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笑一声。
影灵身体一抖, 赶紧表忠心:“两位前辈大发慈悲饶我一命, 我感激不尽, 一定做好这个内应,给两位前辈传回消息。”
见楼玉卿没有其他指示,影灵又看向凌云枭,得到出发的回应,便转身驾驭遁光飞走。
忽然, 影灵想到什么,回头小心问道:“不知两位前辈可有见过我的那个影灵同伴?”
楼玉卿讶然, 这影灵看起来贪生怕死, 竟然会关心同伴的死活, 不由得对他生出了一丝敬意, 重情重义,是个好品格。
她好心地指了个方向:“尸体在那,你可以祭拜一下。”
影灵顺势看过去,地上躺着一具焦炭, 死状凄惨,脸色顿时大变, 就在楼玉卿以为他要痛哭流涕的时候。
影灵欣慰地说道:“知道你死了,我就放心了。”
影灵在附身之体中死去,便是彻底的死亡。
楼玉卿:?
凌云枭:?
影灵还在得意洋洋地说道:“之前我们打赌谁能活得更久,我都说了我比你能活, 你还不信,现在你不信也得信了。”
楼玉卿面无表情地收回自己对他的判断,重情重义?不存在的。
影灵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寒气,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一口气飞出几十丈,随即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中。
楼玉卿看向凌云枭,怀疑道:“这傻呆呆的内应真能行得通么,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
片刻之前,她欲动手灭杀影灵,凌云枭阻止她,并且说道:“胡若烟那边有了防备,不好突破,我们可以利用影灵打入内部。”
楼玉卿觉得这个计策不错,同意了。
于是,影灵体内除了胡若烟的禁制以外,又多了楼玉卿和凌云枭中下的禁制,二比一,完胜。
影灵顿时倒戈相向,再加上比起这两人,他更恨胡若烟,背叛起来完全没有难度,打心里想给胡若烟使绊子,不用他们下命令,他就十分积极。
不过。
虽然影灵很主动,但是智商靠不住,凌云枭回忆到这里,划掉一开始预想的八成可能,叹了口气:“至少有五成可能。”
楼玉卿一脸沧桑道:“一半也行。”
“其实,我留了后手。”凌云枭见她没有精神,突然开口说道。
楼玉卿顿时精神抖擞:“不早说。”
“我在他的影子中藏了影分身,等他进入胡家,我随时可以传送过去。”凌云枭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楼玉卿听明白了:“就你能进去,我进不去,是吧?”
凌云枭闭上嘴巴,脸上带出了忐忑之色,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一切源于他本能的反应。
楼玉卿没有他以为的不悦,只是愕然了一瞬,然后手心一翻,抛着手中的珠子,闲适道:“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
凌云枭微愣,松了口气。
是啊,他在担心什么,她说过有破禁珠的,胡家的法阵结界抵挡不了,哪怕胡若烟有了警惕,可她与胡家家主不亲近,自是不可能劝动对方加强法阵威力。
“不过……”楼玉卿话音一转。
凌云枭猛地提起一颗心,便听到少女关心的声音:“你借影分身降临到影灵身边,岂不是一人去了狼窝,会不会太危险了?”
望着少女洁白的面庞,凌云枭忽地不自然撇过头去,出于某种展示的心理,他轻咳一声,说道:“没事,我应付得过来。”
楼玉卿听罢,也是信了,凌云枭不是喜欢无的放矢的人。
二人商定好计策,如同离弦的箭矢一般,朝白岩城赶去,风中依稀传来他们的对话:“这个小世界只剩下三个人,还有一个不知道是谁?”
“不管是谁,此人的赢面都不大,有机会见到,我们先行淘汰此人。”
与此同时,胡家。
扮成支脉族人的齐青雄突然打了个喷嚏。
旁边与他长得有几分相似的男人正在说祭祖仪式的事情,见状侧目询问:“小弟,怎么了?是不是又病发了?”
齐青雄阻止他掏丹药的动作:“大哥,我无碍,你继续说。”
他易容的这人是个病秧子,不容易引起旁人注意,这也是他演技不好却能装到现在的原因。
男人知道小弟要强,见他面色尚可,便也没有坚持要他服用丹药,说道:“这次祭祖仪式比以往都要盛大,要昭告胡家的下一代继承人,据说主脉的二小姐胡若凤是家主内定的人选,仅用六年时间完成筑基,天赋是顶顶好的。”
说到这里,他神情有些别扭。
齐青雄看见也不觉得奇怪,前两天自己逃离白岩宗宗主的追杀后,恰在路上遇到胡家支脉的族人,借机取代了其中一人。
在他们从城郊进入城里的一路上,都能听到胡若凤的风流韵事,说她和白岩宗少宗主谢文珩无媒苟合,公然在姐姐胡若烟的床上乱搞,还说他们在拍卖行找刺激,身无寸缕被老板赶了出来……
齐青雄从头听到尾,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重点不是这个,他之前一直把目光放在胡家家主和白岩宗宗主身上。
而经过此事,胡若烟,胡若凤和谢文珩三人首次闯入了他的视野中,尤其是胡家姐妹,妹妹胡若凤成为继承人,姐姐胡若烟会无动于衷么?
