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如潮水般铺开，瞬间便锁定了那邪魔本体所在的位置。

　　没有半分迟疑，他直冲而去，在那邪魔有所察觉的瞬间，带着即将报仇的兴奋，狠狠钻入了她的眉心。

　　本以为夺舍一个金仙境的域外邪魔，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虽然他现在元神受损，但道祖境元神，碾压金仙元神理应如巨石压卵。

　　然而，当他闯入对方识海的瞬间，所有的预想尽数破灭。

　　眼前是一片望不见边际的银色海洋，精神力的波涛汹涌澎湃，每一滴“海水”都凝练如实质。

　　他差点以为自己来到了哪个道祖境老前辈的识海中，不，仙界最强的道祖，神识也没有这么离谱。

　　这分明是......是连道祖都要仰望的识海！

　　神识海浪翻涌而来，轻而易举地淹没了他的元神，他连反抗一下都没能做到。

　　在意识被彻底同化、吞噬的前一刹那，段炎残存的念头里，只剩下一个无比浓郁、却再也无法得到解答的困惑：

　　“区区一个金仙邪魔……为何会拥有……如此浩瀚的神识……”

第867章 仙界天道

　　段炎的记忆里，透露出的信息不少。

　　所有被乌金色能量光柱连接的世界，都将那个巨型位面尊称为“仙界”。

　　仙界最强的修士为道祖境，相当于瓦伦的九阶探索者，世界等级差不多是十四级。

　　仙界之下，是各种各样的灵界。

　　灵界最强修士为大乘境，相当于瓦伦的三阶探索者。灵界都是八级世界。比如与天玄界相连的玄灵界，便是一个灵界。

　　灵界之下，还有数量庞大的修仙界，比如天玄界。

　　修仙界和灵界，灵界和仙界之间，都由乌金色能量光柱相连。

　　乌金色能量光柱既是供下界修士“飞升”上界的通道，，同时也是输送世界本源与灵魂本源的管道，也是仙界天道用以延伸其影响力，掌控下属世界的重要工具。

　　灵界作为直接与仙界相连的世界，已完全处于仙界天道的掌控之下，任何外人进入灵界，都会被仙界天道第一时间察觉。

　　修仙界和仙界之间，还隔着灵界，通常只有飞升通道、接引仙光和雷劫所在区域，处于仙界天道的直接监控之下。

　　这也就是她之前想进仙界附近那个灵界，以及后来想进玄灵界的时候，用预言魔法占卜吉凶，结果不是“大凶”就是“凶”的原因。

　　乍一看，这个结构和其他修仙类世界没什么两样，但实际上，却是以众修仙界和灵界，来供养仙界。

　　修仙界和灵界的智慧生灵，只会越来越弱，仙界的智慧生灵，则会越来越强。

　　灵界偶尔还有来自修仙界的本源补充一下，天玄界这样的修仙界才是只出不进，削弱速度最快。

　　段炎的记忆里，天玄界以前是进阶元婴了才能飞升的，现在却是进阶金丹就可以飞升，就是因为本源流失，支撑不了金丹修士进阶了。

　　而仙界，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真仙境以下的存在了，就连刚出生的孩童，都是真仙境。

　　莫兰比较在意的是“道祖以身合道，强弱只与掌握的大道相关，仙界强则天道强，天道强则大道强，大道强则道祖强”这一点。

　　一般来说，修仙类世界的天道，其实就是世界意识，而大道，则是世界本源之力。

　　修仙类世界的世界意识，会将本源之力分成各种属性，化作灵根或灵基之类的修行根基，赐予本土智慧生灵。

　　修仙功法，就是打开本源之力的钥匙。

　　修士修炼功法，感悟天地大道，对本源之力的掌控能力提升后，天道就会赐予更多本源之力，助修士进阶。

　　正是因为如此，才只有修仙类世界的人类，才会具备灵根、灵基之类的东西。

　　就连莫兰，身为全系魔法天赋无上限的魔女，都没有灵根灵基之类的东西，也没法修炼修仙功法，只能用魔力转化为对应的灵力或仙力，施展对应的术法或神通。

　　等修士修为到了世界上限后，本世界的天道无法再赐予他们更多本源之力，就会开放天空之井，然后让修士去赚取本源魔力结晶，以获得更多本源之力，提升自己的修为。

　　可段炎记忆里的这个仙界有点不对劲。

　　修士进阶道祖境，到了世界上限后，竟然不会离开世界，也不需要继续修炼，而是选择以身合道，成为所谓的“大道之祖”，从此与天地同寿，一身实力大半都系于所领悟的“大道”上。

