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事霍瑜倒是无所谓,“每日都有被送来混沌山的新人,苦力多的是。”
奚云晚一路上都在和霍瑜聊些有的没的,直到走回了他们的地盘,霍瑜纠结片刻后,才打断了她的话,挥手遣散了众人。
“我和那老东西对战前,你是如何来到我身边的?”这件事他必须要问清楚。
虽然他看得出来,奚云晚只是有些小机灵,并没有想要害他之心,而且也在那老东西出手偷袭时有意为他挡下,但是他这人最讨厌欺骗,既然昨日已经放下了对她的戒心,今日之事他便就要直接了当地摊开来问。
“怎么,你贪图我的宝贝?”奚云晚眉头一竖,似乎是不满意霍瑜的怀疑。
“本以为你已经接纳我了,既然你不愿意交托信任,那我也没什么必要向你解释。”
奚云晚突然转变的态度让霍瑜一懵,不是自己在质问她吗,怎么倒成了她生气了?
不过听到她口中说的宝贝,他又更加怀疑起来,“你昨日可是说家境贫寒,没有什么宝物傍身。”
“是啊!”奚云晚磨磨蹭蹭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的符箓,“这就是我最值钱的宝贝了。”
霍瑜展开符箓一看,虽然他不懂制符一道,不过从上面乱七八糟的符文看来这和寻常的符箓并无两样。
“我不会画符,但我好歹也知道神遁符只有筑基以上修士才能使用,你拿出这么个破玩意就想糊弄我?”
霍瑜语气中隐有怒气,他虽然性格不拘小节,遇事不愿多想那些弯弯绕绕,但她也不能把他当傻子骗吧?
“这就是你没见识了。”奚云晚倒是一脸的理直气壮,“神遁符也分品阶,传说中一品神遁符可遁走千里,最差的九品也能在顷刻间瞬移十丈。”
所以神遁符算得上是修真界中颇为稀罕的一种符箓,瞬移之术只有元婴大能才能领悟,对于元婴之下的修士来说,神遁符可是对于逃跑作战都十分有用的符箓。
“这张符是我家传的,乃我祖父亲手所画。”奚云晚盯着霍瑜手中的符箓,面色有些感慨。
“那时我祖父还只有金丹修为,但是他在符箓一道上颇有几分天赋,于是自己尝试画了几张神遁符,可惜品质太差,只能瞬移最多五丈。”
奚云晚小心地将符箓拿过来,慢慢抚平褶皱,“虽然瞬移的距离不够,但是很意外,祖父画的这张符竟能无视修为限制,炼气期的修士也一样可以用。”
在这点上奚云晚并没有撒谎,她手里的这张符箓是夹带在太上长老送给她的书籍之中的。
那张书页上恰好讲述的便是神遁符的制法,一旁还有太上长老当年记录的小字:【辛丑年二月,练习制符时意外画出一张特殊的神遁符,虽移动距离甚短,但炼气期亦可使用。依照方才之法再次尝试,失败,后又尝试百遍,皆失败,只得此一张。】
昨夜奚云晚半夜看书时翻到了这张符箓,当时迷迷糊糊地快睡着了,于是顺手团成一团揣在了兜里,没想到今日竟然派上了用场......
奚云晚接着忽悠道,“祖父一向勤俭,即使是多年前练手的符箓也都一直留着,后来他荒废了制符一道专心修炼,至今也有许多年都未再画过符了,这几张符箓都是我的宝贝,用一张少一张。”
她说的这番话倒是情真意切,霍瑜又一次被说服了,“所以,你手里这张已经是最后一张了?”
