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回过神来,理智地想了想,顾师兄是师父的远房亲戚,如果顾师兄是怪兽,师父肯定是第一个发现的人。
不过,虽然她说服了自己,但是顾师兄这个样子还是很可怕,不出意外,要成为她这段时间的心理阴影。
要知道,她当时连呼吸都不敢呼吸一下。
远在藏天峰检查化身的紫霄仙尊:“……”
他也很无奈,当初炼制化身的时候,本来就有点瑕疵,但他想着,面瘫脸不是什么大问题,就凑合用吧。
这一凑合就出事了,用了几个月,化身的面部竟然崩解了,天知道他当时懵得都不知道找什么借口糊弄过去。
紫霄仙尊叹了口气,希望小徒弟能缓过来吧,趁这段空档,他花些力气把化身给完善好。
与此同时,司霓蝶听完楼玉卿的解释,一脸的目瞪口呆:“真的假的?”
楼玉卿狠狠地点头:“真的不能再真了,我现在自己不能看到顾师兄的脸,否则我总要怀疑他的脸会裂开……”
她顿了一下,道:“我本来想着,看比赛人多,热闹,正好驱逐一下我的心理阴影,结果,我的储物戒被偷了。”
语气充满了心塞和无奈。
司霓蝶身体颤了颤,觉得自己也不能直视顾不改的脸了,拍了拍师妹的肩膀,叹息道:“世事难料。”
二人没了看比赛的心情,跑到执法殿报了案,隗厚铭从一堆玉简中抬起头来,拧了下眉心:“小楼,你也有东西不见了?”
隗厚铭看了她们一眼,没有看到紫霄师祖,心下了然,若是师祖他老人家在的话,那小偷定能人赃并获。
也?
楼玉卿问道:“还有别人也丢东西了?”
“是的,不只你一个。比赛的第一天,执法殿就陆陆续续接到弟子的报案,有丢了簪子的,也有丢了项链的,和你的储物戒一样,都是品阶不低的法器。”
隗厚铭面容严肃道:“丢失法器的人都是看比赛的弟子,此人本事不俗,众目睽睽之下,接连犯下了七案。”
妙手神偷?
楼玉卿脑海中突然冒出这四个大字。
她咬了咬后槽牙,管这人是不是神偷,偷了她的东西就得还回来,她对隗厚铭猜测道:“隗队长,那人没有动我储物戒指上的神识烙印,我觉得他应该是动不了,所以干脆就不动了。”
“你的意思是他修为不高?”隗厚铭若有所思道,他上任坐殿长老以来,还从未处理过弟子偷窃一事。
这事嘛,闹大了对这人也讨不到好,但这人就好像上瘾了一般,一而再再而三地偷走弟子们的东西。
难道这人以为能够浑水摸鱼?
隗厚铭冷嗤一声,他早已加派人手,令执法弟子密切关注比武台周边的一切情况,迟早能抓住此人的马脚。
他还有一招,执法钓鱼!
已经有弟子携带重宝潜入了人群中,就看这人胆子够不够大,一旦上钩,他必定要对方好看。
还有宗门的如意八宝镜,他本来是不想动用的,但是小楼丢了东西,换句话说,是紫霄师叔的弟子丢了东西。
如此,向蒙殿主打个申请,应当能把镇殿之宝请出来——至于花费的天价灵石,他姑且担着了。
不管这人修为如何,落入他的天罗地网,那是别想逃的。
隗厚铭越想,神色越是坚定。
正在这时,楼玉卿灵光一闪,激动道:“隗队长,我的弟子令牌也在储物戒中,你有没有办法追踪到?”