　　这才有仙界强则天道强，天道强则大道强，“大道”强则道祖强的说法。

　　这些道祖境修士根本不知道“天空之井“的存在，只是一味地与天道保持密切联系，竭力维护仙界的繁荣，期望通过天道的青睐来强化自身掌控的“大道”，从而提升实力。

　　这个“大道”，明显不是其他修仙类世界的大道。

　　其他修仙类世界的大道是纯粹的本源之力，是领悟消化后就完全属于修士自身，去哪个世界都可以自由使用和恢复。

　　而段炎所在仙界的“大道“，更像是被打上了世界烙印的本源之力，即便存储在修士体内为其所用，其根本控制权仍掌握在世界意识手中。

　　这种力量只被本界认可，一旦前往其他有自主意识的世界，要么根本无法使用，要么消耗后无法从当地环境中补充恢复。

　　毕竟正常魔法能量的消耗和恢复，是一个完整的循环，对世界本身来说，并没有失去什么。

　　但这类有其他世界烙印的魔法能量，只能加入所属世界的能量循环，在别的世界消耗了，要想恢复的话，也只能在本来的世界。

　　换句话说，仙界修士的修为，从出生起就全是世界意识借给他们的，他们只有使用权，所有权依旧掌握在世界意识手中。

　　而下面灵界和修仙界的修士，则会在一次次的进阶雷劫和飞升过程中，将一身修为不知不觉地“送”给仙界的世界意识。

　　这些原本是由灵界和修仙界赐予的本源之力，就是这样打上了仙界的印记，成为了仙界本源。

　　修士们汲汲营营千百年，历经无数磨难与考验，闯过一道道天劫，自认为将天地伟力纳于己身，成就无上仙道，从此逍遥于天地之间。

　　可谁能想到，这身足以移山倒海、看似完全属于自己的浩瀚仙力，其背后竟然还隐藏着一个无形的掌控者。

　　即便这个掌控者是孕育他们诞生的世界本身，莫兰也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与毛骨悚然。

　　这就像一位工匠呕心沥血打造出一柄绝世神兵，日夜温养，以为它与自己心意相通，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却不知道，这柄神兵始终连接着另一只无形的手，那只手可以随时切断联系，甚至……让神兵反噬其主！

　　所谓的“与天地同寿”，或许不过是……被永久地“捆绑”在了仙界，成为了维系这个世界运转的一个高级零件。

　　真是好大的一盘棋！

　　莫兰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世界意识，但当她从段炎的记忆里，深入了解仙界修士普遍的心态与认知后，又觉得这一切的发生并不奇怪了。

第868章 邪恶阵营

　　仙界修士等级森严，境界修为是无可逾越的阶级，把弱肉强食刻到了骨子里，下位修士对上位者需绝对服从，言行举止稍有僭越便可能招致灭顶之灾，宗门与仙族盘根错节，垄断着顶级的功法和修炼资源，寒门修士若无逆天际遇，也不依附宗门和仙族，即便天赋再好，也很难走得长远。

　　大多数修士，都极度自私，为了获取资源，不管他人死活，并且以此为荣，杀人夺宝并非禁忌，反而是实力与魄力的证明，坊市间流通的法宝丹药，背后不知沾染了多少同道的鲜血，秘境探索无异于养蛊，最终能带着机缘走出来的，往往是手段最狠、心肠最硬之人。

　　“大道之争，不死不休”不仅是口号，更是每个成熟修士深入骨髓的行为准则。

　　修士们追求长生，为此可以斩断尘缘、漠视苍生，亲情、友情、爱情在长生大道面前皆可抛却。

　　为求境界突破，道侣可弃，师徒可叛，宗门可负，同门情谊在真正的大道机缘面前薄如蝉翼，修士之间充斥着算计与提防，每一次合作都伴随着背叛的风险。

　　对下属的灵界与仙界，更是视为草芥。

　　在仙界修士眼中，下属的灵界与修仙界，不过是资源产出地和劣等生灵的栖息之所。

　　下界修士飞升，在他们看来如同牲畜入选更好的围栏，仍需从最底层挣扎。

　　那种居高临下的蔑视，是仙界社会共识的一部分，那种发自骨髓的傲慢与掠夺本性，几乎刻在每一个仙界修士的灵魂里。

　　要知道，世界意识，本质上是其内部所有智慧生物集体意识的聚合体，智慧生物的意识和灵魂是水滴，世界意识就是它们聚集而成的湖泊，湖泊的水质是清澈还是污浊，是温暖还是冰冷完全取决于汇入其中的每一滴水。