奚云晚点点头,“你若是不信,便等到恢复灵力时找个人试试,到时候自会证明我说的是真是假。”
霍瑜从头到脚再一次细细打量她一番,虽然奚云晚穿着一身还算漂亮的法衣,但也只是九品法衣,花费不了太多灵石。
再看她腰间挂着最便宜的下品储物袋,手腕上戴了个平平无奇毫无灵气的破木镯子,要不是她所习秘术高深且气质出众,任谁也不能相信她是修仙世家出身。
“行,你这符箓我留下了,等明日我找人试验一番,若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亲自给你道歉!”霍瑜爽快地接过符箓,虽然拿走人家只剩一张的符箓是有些不地道,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要自己亲眼确认。
奚云晚没什么意见,她此举只是为了隐藏木镯的能力,毕竟法宝稀有,就连霍瑜她也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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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霍瑜:你没骗我吧?
奚云晚:四舍五入都是真的!
第51章
翌日, 霍瑜果然去找了个炼气期的手下试验。
待到半炷香之后,他连同那人一起回来,对奚云晚的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私下将奚云晚叫到一边, 拱手低头一拜,“抱歉, 是我错怪你了。”
一个魁梧高大的汉子低头向一个才到他半腰的女童认错,这画面看起来实在是有些诡异。
但霍瑜却丝毫没有扭捏,“你那张符箓的确神奇, 是我从前孤陋寡闻了, 还有前日里那一战,你竟愿意挡在我身前,这份情谊我也一并记下了!”
其实霍瑜没好意思说,除却这两件事,早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奚云晚将他干脆利落地打倒在地,他便已经对她生出了几分敬意。
修真界强者为尊, 不论年纪大小, 只要实力够硬,都担得起他霍瑜一声称赞。
奚云晚坦然地接受了这份认可, 虽然她挡在他身前那次并非是想舍命相护,而是存了些博取他信任的小心思,不过结果总归是好的,她扬起笑脸, 笑得愈发灿烂。
两人冰释前嫌, 经此一遭倒才真正算得上亲近了。
奚云晚对霍瑜也有很大的改观, 初见时她以为霍瑜就是个欺负新人的地痞,直到这几日相处下来才知晓,他其实为人仗义单纯, 在这危机四伏的混沌山里也是极少数了。
而且......奚云晚想起霍瑜向她道歉时,眼中带着的那抹欣赏之意。
他没什么领头的架子,反而对有实力的人尊重以待,他对那个叫林澈的少年也是如此吗?
奚云晚在心中暗暗回忆一番,却终是摇了摇头。
不对,霍瑜对旁人大多都是同辈之间的欣赏,可对林澈却是近乎痴迷的崇敬,这绝不是简单的恩情就能解释的。
抛开之前那些毫无逻辑的猜想,奚云晚第一次真正对林澈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
八月三十,到了月底检查神像数量之时。
李管事到达之前霍瑜便早已准备好,此刻众人聚集站成一堆,手里各自拿着属于自己的三张图纸,这样更方便李管事查验。
李管事在人群中扫了一眼,除了霍瑜那些个修为不错的老面孔,其余的大多都是新人,这倒也没什么,毕竟混沌山每日都有争斗,死些人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他竟然在人群里看见了那个合欢宗的小女童。
奚云晚此时的模样丝毫未变,只不过眼神比半月前凌厉了许多,她换下了初见时那件淡紫色的法衣,只是随意束起长发,着一身普通短衣。
李管事心中惊奇,这女娃娃不仅活了下来,此刻竟还紧挨着霍瑜站在了最前排,见她身后的那些人面上也并无异色,仿佛她站在那里已经是理所当然之事。
“李管事,今日要从何处验起?”霍瑜的话打断了李管事的思路。
他收起心中的猜测,默默拨开人群,从事先定好的一处神像开始查验起来。
半月以来,奚云晚的确是经历了不少。
她依照之前与霍瑜的约定,在禁灵期间随他一同去四处偷袭,将以前那些三天两头来袭击他们的人全都教训了一遍。
如此一来,没人再敢在禁灵时对他们出手,大家得以在禁灵期间好好休息,对奚云晚自然也是愈发感激。
不多时,李管事将神像的数量一一核对好,又当着众人的面吩咐霍瑜道,“西矿场那边出了点事,现在急需挖矿的人手,你带几个人过去帮忙吧,但记住,修建神像的活儿也不能落下。”
这意思不就是让人去打两份工吗?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愿意主动前往。
“李管事您放心,这事交给我。”霍瑜读懂了大家的心思,但他按捺住没有发问,而是一口答应下来并将李管事送走。
待李管事离开后,霍瑜这才朝众人问道,“矿场的活谁愿意随我去干?”
