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这样,路过执法殿附近时,盈儿突然挣开了玟儿的手,说了句“那你别管我”。
陈沐剑记得很清楚,盈儿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和陌生人说话一样。
姐妹俩就这样起了争执。
他不好拉偏架,动静越来越大。
后来……他们被拉进了执法殿。
陈沐剑巡视周围,那道声音究竟是哪里来的,这般揭别人的伤疤,若是让他逮住了,一定不会放过这个人。
下一刻,楼玉卿兴致勃勃的心声传来。
【让我翻翻看】
【南宫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病,无非是藏得深了些】
陈沐剑面露错愕之色。
这个人能解决盈儿的问题?!
南宫玟脑海仿佛被雷击中一样,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回过神来,然后激动地看着虚空。
不管这声音是不是对她有恶意,只要对方能说出治好妹妹病情的办法,她被说几句话又能怎么样。
司霓蝶:这也行?
不过她想了想,貌似很合理。
师妹的心声无所不知,能找到医圣也查不出的病因,其实也是正常操作,以后这样的事情交给师妹,那不是手拿把掐嘛。
正在她屏住呼吸等待答案的时候,楼玉卿抬头看了看四周,心里有些疑惑。
【为什么大家这么沉默?】
司霓蝶一个激灵:糟糕,失策了。
她咳嗽几声,说道:“你们速把事情交代出来,不要试图负隅顽抗,否则我便以妨碍执法殿的公务将你们定罪。”
南宫玟听到可能有解决办法后,就激动得说不话来,拉了拉陈沐剑的袖子,陈沐剑心领神会道:“弟子不敢,事情是这样的……”
在陈沐剑的叙事下,楼玉卿打消了疑虑,看到系统记载的那两个字,心里下意识惊呼出声。
【中蛊!】
【南宫盈之所以失去修为,是因为中了南疆的吸灵蛊!】
【这种蛊虫十分霸道,寄生在人体后,会不断汲取着寄主的灵力,直到寄主身死道消!】
什么?!
南宫玟身体一颤,差点没有站稳,她的妹妹竟然被人下了蛊——吸灵蛊——听名字就不是个好东西。
“盈儿……”南宫玟握住妹妹的手,脸上的冰冷神色早已瓦解,化作了心痛和悲愤之色。
她无法想象,那么骄傲的妹妹被一只蛊虫轻易夺走了修为,脸上还多出一块红色胎记,以致于要以发遮面,避人而走,唯恐受到嘲笑,变得那般唯唯诺诺。
南宫盈想要缩回手,却被南宫玟死死攥住,她抬眸极快地看了南宫玟一眼,又立马低下脑袋。
南宫玟见状,更加痛心。
她苦中作乐地想,至少妹妹肯给她反应,而不是像从前那样毫无反应,仿佛认命了一样。
【好家伙,这下手之人有多恨南宫盈,除了吸灵蛊,还下了另外一种蛊——红颜蛊!】
【这可不是让人变美的蛊虫,顾名思义:中蛊者的脸上会长出一块红色胎记,随着时间的流逝,胎记越来越大,直至覆盖整张脸】
【南宫盈所中的红颜蛊是变异体,对容貌的影响没有那么夸张,反而对中蛊者的性格和气质有很大的危害】
【所以说,南宫盈变成这个瑟缩的样子,其实是红颜蛊的缘故!并不是修为消失的主因!】
楼玉卿震惊的心声将南宫玟从伤痛中拉回现实。
脑海中无数念头闪过。
对啊,妹妹不是遇到打击就起不来的人,更别说,她还有自己这个姐姐,她们相依为命,有什么难关是过不去的呢。
原来竟是有歹人给妹妹下了蛊,一手造就了妹妹如今的处境!
南宫玟抱住南宫盈的身体,用了全部力气,抱得紧紧的,她这个做姐姐的太失职了,这么多年来从未发现过端倪。
明明妹妹从前那么活泼,那么机灵……
南宫盈身体僵硬,肩上湿了一大片,透过头发的缝隙看向这个人,钝钝地想,她是哭了么?
南宫盈缓慢地抬手,学着南宫玟的样子,反抱住她的身体,轻轻拍了拍,心道别哭了。
南宫玟哽咽声一顿,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如同洪水一般,滔滔不绝地流淌而下,大有将人淹没之势。
盈儿,姐姐错了!
是姐姐没照顾好你!