“弟子令牌的确逃不过宗门大阵的检测,不过大阵灵石花费巨大,除了山门那一片以及一些禁地所在是常年启动的,其他地方都是关闭状态。”隗厚铭沉吟道,给出了一个坏消息。
楼玉卿略微失望地耷拉肩膀。
司霓蝶眼眸一转,说道:“师妹,你这么想,那小偷要是想把你的储物戒指带离宗门,是不可能通过护山大阵的,我们只要把范围锁定在宗门内部就行。”
“好像也是。”楼玉卿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恢复了一点心情,对隗厚铭说道,“隗队长,执法殿有消息的话,及时告诉我一声。”
隗厚铭郑重地说道:“自然。”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他毫不犹豫地向蒙宗翰发出了申请:“殿主,我想要调用一下如意八宝镜。”
蒙宗翰正在医堂和医圣唠嗑,闻言,惊了一下:“发生了什么大事,怎么要动用这门至宝?”
如意八宝镜,有寻踪锁敌之妙用,上一次动用还是在五十余年前的魔灾,闻道宗借此提前发现了魔门隐藏起来的一位大能修士,免去了一场毁灭性的灾祸。
头脑一热的隗厚铭突然想起这茬事:“咳咳,殿主是这样的,咱们宗门出了个神偷,这几天比赛人多,他就到处偷东西,今天偷到了小楼的头上,紫霄师祖给小楼的储物戒,被他偷走了。我觉得这个人是绝对不能姑息的,否则气焰会更加嚣张,所以……”
“所以你就想用如意八宝镜来锁定这个所谓‘神偷’的位置,以此打击他的嚣张气焰?”蒙宗翰气笑了。
隗厚铭音量不自觉放低:“是这样没错。”
蒙宗翰冷哼道:“此事绝无可能,你老老实实办案去,不要成天惦记至宝的威能,此物轻易是不能动用的,那个神偷还没有这个排面。”
“紫霄师叔出面都不行?”
“哪怕是紫霄师叔……”蒙宗翰话音一转,“紫霄师叔可以。”
隗厚铭暗道:双标。
蒙宗翰谨慎地问道:“师叔出面了吗?”
隗厚铭摇头:“没有。”
“那不就结了,你们年轻人脑子灵活,群策群力,就能给这神偷办了,切勿念着走捷径,知道吗?”蒙宗翰又端起长辈的架势,谆谆善诱道。
“知道。”
长辈训话能怎么办,受着吧。
隗厚铭听了足足一个时辰的心得,方才从“牢笼”中解脱,他只能庆幸,还好没把如意八宝镜的事情告诉小楼,不然她就要失望了。
小楼帮了他那么大一个忙,他早就想报答她一二,没有如意八宝镜就没有吧,低配版的留影石也行。
到时候让执法弟子们装上,再有人报案,就从这人身上寻根溯源。还有灵兽园的双尾隼和擎天鹰,它们的眼睛可利着呢,调十几只盯梢去。
隗厚铭思考了方方面面,坐等着此人落网,这样就能抓去和小楼邀功。
嗯,没毛病。
灵兽园。
司霓蝶见师妹情绪低落,特意把楼玉卿拐到了灵猪的养殖区,指着肥肥嫩嫩的行走的猪肉说道:
“师妹,你不是和我说过么,没有什么事是吃一顿解决不了的,一顿不行那就两顿,你看我们要不要来个卤红烧肉?”
“师姐说的是。”楼玉卿闻言,精神一振,“我还想吃蒜泥白肉,梅菜扣肉,干煸肥肠,蒜香炸猪排……”
“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楼玉卿说到一半,发现师姐没有张嘴,讶然地转过头,看见少年站在身后扬起笑容,宛若一幅精致的画卷。
“嘎嘎!”
