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火法术本就是所有属性法术中最爆裂,最凶猛的法术,此刻她们两人的火焰和雷霆法术交织在一起,似是激发了最原始的凶性,刹那间化作雷火海洋,覆盖所有光膜,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大片的红光和紫光倒映在众人的瞳孔中,楼玉卿脸上的笑容加深,兴奋道:“竟然发挥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按照这样的攻势下去,此阵坚持不了多久。”
司霓蝶二话不说,两手掐诀,身前凝聚出两颗大火球,并在灵力注入中,威力不停提升。
沈黎君见到这一幕,心中冷哼一声,你们休想破阵。
在雷火海洋消失的刹那,他抛出手中的黑色长矛,长矛一闪而逝,下一刻便刺在法阵光膜上。
令人诧异的是,长矛在与光膜接触的瞬间,竟然化作了黑色的液体,朝四周迅速扩散而去,很快占据了大片地盘。
楼玉卿微愣:“这是法器还是法术?”虽然心里疑惑,但她知道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全身灵力涌动,雷霆一击逐渐成型。
突然,她感到了一阵吸力传来,吸扯得她险些没有站稳,更让她惊疑不定的是,体内的灵力隐隐有被压制的感觉。
吸力的来源赫然是法阵光膜,楼玉卿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大喝道:“小心,法阵有古怪!”
司霓蝶差点被吸力打断施术,她对法阵有所研究,此刻念头狂闪,忽然意识到什么,警惕道:“这不是小五行困阵!你们快躲开!”
楼玉卿闻言,心中戒备更深,急速朝后退去,想要切断法阵散发出来的越来越强的吸力,这要是被吸进去,大概讨不到好。
“想躲?”
一道阴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楼玉卿心头一震,不等她做出反应,背后传来一股巨力,将她朝吸力源头推去。
不好!
楼玉卿放弃雷霆一击,开始施展雷遁术,可是来不及了,那股吸力已经把她吸了进去,最后的时刻,她回头看向罪魁祸首,惊怒异常。
推她的不是别人,正是沈师兄!
沈黎君正好收回手,脸上神情无比阴寒,仿佛换了个人似的,见她望过来,得逞笑道:“你们两个总算上当了,不枉费我演得如此卖力,去给你们的同伴陪葬吧,要怪就怪你们在调查雪莲的事!”
楼玉卿身体一震,凌云枭他们都死了?!眼前这个沈黎君是假货,他是什么时候被替换的?雪莲为何屡次招来杀身之祸?
无数念头充斥在脑海中,没人给她解答,随即淹没在了黑暗中。
司霓蝶被阴了一把,又被他如此嘲讽,忍不住爆粗口:“你他么的……”话没说完,也被吸到了法阵中。
望着这一幕,沈黎君满意地笑了:“妄图觊觎雪莲的人全都该死,你们也不例外,此阵可不是小五行困阵,而是伪装过的引斥杀阵。”
“一旦被我的力量触动,会立刻产生巨大的吸力,进入阵中后更是会感受到无所不在的排斥力,在两股力量的牵扯下,过不了多久你们的肉身便会爆掉。”
胡家,祠堂。
凌云枭凝视着眼前跪在蒲团上的身影,心中转过几道想法,淡淡地说道:“胡大小姐竟然发现了在下的影分身,实在让在下钦佩至极。”
昨天夜里,他发现隔壁房间有人出去,正要开门看看是什么情况,忽然感应到影分身出了问题,来不及告诉楼玉卿他们,他的本体来到了分身的地方。
谁料一过来就被法阵困住,直到现在才脱困,而破阵之后,他更是直接出现在了祠堂,要知道离开胡家前,他将影分身留在了荷塘花朵的影子上。
那个位置能将凉亭的雪兔子石雕看得清清楚楚,他直觉能获取什么线索,不过看到胡若烟的时候,他知道自己不用猜了,一切绝对和她离不开关系。
祠堂此刻没有半点声音。
凌云枭看上去从容淡定,实则心里做好了动手的准备,纵然对付不了胡若烟,他也有把握胡若烟杀不死他。
他在来之前,在客栈中留了一具影分身,影分身附在影子中,除非修为远高于他,否则不可能看到分身所在。
胡若烟仅凭炼气期修为发现他的影分身并设下陷阱,绝对不是他第一次见面时以为的那般简单。
良久,胡若烟终于有了动静,她回头过,恬淡的面容露出一抹笑容:“没想到道友能从我的阵中脱离出来,是我小瞧了你,道友既然离开了胡家,何必还要折返回来,我本来想放你一马,可道友非要找死。”
她的语气十分清淡,让人感觉不到半点杀意。
凌云枭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胡大小姐此言差矣,恐怕早在我询问你妖物的时候,你就动了杀心,可惜在下当时在胡家,你不好下手罢了。”
胡若烟的心思被戳穿,笑容不变,赞赏道:“道友是个聪明人,不过聪明人最喜欢自作聪明,你现在落入我的手中,我不会让你有跑掉的机会。”
话音刚落,祠堂里凭空刮起一阵阴风,吹得牌位齐齐震动,诡异的呢喃声传来,仿佛阴魂复活了一般。
凌云枭面不改色:“在下拭目以待。”
胡若烟见状挑了挑眉,站起身,打量了他几眼,大度地说道:“在你死之前,可以对我提三个问题,我高兴的话,说不定会让你做个明白鬼。”
胡若烟如此表现显然没有把凌云枭放在眼里,只是见他能逃出自己布置的法阵,多了几分兴趣。
凌云彻闻言,没有一点客气的样子,干脆问道:“第一个问题,狼妖是不是你贼喊捉贼?”
