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地太过麻烦, 山上也没什么灵果, 奚云晚思来想去,最后盯上了天琼峰河里的鱼。
太上长老常来垂钓, 但她从来只是打发时间,连鱼饵都不放,一派愿者上钩的模样。
可奚云晚就不一样了,她得填饱肚子, 于是她三天两头便来河边抓几条鱼回去, 煎炸烹煮, 换着花样吃。
有一天,太上长老突然发现了不对劲,她将奚云晚叫到面前, 问她河里的鱼为何少了那么多。
奚云晚厚着脸皮笑了笑,答道,“一开始只是饿了,后来发现师尊您养的鱼也和别的鱼不同,不仅味道鲜美,而且鱼肉中的灵气充足,每次吃完鱼我都觉得修炼起来更加顺畅了。”
太上长老气得发笑,指着她的鼻子让她不许再抓鱼吃,这些年养的鱼都要被她吃光了。
奚云晚自然不敢再顿顿吃鱼,不过偶尔馋嘴时,还是会偷偷去河边抓个一两条。
就比如现在,她就想抓条鱼回去过过嘴瘾。
奚云晚放下背篓,手腕翻动施了个奔雷术。
如今她的奔雷术已经修炼到二层,施法时间也由三息缩短至了两息半。
此时,雷电一出,齐齐落入水中,河内的鱼儿们顷刻间开始翻腾不休,速度极快地躲开身边降落的雷电。
太上长老养的这群鱼儿也并不简单,一开始奚云晚还能用灵力抓到几条,后来它们似乎学聪明了许多,一见她来此,便飞快地从她面前游开,以至于现在她只能动用法术抓鱼。
大部分鱼儿都十分机敏地躲开了雷电,只有少许几条中了招,被雷电劈晕了过去。
奚云晚抬手将这几条鱼扔进了背篓里,一边摇头叹道,“做鱼也要优胜劣汰啊,可惜啊,你们不努力就只能被我吃掉了。”
月色高悬,奚云晚带着两条没吃完的烤鱼悠哉悠哉地往天壑峰去了。
九宗大比在即,她和宋雪时还有祁逸非三人都是参赛弟子,于是决定最近几日好好分析一下比试的情况,提前做好准备。
说起来,去岁的参赛选拔竟然出乎意料的简单。
那时的奚云晚才将将修炼到炼气九层,而参与宗内选拔的弟子们不乏炼气巅峰。
然而,奚云晚面对一众比她年长的师兄师姐们却几乎是碾压式胜利,他们不论使用法器还是秘术,皆在她面前落了下风。
犹记得,第一位对战奚云晚的师兄起初面露不屑,他说听闻奚云晚的考核成绩连年垫底,不知道这样不思进取之人是如何被太上长老看中,一定是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
奚云晚只是笑笑没反驳,直到那位师兄起手便想用媚眼如丝控制她,却反而在对上她的双眼后,从头到尾被劈了个外焦里嫩。
末了,奚云晚笑嘻嘻地蹲在他旁边,假模假样地关心道,“这位师兄,造谣遭雷劈啊,下次一定要谨言慎行。”
月光追在少女轻缓的脚步后,手中烤鱼倒映出来的影子在地上一荡又一荡。
远处烛火通明,祁逸非和宋雪时正立在屋前,招呼着她快些走。
奚云晚唇角勾起,回忆起他们二人当初选拔时的场面也是极为有趣。
当初,宋雪时的一身毒术令人畏惧不已。
和她交手过的弟子无一不是印堂发黑,嘴唇红肿,重则口吐白沫,牙根颤抖,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而祁逸非一上台则是让对手目瞪口呆,众人皆言,“在合欢宗练什么剑?就显得你与众不同是吧?”
紧接着一个个被祁逸非揍得鼻青脸肿,这才求饶道,“有你这么厉害的剑修,简直是我合欢宗之幸啊!”
至于江乘玉这货,奚云晚不想过多回忆,毕竟合欢宗能打的不多,也算他侥幸入选了吧。
走进屋内,祁逸非当先一步接下她手中的烤鱼。
奚云晚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祁逸非不知从哪儿掏出两个盘子,就这样把两条烤鱼端上了桌。
随后他递给奚云晚一本小册子,一边摆弄着烤鱼一边道,“你先看看这个,这是最近新出的九宗大比名单,据说消息非常可靠。”
奚云晚打开小册子,一旁的宋雪时也靠过来一起看。
匆匆扫两眼后,宋雪时皱眉道,“这上面全是密密麻麻地记着名字,可是我们连这些人是谁都不知道,光是看到名字又有何用?”
“当然不只有名字了。”祁逸非嚼着烤鱼嘟囔道,“我根据这份名单小小地调查了一下,已经将这名单上一部分人的常用招式和法器都查出个大概,这样我们便能提前知晓他们的斗法路数,等到交手之时......”
祁逸非阴笑两声,拇指慢慢划过颈边,“趁其不备,把他们通通干掉!”
奚云晚见他志得意满地样子眼睛一亮,伸出的手掌不停晃动,“快快,让我看看你都查出些什么。”
祁逸非闻言又递给她一本更厚的册子,上面一页一页都记录着各宗参赛弟子的常用法器、法术以及他们的简易画像。
“这次大比每个宗门都要派出二百名弟子参加,加一起就是一千八百人,可惜我只能查出其中三成的弟子资料,这些人大多是各大宗门夺魁的希望,在门内有些名声,也就好打听一些。”
奚云晚点点头,“查出这些人便已经足够了,至于其他的,就算是跳出几个出人意料的黑马,我们也不会输给他们。”
两人闻言皆是一笑,祁逸非拍了拍胸脯,“到时候就放心交给小爷,保管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奚云晚继续将手中的册子翻下去,一边飞快地将内容记在脑中,直到翻到记录着流云宗的书页时,她手上忽然一顿。
宋雪时见奚云晚愣住,便开口轻声唤她,“晚晚,你怎么了?”