突如其来的叫声响起。
楼玉卿视线下移,落在了凌云枭手上拎着的鸭子,顿时感觉烟火气十足,什么美如画?不存在的。
凌云枭扼住鸭子的后脖颈,笑容和煦道:“玉卿师妹,我去膳堂试了下你介绍的灵鸡,果然很美味,他们还说,这里的灵鸭也不错。”
楼玉卿唇角逐渐上扬,有种宝藏膳堂被发现的认同感。
凌云枭继续说道:“我特意来挑了只后腿有劲的,特别能跑,我追了十息才追到。”
“是吗?”楼玉卿有些诧异,他的影遁术那么快,竟然如此费力才能抓到这鸭子,看来这鸭子不简单啊。
凌云枭看出她的意思,笑着说道:“这鸭子不是养殖区那种呆呆的鸭子,是我专门从山上抓来的低阶灵兽,叫做宝翅鸭,我准备让膳堂做成药羹,带过去给郝天平补补身体。”
耗子在禁闭室里关久了,人好像有些傻掉了,要是能把耗子的智商补回来,那他以后常常带药羹去探望对方。
郝天平:“……”诽谤!
楼玉卿不知道凌云枭在心里蛐蛐好友,嘟囔着“宝翅鸭”三个字,眼睛在它的翅膀上打量几圈:“有什么称作宝贝的地方吗?飞得快还是飞得高?”
凌云枭看着她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噗嗤一笑:“都不是,是它的翅膀吃起来味道香,故而称作宝翅。”
楼玉卿:“……”也是很简单粗暴了。
这时,司霓蝶出声道:“你们看那。”
只见一排穿着执法殿服饰的弟子从对面走来,在他们的头上,盘旋着两种体态不一的飞行灵兽,赫然是双尾隼和擎天鹰。
双尾隼娇小轻盈,飞行速度快捷迅敏,擎天鹰威猛霸气,双翅展开便有丈余长,比人都要大。
这样的组合凑在一起很是吸引人的眼球,不过没等楼玉卿等人看上几眼,执法弟子便用灵兽袋收走了所有的飞行灵兽。
凌云枭贴心地说道:“听说最近宗门出现了个偷子,执法殿来这里征调双尾隼和擎天鹰可能是为了抓人,你们平日里小心一点,保护好身上的东西,别被偷子偷走了。”
楼玉卿吸了吸鼻子:“晚了,我的储物戒刚被偷走。”
凌云枭:“……”
他不是故意戳伤口的。
司霓蝶挠了挠脸颊,问道:“这件事情已经在宗门里流传起来了吗?”
“那倒没有,我自己听到的。”凌云枭惯来喜欢用影遁术赶路,宗门内不少弟子的影子被他附身过,虽然他没有偷听的心思,但是免不了会听到些许风声。
看着少女委屈巴巴的样子,凌云枭心中一动:“不然,我帮你抓偷子,若我藏在影子里,那人是发现不了我的。”
楼玉卿眨了眨眼,灿若星子的双眸与他撞上,心里想着对方的话,越想越觉得可行,尾调不禁上扬:“好啊,那你藏在我的影子里?”
凌云枭差点就一口应下,定了定心神,方才说道:“这个不一定,到时候我见机行事。这偷子比较狡猾,一成不变容易落入他的陷阱。”
楼玉卿认真地点了点头。
……
翌日。
比武台照旧演绎着热血的斗法场面。
掩藏在下面的却是暗潮涌动,波涛汹涌。
楼玉卿独自站在一个角落,摸了摸右手手指上戴着的“储物戒指”,那是凌云枭给她用来伪装的道具,一个朴素的银白色指环,上面没有任何花纹,低调中显出奢华。
她也是有枣没枣打一竿子,万一那小偷见她又有了储物戒指,起了贪心,要对她下手,那他就铁定逃不掉了。
执法弟子们分为明暗两队,明的这队揣着留影石,对着大家伙开始录影,暗的那队隐入了人堆里面,明晃晃地把宝贝露出来,招摇过市。
天上的云层中,双尾隼和擎天鹰不断盘桓,犀利的眼睛盯着比武台周围的情况,稍有异动就能察觉到。
而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凌云枭遁入了众人投射在地上的影子中,宛若潜行的刺客,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