“道友身为捉妖师,还真是尽职尽责,既然已经捉到妖物交差,何必计较那么多。”胡若烟哂然一笑,“罢了,告诉你也无妨,确实是我做的,妖物毁容一说亦是作假,还有神医也是我自己找的。”
第99章
胡若烟回答完第一个问题后, 身上浮现出淡淡的杀气,看向凌云枭的眼神没有一点温度,与看死人无异。
凌云枭顶着她杀人的视线, 继续说道:“外界都在传是胡家家主给你请来神医, 治好了你的容貌。”
胡若烟听到胡家家主, 脸上多了冷意, 嗤之以鼻道:“他惯会装模作样, 如果我脸上的伤不是假装的,他只会让我自生自灭。”
“看来你和胡家家主关系不好。”凌云枭若有所思,“第二个问题,你们关系不好是因你母亲早逝的缘故?或者说,你母亲被胡家家主害死了?”
胡若烟脸色骤变, 阴沉沉地盯着凌云枭,周身的杀气更加浓郁:“本来想给你留具全尸, 现在看来, 还是凌迟而死更适合你!最后一个问题, 说完你就可以去死了!”
凌云枭巍然不动, 他是故意激怒她的,视线微移,落在其中一个摇晃的牌位上,慢条斯理地说道:“好名字。”
牌位上刻着一行字——胡海天之妻雪莲。
胡海天, 正是当代胡家家主的名字。
那么雪莲的身份显然易见,她便是胡海天早死的原配妻子。
“我一直奇怪, 几天前我要探寻祠堂的时候,狼妖忽然青天白日出现在胡家,现在我明白了,是胡大小姐为了掩埋关于雪莲的事情, 准确地说,是关于你母亲的事情。”
胡若烟听着凌云枭的话,脸上露出狞恶之色,极端愤怒的情绪冲上心头,但她仍然保持着思考的能力:“道友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凌云枭淡淡地说道:“多谢胡大小姐美意,在下确实有所感慨,原来雪莲不是灵药,而是人,只不过在下非常好奇,为什么你会因为此事想杀我?除非……”
他顿了一下,道:“你有什么必须要灭口的理由,这个理由说出来会破坏你的所有计划和打算,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和胡家家主有关。”
胡若烟突兀地笑了:“不错,猜得一点都没错,我要杀他,要杀了所有胡家人,祭祖仪式那天,便是他们的死期,但不知道你有没有猜到,你也要成为我的手下亡魂?”
她一点都不介意透露出计划实施的地点和时间,或许是因为这些事埋藏在心底许久,或许是因为她谋划了多年的事情即将实现。
说完,胡若烟便大笑起来,似要发泄多年的压抑和怨恨。
祠堂刮过一阵阵阴风,无数牌位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上,死后尊荣顷刻化作飞灰,只除了雪莲的牌位安然无恙。
凌云枭的身影缓缓淡化,但没有完全消失,是介于虚实之间的一种状态,他望着狂笑的胡若烟,咦了一声:“音攻术?不过对我没用。”
胡若烟眉眼一沉,她不是无缘无故发笑,这笑声是她修炼的法术,本意借此控制凌云枭的心神,哪怕是片刻,也足以令她顺利施展接下来的手段。
胡若烟脸色不见得好看:“你早就发现了?”
