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沉浸在对战中的流云宗几人也不免被雷电击伤,他们嘴上纷纷叫嚷着,“不讲武德!”
转眼看到方才还一身白衣的周若颜,竟然再次被劈成了一块焦炭。
周若颜托着琉璃塔的手正在微微颤抖,塔身上环绕的彩光和从头到脚漆黑一片的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张开嘴,口中冒出一阵黑烟,声音冷得像寒冬里的冰锥,“我要杀了你!”
字字句句都是喊打喊杀,奚云晚看着她的模样嘲笑道,“你连说狠话都没什么创意。”
周若颜被雷霆击伤,咳出一口鲜血,“不只是大比,等你出去,我爹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若我真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弟子,也许真会任你们周家捏圆搓扁,不过......”
奚云晚耸耸肩,“我有靠山了。”
“你爹再厉害不过是个金丹后期的修士,我师父可是半步化神,何况若是此次大比我榜上有名,你真觉得你爹还敢轻易对我出手吗?”
周若颜被怼得哑口无言,她紧紧咬住下唇,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操控着玉魄琉璃塔再度亮起了塔身第四层。
绿色火焰熊熊燃烧,这一次,周若颜甚至痛得跪倒在地。
奚云晚皱了皱眉,看起来这琉璃塔的四层并不能轻易使用,也不知周若颜用了此法是要付出什么代价。
火焰依旧持续着,既然已经知道了这招可以提升实力,那奚云晚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施展完成。
木镯上红花接连盛开,奚云晚手掌直冲着周若颜,借着星魂灯以及伤字符的加持用出了迄今为止最强的法术攻击。
火龙的身躯变得庞大了许多,随着热烈燃烧的赤红火焰,猛然撞上周若颜身边的绿色火焰。
周若颜惨叫一声,绿色火焰竟燃烧地愈发强烈,甚至慢慢涌起,将原本压制住它的赤色火焰推开了几尺的距离。
奚云晚丹田内的灵气正在持续不断地消耗,她咬紧牙关,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周若颜的身上,却不知身后忽有一道法术袭来,竟是流云宗一弟子趁她不备想要偷袭。
江乘玉眼疾手快地射出一支风箭替她挡下一击,祁逸非随即一剑刺穿那人的胸膛,气愤道,“还说别人不讲武德,你偷袭就讲武德了?!”
三个流云宗弟子接连被解决,周围只剩下依旧缠斗中的云鹤明和齐绍,以及互不相让的奚云晚和周若颜。
宋雪时灵力即将耗尽,一咬牙将全部灵力全都施加在了奚云晚额间地字符上。
而奚云晚也同时默契地将丹田内全部的灵气注入木镯,霎时间,火龙又强盛了几分,终于在周若颜力竭之时,一鼓作气将她的身影火焰吞噬殆尽。
周若颜的身体倏然爆裂,随着她的气息消散,残余的绿色火焰迎面扑向奚云晚,她却因灵力耗尽,一时躲避不及被烧伤了手臂。
呼吸猛地一滞,奚云晚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突然捏紧,她跪倒在地,捂着胸口,只觉得窒息之感朝着脑中蔓延开来。
众人朝她跑过去,江乘玉当先一步抓起她的手腕,只见小臂上的绿色火焰依旧在持续燃烧着,甚至有逐渐扩大的趋势。
“这什么鬼东西?!”祁逸非惊叫出声。
他连忙拿出道水系符箓想要将火灭了,谁知江乘玉却拦住了他,“没用的,这火用一般法术是灭不了的。”
“那怎么办,用治愈法术可以吗?”宋雪时急道。
江乘玉摇了摇头,他神色晦暗,似乎是在纠结什么至关重要的大事,片刻后才终于下定决心划破了自己的手指。
指尖的血滴在了绿色火焰上,火苗竟在点点血迹下逐渐熄灭了。
祁逸非惊愕地瞪大眼,“你的血还能灭火呢?”
第86章
当血液滴落在小臂上的那一刻, 奚云晚的呼吸骤然通畅了许多,心口处的痛楚也随着火焰的熄灭而逐渐褪去。
血色消失,身体恢复如初。
奚云晚打量着完好无损的衣袖, 奇怪道,“为何这火完全没有烧坏衣裳, 也没有烧伤肌肤,但方才那种窒息之感又来得十分突然......这火焰究竟是什么?”
江乘玉慢慢将她的手臂放下,说道, “这种火焰, 燃烧的是寿元。”
众人闻言一惊,燃烧寿元以换得实力大增,这法子岂不是与邪术无异?
祁逸非更是惊讶地直接喊出声来,“流云宗知道此事吗,竟然放任弟子动用邪术?!”
奚云晚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可思议,毕竟周家连换灵根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何况只是提升实力。
“燃烧寿元的法术的确太过刚烈, 不过既然并没有戕害他人,就算是流云宗有人知晓了此事, 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云鹤明话音一顿,视线略微偏向江乘玉,“此等法术人族一向不甚了解,多是邪修、妖修、魔修使用, 尤其是克制之法, 更是鲜为人知。”
他言下之意, 江乘玉身份有异。
气氛一瞬间凝固,沉默之际,奚云晚忽然上前一步, 将云鹤明审视的目光挡在身后,面对着江乘玉轻声道了句,“多谢。”
每个人都有秘密,尤其是江乘玉这人,打小就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不过既然当初祝禾师姐都叫她放心,师尊也知晓他的身份,那她自然不会再有所怀疑。
何况,他刚刚还帮了自己。
江乘玉看着面前少女真诚的笑脸,半晌,略显僵硬地错开了视线。
“举手之劳,不必如此客气。”
说完后他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妥,这话听起来像是叫奚云晚不要与他道谢,可他们之间的关系哪儿有这么亲近?