经过他的打探,这对姐妹的关系不算好,家主夫人有掌家之权,妹妹有天然的优势,姐姐身为原配之女,生存环境堪忧。
而且,她们的修炼天赋都一样好,甚至可以说,姐姐的天赋更胜一筹,偏偏胡家家主对此视而不见,任她修为原地踏步,长此以往,胡若烟心里能没有怨言?
祭祖仪式绝对是一个重要的故事情节,胡家姐妹都是继承人的人选,胡若烟如果想要翻身,就是最后的机会。
到时候局势乱起来,他便可以接近白岩宗宗主,得到雪莲。如果不是他想的这样,便要另作打算了。
齐青雄想起剩下三人的幸存者数量,眉头下意识一蹙,不知其余两人藏身在何处,莫非也假扮成了胡家的支脉族人?
他估计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两人是同一个宗门的弟子,而且刚刚还在盘算着干掉他。
此时,城中的一处酒楼。
楼玉卿和凌云枭对容貌做了遮掩,坐在大堂中假装喝酒,实则竖起耳朵听着旁人的议论声。
很快,他们听到了想要的消息。
“胡家为了祭祖仪式弄得沸沸扬扬,我还真想去见识一下。”
“你算哪个牌面上的人,胡家邀请的势力不是城主府就是白岩宗,你瞅瞅自己配吗。”
“我不配,你就配了!”
“行了,有什么好吵的,此事和我们无关。”有人打断,“老子本来想带你们和胡家支脉打下交道,看看有没有好处,结果他们一进城里,就被接去了府邸,害得老子一根毛都捞不着。”
“老大,胡家拘着人不让出来,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以往可没有这样过。”
“哼,不就是为了继承人的事,我跟你们说……”
楼玉卿和凌云枭获取到足够的信息,离开酒楼,转身租了个院子,万福客栈不能去了,以免有胡若烟的时候眼线在。
“影灵。”
楼玉卿通过禁制沟通影灵,等了一会,影灵的声音传来:“前辈,方才人多,我不好和你说话。”
楼玉卿不在意这个,干脆问道:“你有什么发现?”
影灵闻言,立刻激动起来:“我发现了好多,花园的扫洒丫鬟,厨房的钱姓主厨,巡逻府邸的护卫等等,全是那个女人的狗腿子,你们快来啊。”
他每说一个人,楼玉卿就振奋一点,那些人在她眼中,可是行走的一千点积分,她和凌云枭说好能者得之,下手快的可以收获更多的积分。
听完影灵的话,她下意识看向凌云枭,见到他眼中的亮芒,便知道他在影灵那里也拿到了消息。
凌云枭清清嗓子:“我们是分头行动,还是一起行动?”
楼玉卿纳闷:“怎么一起?”他该不会是想蹭破禁珠吧。
凌云枭看出她的警惕之色,顿时啼笑皆非,他伸出双手,在少女不明所以的视线中,忽然抖动了一下。
下一刻,他的每根手指上出现一枚指环,指环是银白色的,在灿烂的阳光下,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芒。
楼玉卿认出指环是对方曾借过她钓贼人的储物戒,而现在她看到了足足十个,如此豪横的有钱人,还是她以为的那个用不起法器的小可怜么。
正在她瞠目结舌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捏着一枚指环递到她的面前:“有了它,我们便可以一起了。”
凌云枭刚想解释指环的作用,便看到少女投来了谴责的目光:“原来你不穷。”
凌云枭:啊?
他什么时候穷过?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之前的赠法器事件浮现在脑海,被爱情蒙蔽的思绪变得一清二楚:所以,他这是被同情了?
凌云枭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解释道:“之前我加入过十家宗门,除了其中一家用厨具抵押了月例,其他宗门或多或少都给了修炼资源。”
楼玉卿幽怨地瞥他一眼。
凌云枭耐不住少女这样的眼神,赶忙转移话题:“这枚指环不是用作储物的,你戴上它,我可以带你一起通过影分身来到影灵身边。”
楼玉卿轻哼道:“这还差不多。”
她得寸进尺:“咱们遇到第一个目标,积分必须是我的。”
凌云枭唇角含笑:“好。”
第104章
胡家。
祭祖仪式当日,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众多胡家族人齐聚于祠堂中,胡家家主位于最前方, 在他左右是几位族老, 后一排的是家主夫人和胡家姐妹等人, 再往后按照各支脉地位排列。
齐青雄伪装的病秧子所在支脉地位不高, 排着排着就排到了最后面的那一撮队伍里面, 他抬头一看,全是黑压压的脑袋。
“小弟,莫要四处张望。”一道略显紧张的声音响起。
正在四处打量的齐青雄脑袋一重,被病秧子的大哥一把压下头去,他捏了捏拳头, 病弱的脸上露出受教的表情:“多谢大哥。”
“你我是兄弟,提点而已, 不必多礼。”大哥欣慰地说道, 边用手猛拍齐青雄的后背, “身体不舒服不要强撑, 赶紧告诉我知道吗?”
齐青雄:“……我还好。”
病秧子的病一直不好,怀疑是他大哥手劲太大。
大哥不知道自己被蛐蛐了,以为今日又是兄友弟恭的一天,低声嘱咐道:“辰时要到了, 我们规矩些,免得出差错。”
齐青雄抓紧最后时间, 问道:“小弟有数,听说白岩城的势力会来恭贺,大哥知道他们何时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