周遭一时间寂静无声,半晌,一道童音响起,奚云晚第一个站出来,“我去。”
霍瑜挑眉一笑,心里对她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这事对旁人来说是避之不及的负担,但对奚云晚来说却是个大好的机会。
她一直没找到正当的理由前去矿场,本想着之后找时间偷溜过去,但她对混沌山的地形不熟悉,这样做风险太大,而今日李管事的出现却刚好是瞌睡来了递枕头,正中她下怀。
除了奚云晚之外,再没有人主动要去。
霍瑜也只是发愁了一瞬,随后便伸手随意的指了几个人,他修为最高,被他点到的人也不敢不答应。
在他选中的这几个人里,有一个算是奚云晚的‘老熟人’了。
少女依旧面色淡淡,即便是倒霉地被选中好像也丝毫不在意。
奚云晚想起了她的名字——
康婉,驯灵门弟子,她在兽魂附体时展露出的反差模样让奚云晚至今记忆犹新。
不过在那之后两人也再无交集,只有在战时偶尔碰见,才会默契地互施援手。
此事落定,众人便也纷纷散去。
奚云晚没有选择与大部分人一同留下修建神像,而是急匆匆地回到了自己的小山洞里,打算看看还未来得及欣赏的战利品。
之前捡到的储物袋里都是破烂一堆,就连那个炼气六层的温旭也是穷的不堪入目。
不过奚云晚这次拿到的可不一样。
她昨日与之前交手过的那名炼气五层的男修再次相遇,两人鏖战许久,硬生生熬到那人灵气不足,这才让她逮到机会越级反杀。
回想起那人手中漂亮的灯型法器,奚云晚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
幸亏禁灵时神识并不受限。
她默默想着,一边迫不及待地将神识探进储物袋。
幽蓝色的光芒霎时间照亮了她的脸庞,奚云晚眼眸一亮,被美到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法器比之前遥遥望见时显得更加精致漂亮,晶莹剔透的灯杆上偶有浅色流光划过,配上杆身湛蓝的色彩,似乎要将整片星空都嵌入其中。
灯中原本的魂魄已然消失不见,主人死则灯魂灭,如今的灯盏中空无一物。
奚云晚割破手指与法器定下契约,待到识海中有了一抹联系,法器的使用方法便顷刻间出现在了她的脑中。
此法器名为星魂灯,七品上阶。
就如它的名字所言,星魂灯可装魂魄,不论是修士的魂魄亦或是妖兽的魂魄。
而它的作用也如奚云晚那日所见一般,可以连通灯魂与主人的意识,将灯魂的修为短时间过渡给主人。
不过星魂灯也受主人的修为限制,就比如那名炼气五层的男修,纵使灯魂修为已达筑基以上,但他也只能勉强让修为提升至炼气八层。
“竟然是过渡修为,而不是灵力......”奚云晚有些讶异。
修为受丹田所限,说白了就是修为越高丹田越大,能装的灵气也就越多,与此同时灵力强度也随之增强。
如果说星魂灯可以短时间内提升修为,那丹田也会跟着扩大吗?这听起来好像有些匪夷所思。
“星魂灯不能频繁使用,在一次使用后须得等待灯魂恢复才能使用下一次。”
怪不得......
奚云晚恍然大悟,她就说昨日交手时那男修怎么快死了都不拿出星魂灯,原来是星魂灯有使用间隔。
“我现在的修为是炼气三层,如果使用星魂灯能提升多少修为?不对,首先应该先将魂魄放入灯中吧......到哪里寻魂魄呢,百岁的那缕死魄能不能行?”
奚云晚胡思乱想了片刻,刚打算亲自试验一番,可外面却突然传来霍瑜的喊声,“随我去西边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