外了,她没想到薛释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微微愣了一瞬后,才缓缓托起他的手腕,划破了他的指尖。
“好了。”奚云晚将他指尖的一滴血收进了瓷瓶里,颇为满意地翘起了唇角。
然而薛释却十分不解地看着她,“你划破我的手指做什么?”
“取血啊。”奚云晚理所当然道。
薛释面上忽然露出恍然之色,他问道,“你可知道我的血究竟有何作用?”
这她倒是不知道,不过和取血有什么关系......
薛释见她不答,又问,“你取我的血是想做何事?”
这下奚云晚直白地答道,“你这一滴血可值钱了,足足五百灵章呢。”
她伸出了五根手指,比划到薛释的眼前。
薛释闻言微抬嘴角,他顺势拉住奚云晚的手腕,将她的手掌轻轻贴在自己的眉心。
“你要取这里的血才对。”
眉心之血,连通了修士的识海,也蕴含着修士的精元。
奚云晚一时间愣住了,“你是说,你的眉心血才有特殊的能力?”
可取走眉心血会损伤修士的精元,乃至危及生命,怪不得他的面色如此惨白......
“他们说,借助我的眉心血可以勘破天机,我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天机是什么,不过若是你想要,那便取走吧。”
奚云晚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些许暖意,她望进那双湛蓝双瞳里,却只能看到如死水一般的平静。
“你在这世上没有可在意的东西了吗?”奚云晚将手腕抽走,“看你的样子好像连自己的死活都不在乎了。”
薛释从出生起就被人利用、囚禁,但凡知晓他秘密的人无一不想取走他的血。
他早已习惯了被剥夺,甚至面对这些已经成了理所当然。
“勘破天机吗......还以为是什么有助修行或是长生不老的灵药呢。”奚云晚扯了扯嘴角,“不是都说天机不可泄露,不知道倒也无妨。”
“你......不好奇吗?”
当然好奇,但她也不能为了好奇心就随意伤人吧?
奚云晚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长乐城主也是为了你的血才将你囚禁的吗?”
看薛释的模样像是逃出来的......
奚云晚正想着,便见薛释点了点头,“她越来越贪心了,不仅是利用我的血,她还想做一些极为危险的事情,我不能再助纣为虐。”
薛释轻轻皱起了眉,奚云晚在那张脸上看到了些许的悲天悯人。
此刻的薛释就像是神像上刻出来的慈悲模样,他不担心自己的性命,却对长乐城主要做的那件危险之事格外在乎。
“她要做什么?”奚云晚刚问出口,却蓦然感知到远处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她连忙将薛释从地上拉起来,与他道,“快走,追你的人来了。”
看管薛释的人最低也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奚云晚绝对没有能力与他们抗衡。
虽说她对薛释生出了几分同情之意,但还远远达不到为他冒险的程度,于是她也只是看着薛释一个人向远方飞去。
不多时,几名修士赶到了此处。
他们一眼便看见守在鸟蛋旁的奚云晚,其中一人上前问道,“这位道友可有看到圣子的身影?”
“什么圣子圣母的,找儿子的一边找去,别耽误我孵蛋!”奚云晚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粗声粗气地喊道。
“你......你这人怎么这般无礼!”
“我又不欠你的。”奚云晚白他一眼,“找人又不说清衣着外貌,怎么,全世界都要认识你儿子啊?”
那修士被气得眼前一黑,差点就要仰倒过去,他努力平复下怒气,解释道,“是一个穿着白色衣袍,年轻俊秀的男子。”
虽然面前这女子十分无礼,但从她的言语中能看得出来,她应当是不认识圣子的。
修士的心情平稳了一些,却又听女子念叨,“这么烂大街的穿搭,你儿子怕是难找了。”
是圣子,不是儿子!
修士想大喊出声,心口处却似堵着一道墙,他猛地倒退几步,捂着胸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余几人见状,连忙扶住他的胳膊,一个少年指着奚云晚的鼻子道,“你给我老实交代,不然现在就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