见奚云晚并未回答,宋雪时将视线移到面前的书册上,她缓缓念出上面的名字,“周若颜......晚晚,她是你认识的人吗?”
奚云晚回过神,攥着书页的手指愈发用力。
她当然认识,她怎么会忘记周家,又怎么会忘记换走她单灵根的周若颜呢?
半晌,奚云晚深吸一口气,她朝宋雪时露出宽慰的笑容,握住她的手道,“认识,她是我仇家的女儿。”
宋雪时闻言一愣,反握住她的手,担忧道,“仇家?究竟是怎么回事?”
祁逸非也放下了没吃完的烤鱼,连忙跑过来道,“她是周家的大小姐,你和周家有仇?”
奚云晚没想瞒着他们,于是便将自己被换走灵根一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二人听完后皆是气愤不已,祁逸非一拍桌子,怒道,“这哪是什么修仙世家,明明是吃人的魔窟吧!要我说,其他那些狗屁修仙世家也都是瞎了眼了,周家都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使用邪术了,他们竟然毫不知情!”
宋雪时更是心疼地红了眼眶,她抱住奚云晚,一下一下抚摸着她披散下来的长发,“晚晚,你当初一定很难过吧,你还那么小,就被周家那样对待......”
的确,奚云晚曾经过得很痛苦。
不过......
她擦去宋雪时眼角的泪水,笑道,“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过得就很幸福啊,有你们在身边,还有张叔他们,啊对了,现在还有了太上长老给我当师尊,虽然她一向对我放养......”
“晚晚。”宋雪时忽然打断她。
“我们会永远站在你身边,所以,你的仇恨也是我们的仇恨。”
祁逸非闻言也坚定地一点头,他伸出两只手分别拍在两个好友的肩头,“说得对,此仇不报非君子,既然这次在九宗大比上遇见,那就不管什么狗屁流云宗,也不管什么天杀的周家,我们通通把他们踩在脚底下!”
“这个第一,我们拿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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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三人组:这个第一我们拿定了!!
第76章
晨光落在少女的脸颊上, 她睫毛轻颤,继而慢慢睁开了双眼。
入眼是蔚蓝澄澈的天空,左右两边熟睡的好友还未醒来, 奚云晚悠闲地牵起嘴角,想起昨夜与他们彻夜长谈的画面。
三人昨夜谁都没有离开, 他们并肩躺在屋顶上看了一夜的星星。
聊起周若颜的时候,祁逸非道,“据我所知, 这个周若颜现在是流云宗陈长老的亲传弟子, 也是这次大比夺魁的候选之一。”
“她从入门起就颇受重视,这些年陈长老也待她极好,什么丹药法器都紧着她用,所以她如今也已经修炼到了炼气巅峰。”
“但这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祁逸非扭头看向奚云晚,笑嘻嘻道,“就算是炼气巅峰也不一定打得过你, 像你这样的变态可不多见。”
奚云晚白了他一眼, 一时竟不知他是在夸她还是损她。
不过她虽然面上表现得毫不担忧,但是手中攥着的书册却一直停留在周若颜的那一页, 脑海中时不时便会闪过书页上的字。
炼气巅峰,宗门天骄,夺魁的热门人选......
她现在的修为也只是刚刚步入炼气九层后期,阿雪同她差不多, 祁逸非甚至只有九层中期的修为。
以她如今的实力, 真的能打败周若颜吗?
奚云晚轻声叹了口气, 头顶的阳光愈发刺眼。
本以为过去了十年之久,她早该将周家那些痛苦的回忆抛下,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 只要周家尚有一日安稳,她便永远走不出那段阴霾的过往。
既如此,那就只好面对了。
奚云晚的手掌慢慢蜷起,她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她早晚都要打败周若颜,将自己的灵根夺回来,那么这第一战,便从九宗大比开始吧!
奚云晚‘腾’地一下坐起身,惊醒了身边的两人。
祁逸非揉了揉半睁的眼睛,嘟囔道,“怎么了?”
谁知奚云晚一拍他脑门,中气十足道,“回去修炼!”
——
十日后,参与九宗大比的弟子们齐聚在合欢宗山门前。
奚云晚拉着宋雪时前来时,众人几乎都已做好准备前往流云宗。
流云宗每年皆得魁首,于是自然而然,也成了九宗大比的举办地。
奚云晚放眼望去,参与大比的弟子中有不少熟悉的面孔,祝禾师姐、沈雁师姐、包括方师姐和楚师姐皆在人群中。
祁逸非早到了许久,此时见奚云晚二人前来,正挥着胳膊招呼她们过去。
他身边还站着另外两人,一个自然是江乘玉,而另一个奚云晚有些眼熟,一时间却又想不起姓名。
直到走到祁逸非面前,他才咧着嘴介绍道,“这是我们的大师兄叶清许,人长得好看,脾气也好,还是这次筑基期参赛弟子的领队师兄,很厉害吧!”
叶清许此人,人如其名,一见便知是个端方君子。
他听见祁逸非对他的连声夸赞,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继而温柔地揉了揉祁逸非的发顶道,“我经常听祁师弟提起你们。”
奚云晚闻言也露出甜甜的笑容,十分有礼貌地躬身一拜道,“叶师兄好。”
宋雪时也紧跟其后,向叶清许施了一礼。
这边打完了招呼,奚云晚又跑去一旁和相熟的几位师姐聊了片刻。
半炷香后,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奚云晚抬头一看,山门前竟慢慢停下了一艘环绕着七色祥云的巨型飞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