陈沐剑望着这一幕,叹了口气,盈儿的病一直是玟儿心底的痛,碰一次痛一次,导致脾气越发暴躁冷漠。
如今看来,这声音倒是做了桩好事。
有机会的话,他想感激一下声音的主人。
楼玉卿:“……”
如果她知道陈沐剑先前还想打人,她一定十分无语,变脸都没你快。
望着抱头痛哭的姐妹俩,楼玉卿迷茫地看向司霓蝶,师姐,你把人给骂哭了?
司霓蝶:“……”冤枉啊。
明明是师妹你弄哭的,甩锅也不是这么甩的。
顾不改琢磨着中蛊两个字,闻道宗几时和南疆有过牵连?不知此事是南疆人干的,还是有人嫁祸给南疆人?
想了想,总归离不开南疆这个地方。
他对于蛊虫了解不多,想要替这个丫头解蛊,必须去一趟南疆,找当地人去处理。
这么想着,他突然想到一个人。
——檀生!
来自南疆圣山的修士。
当日他们在平安城与孟家人对峙时,孟思宇在留影石中暴露了万蛊典的存在,引来了檀生和他的师父。
如今,檀生的师父带着万蛊典在回圣山的路上。
檀生虽然年轻,但毕竟是蛊师,比他们都要精通此道,即便解不了蛊,也可以带南宫盈去圣山。
对方因万蛊典欠下一份情,他想对方没有理由拒绝。
与此同时,楼玉卿和他想到了一处。
【南疆人,我们宗门正好待着一个】
【我要如何不着痕迹地劝动南宫盈的姐姐带她去找檀生,亦或是让檀生伺机接近她们,道破病因】
楼玉卿小脸皱成一团。
司霓蝶闻言,心中一动,现在要找檀生,怕是不容易的,自从起了牵红线的心思,她就把檀生和武凤姝约到了一块。
算算时间,该有半个月了。
要不是他们聊得来,檀生早就回来了,这个情况只能说明他们之间摩擦出了爱的火花,不愧是命中注定的爱人,缘分果然不浅。
司霓蝶不想打扰小情侣腻歪,可惜现在不是她想不想的时候,她传音给檀生:“吸灵蛊,红颜蛊,何解?”
鸣凰山。
山巅处的八角亭中,年轻男子和年轻女子欣赏着面前的风景,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男子身上戴着诸多银饰,简约不显累赘,赫然便是陷入热恋的檀生。
来之前他没有想过会遇到一个如此合拍的知心人,不管说什么话,对方都能接得上来。
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檀生本来计划着过几天就回闻道宗,师父把他扔在那里,他待在外面未免违背了师父的意思。
但是他忍不住一拖再拖,最后拖到了现在。
望着武凤姝脸上明媚的笑容,檀生心满意足,他想,师父应该能理解的吧,单身和脱单状态,肯定是有区别的。
传讯玉简亮起,司霓蝶的声音随之传来。
檀生对这个红娘的好感度不低,虽然疑惑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但是并不打算深入追究。
沉吟片刻,道:“吸灵蛊是一种近乎灭绝的蛊虫,来自圣山的某个家族,这个家族毁灭于六十余年前的那场叛乱,自此以后,吸灵蛊的培养方式便失传了。”
“中了吸灵蛊的人,全身灵力会被榨干,尔后无论如何修炼,得来的灵力都会喂了吸灵蛊,为它作嫁衣裳,是一种非常残忍的蛊虫。”
“而且中蛊时无声无息,根本无法做到预防,还好吸灵蛊培养难度很高,每年产出的数量最多有三只,自那个家族沦陷以后,吸灵蛊出现过五次,便再也没有踪影。”
司霓蝶心中一紧:“你知道怎么解蛊吗?”
檀生摇了摇头:“吸灵蛊的解蛊方法和培养方法一并流失,未曾找到只言片语的记载……你这么问,是有人中了吸灵蛊吗?”
犹豫一下,他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司霓蝶苦恼道:“是啊。”
“什么时候中的?”檀生问道。
司霓蝶说道:“大概二十多年前。”
“……这人没死?”檀生面色古怪。
司霓蝶说道:“咒人死不好吧。”
“你确定是吸灵蛊?中了此蛊的人,灵力会被持续不断地吸取,最多撑几年便不行了。二十几年的话,这个人有几条命傍身?”檀生反问。
这下轮到司霓蝶沉默了。
究竟是怎么个回事?师妹肯定不会出错,难道南宫盈中的是顶着吸灵蛊名字的冒牌货?
司霓蝶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发现了真相,问道:“那红颜蛊能解吗?她还中了这个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