于是他又慌忙地解释了一句,“你我是同门,理应互相帮助。”
祁逸非打量他几眼,奇怪道,“同门?怎么没见你对别的同门这般热心?”
接着不等江乘玉答话,他便一把揽住他的脖子道,“哎呀,我小师弟见多识广,知道的多一些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咧嘴一笑,“不管发生了什么,小师弟永远都是我的小师弟!”
祁逸非自然是被江乘玉揍了一拳,威胁他不许再叫师弟。
云鹤明方才担心奚云晚的伤,一时间把齐绍忘在了脑后,竟一不留神叫他偷偷溜走了。
几人继续出发,每人手中拿着一团对抗严寒的赤色光团,距离最高的那座山峰越来越近。
此时,秘境之外。
妄虚宗主和诸位长老的面色愈发难看,他们盯着面前的几方水镜,眉头越锁越紧。
妄虚宗主当先开口,“如今两处秘境我皆已试探过,已经完全与外界切断了联系。”
身旁另一长老也连忙道,“传送阵我试着去看了......因为阵法都是布在秘境内部的,实在是......实在是鞭长莫及啊!”
“那如今怎么办?下面的弟子都在讨论此事,其他宗门也早晚都会知道的。”
妄虚宗主抬了抬手臂,吩咐道,“无凭先领人去安抚众弟子,抚霜去通知各宗宗主,切莫声张。”
晏无凭和戚抚霜各自领命离开,一旁沉默许久的林长老柳眉轻蹙,“既然传送阵是布在秘境之内,那先前的弟子们都并未出事,反倒是大比中途阵法才出现了问题,这是否可以说明,是有弟子在大比过程中动了手脚?”
“你的意思是,九宗内有奸细?”
林长老点了点头,“秘境之中皆是各宗最优秀的弟子,而这幕后之人精心谋划,将这些弟子不知抓到了何处去,这岂不就是想将九宗的未来葬送于此,借此让九宗实力大减?!”
“你说得没错,炼气期和筑基期共计三千六百余人,如今却只出来了一千不到!此次的幕后之人定然所图甚大,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那你说要咋办嘛?”娃娃脸的王长老急吼吼道。
“不如我们压制修为进入秘境,安师姐是我流云最擅阵法之人,若是能进入秘境,也许就能查看修补法阵,将那些弟子们救出来。”
“又或许,我们也可以与渡星宗宗主商议此事,他于阵法一道与安师姐旗鼓相当,况且他的关门弟子如今也下落不明......”
一直端坐于冰椅上的安长老倏然被提及,思索一阵后道,“可以一试。”
妄虚宗主闻言也点了点头,抬手置于秘境卷轴之上,准备开辟出一条通道送安长老进入。
然而,灵力进入其中却如同石沉大海。
身为半步化神的妄虚宗主平常移山填海都不是难事,如今却不知被何物阻隔,竟连开辟一条小小的通道都做不到。
几位流云长老见状齐齐出手,可惜这么多人联手,到最后也依旧无可奈何。
此时,妄虚峰不远处的一座山头上,一袭黑袍的神秘人负手而立。
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黑袍男子并未回头,只是哑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我呀,当然是来看看你的好手段。”
停在他身后的人亦是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袍,只是开口之时声线婉转娇媚,一听便知是个女子。
“你安插在流云宗的那枚棋子怕是要丢了。”
“那又如何?”男子冷声一笑,“像这样的棋子又不只有一颗。”
女子听完也是跟着笑,那声音仿佛一串银铃响起。
“流云宗那些蠢货还以为我们是要杀他们的弟子,真是笑话,什么值钱的弟子值得我们如此费心?要不是预言中的那人在......”
“多嘴!”男子忽然打断她,“祸从口出,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女子委屈地叹了口气,“好吧,是我多言了,周家那丫头你见到了吧?她此番消耗了不少寿元。”
提起周若颜,男子便气不打一处来,“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接连燃烧两次寿元,若是她出了事我们可就麻烦了!”
“不过,这次还有个意外收获。”
“哦?”
“十年前和周家丫头换了灵根的那孩子,竟然也在秘境之中。”
女子惊讶地捂住嘴,“周雄竟这般无能,还能叫她给逃了出来?”
“嗯,正好一起解决了,免得以后节外生枝。”
女子轻笑几声,“好啊,那是不是该收尾了呢?那位可是要等急了。”
奚云晚几人此时正碰上了另一伙队伍,为首之人是沧源七剑之一的南宫玲,她身边还带着一对御兽宗的双胞胎姐妹。
祁逸非“啧”了一声,“沧源剑宗怎么还和御兽宗混到一起了?”
南宫玲丝毫不落下风地还嘴道,“无情剑宗不也和你们合欢宗混在一处吗?”
她身后的双胞胎姐妹见状皆是祭出了自己的灵兽,接着灵力微动,灵兽便倏然钻进了她们的身体里。
两人瞬间改变了样貌,一个头生鹿角,脚为鹿蹄,另一个背生双翼,头顶雀冠。
奚云晚见到这一幕,忽然就想起了在混沌山曾一起并肩作战的驯灵门弟子康婉,于是她一拍脑门,“就是这个,人兽合一!”
“是兽魂附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