　　当世界内的智慧生灵总体善念大于恶意，世界意识便会呈现出宽容、友好、守护等善面的特质；反之，若恶意与私欲成为主流，那么孕育出的世界意识，便会变得残酷、冷漠、充满掠夺性。

　　正是这无数代仙界修士累积的贪婪、傲慢、冷漠与极强的掠夺欲望，如同不断汇入的污水，最终塑造出了一个同样贪婪、傲慢、冷漠且精通掠夺的世界意识——也就是他们所称的“天道”！

　　修士为了成就大道，不仅掠夺外人的修炼资源，还掠夺自己人的资源。

　　世界意识也为了自己强大，不仅想方设法掠夺其他世界的本源，还悄悄断了本界修士去天空之井继续强大的路，让它们沦为自己的打工人，连给出的“工资”都只是借出去的。

　　这样的世界形成后，反过来，又通过其掌控的本源之力，不断强化和鼓励着这种价值观，它赐福于那些最善于掠夺、最忠于仙界扩张的修士，让他们渡过雷劫，进阶变强，获得话语权，而那些尚存怜悯与善意的个体，即便小心谨慎，没有死在其他修士的刀下，也没有因为缺乏资源而无法进阶，也有很大可能死在雷劫之下。

　　这么一来，简直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

　　修士的恶，孕育了邪恶的世界意识，邪恶的世界意识，塑造和筛选出更“恶”的修士，更恶的修士，进一步污染和强化邪恶的世界意识。

　　莫兰此前只从书本资料中了解到过，那些邪恶阵营的世界有多危险和可怕，如今亲眼所见，只觉得比书中描写，更加令人心悸。

　　这样的世界，完全无法去救。

　　且不说她如今区区六阶的实力，在对方面前如同蝼蚁。即便她未来拥有能威胁到十四级世界的力量，强行介入也意义寥寥。

　　拯救的前提，是被拯救者拥有被拯救的意愿，或者至少存在被引向善良或中立阵营的可能。

　　但这个仙界，从世界意识到底层修士，整个文明的集体意志都认为掠夺与压迫是“正确”且“天经地义”的，她若阻止他们掠夺，他们不会感激，只会视她为阻碍“大道”、破坏“仙界繁荣”的生死大敌。

　　想要从根本上改变这个世界的阵营倾向，常规的引导、教化、救助手段全部无效。

　　唯一的、也是最残酷的方法，恐怕只剩下彻底的毁灭，泯灭其世界意识，清除其现有的所有智慧生灵，让一切回归原点，等待下一个文明重新萌芽。

　　然而，即便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完成“重置”，谁能保证下一个诞生的文明，不会再次孕育出同样充满掠夺欲望的世界意识，重蹈覆辙？

　　要知道，灵魂的本质深处，那趋向于极恶或是极善的根性，是历经无数轮回积淀而成的，其坚韧远超想象，绝非一次死亡、一次转世就能轻易磨灭或扭转的。

　　那些将掠夺视为本能、将傲慢刻入灵魂的个体，即便经历毁灭，大概率会携带这些特质进入下一次生命轮回。

　　当足够数量拥有此类特质的灵魂再次聚集于同一片天地，当他们开始交互、繁衍、构建新的文明，那些曾在旧仙界出现的集体意识的悲剧，很可能将不可避免地再次上演。

　　莫兰不知道这个仙界，还会不会迎来转换阵营的机会，但她知道，她自己是没这个本事改变它了。

　　比起仙界，还是那些正被它掠夺本源的灵界和修仙界更需要救助。

　　看过段炎记忆中飞升通道的构建过程和下属灵界修仙界的衍变情况后，莫兰才知道，

　　这些世界的世界意识并没有消亡，只是被仙界通过飞升通道鸠占鹊巢，削弱压制住了而已。

　　只要斩断飞升通道，世界意识应该能很快复苏，只是流失的那些本源回不来了。

　　对莫兰而言，单纯地斩断飞升通道在技术上并不困难。一道六阶空间刃不够，那就十道、百道！凭借她雄厚的魔力储备，硬生生耗也能将那些乌金光柱斩断。

　　真正棘手的问题在于后续该怎么应对仙界派来的那些道祖境修士，以及防止仙界再次打通飞升通道，控制各个灵界和修仙界。

第869章 星语术

　　莫兰很清楚，每斩断一处飞升通道，都无异于在仙界这个庞然大物身上狠狠扎下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