凌云枭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和我说那么多废话,总不能是因为你好心,怕是为了更好引动法术。”
胡若烟不说话,凌云枭说对了。
看到对方冲破法阵之后,她便知道这人有些棘手。
方才她和凌云枭对话,每次开口的时候,总会分出一丝力量加在话语中,一次两次没有效果,但是积少成多,等她真正施展法术,效果便不可同日而语了。
二人沉默了许久,似乎在等谁先忍耐不住。
胡若烟突然说道:“有个人早前来过祠堂,你不妨猜猜看,他有没有中计,对了,他应该是你的同伙。”
凌云枭想起半夜隔壁有人出去的动静,心中多了不好的预感,不过他记得那不是楼玉卿的房间,瞬间冷静下来,笃定道:“是你搞的鬼。”
“是啊。”胡若烟承认得爽快,“他不像你这样难缠,我只是说了几句话,他的心神便完全失守,成为了我的傀儡,你再猜猜看,你的那些同伙如今还剩下多少?”
胡若烟的表情颇有几分看好戏的意思,说完,她双手一挥,手上涌出一道白光,化作一道光幕悬挂在半空。
凌云枭一眼看到了楼玉卿,看到她和司霓蝶两人在攻阵,也看到沈黎君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伸出双手将她们推入阵中,画面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哎呀,看来无一幸免了。”胡若烟故作惊讶地喊了一声,又假惺惺地解释道,“我这法阵具备引斥之力,进入其中的修士都会被撕扯而死,连具全尸都留不下。”
凌云枭亲眼看着法阵将楼玉卿吸进去,心脏忽然一痛,这份痛意在胡若烟的言语刺激下,被放大了无数倍,顿时身体仿佛有千万根针扎一般。
他已然忘记这是在小世界中,双眼发红地望向胡若烟,身躯彻底虚化,下一刻,出现在胡若烟身后,灵力凝聚于手上,一拳轰出。
胡若烟被他看得心惊肉跳,发现他消失在空气中,全身立刻叫嚣着危险,右手掐了个法决,一道莲花形状的虚影出现在身后。
“砰!”
莲花虚影一出现,便被轰成了碎片。拳头去势不减,冲向胡若烟的后心,这一击若是击中,不死也得残。
胡若烟眉头一蹙,额心飞出一颗莲子状的东西,光芒闪烁间,裹住她的身躯消失在原地,躲过了凌云枭的必杀技。
再出现时,胡若烟已在另一个方向。
凌云枭淡淡评价:“传送能力,有点意思。”
胡若烟刚用去一颗为数不多的莲子,脸色冰冷至极,她以为对这人的能力基本上有所了解,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招类似于遁入虚无的神通——这是比影遁术还要防不胜防的能力。
正在这时,半空中的光幕画面有了变化,引斥法阵的光膜凸出一大片,似乎在被什么力量挤压着,又或者是……要撑爆了?
无论是哪种猜测,都说明这股力量来自于法阵内部。最有可能的是,楼玉卿她们没有死,正在破阵出来。
凌云枭想到这里,神色一缓。
与之相对的却是胡若烟黑漆漆的脸色,她方才说过没人能逃过尸骨无存的结局,现在就有人给了她一个响亮的巴掌。
她不信,那两人真能出来!
祠堂中的斗争刚起了苗头,这会子又停了下来。
凌云枭和胡若烟紧紧盯着光幕画面,只见法阵光膜凸起的范围越来越大,仿佛一只充气到极致快要爆开的气球。
终于,光膜承受不住压力,轰然炸开,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也能想象出是何等巨响,因为此刻法阵竟然化作了星星点点,分散在画面中,宛若死亡前的最后绽放。
少女的身影在光点的渲染下,好似披上了一层柔光滤镜,月白色的法裙翩翩而起,散发着仙女般高贵的气质,令观望的人心头一颤。
下一刻,光幕破碎。
凌云枭抽回心神,看着胡若烟,淡淡地说道:“你的法阵好像不怎么样。”
表面上看上去无事发生,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是如何的触动。
胡若烟脸色一黑,果断出手:“嘴皮子利索有什么用,你今天在劫难逃!”
凌云枭笑了一声,不退反进。
二人爆发战斗的时候,外面的胡家弟子跟聋子瞎子一样,完全不知道有人在祠堂中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