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的鸦雀无声。
袁沉星抬手擦了擦额间冒出的冷汗,硬着头皮说道:“呃,阮师妹你的这个提议,我觉得……”
目光落在银月苍狼身上,急中生智道:“我还是觉得不好,枝枝犯了错,就该受到惩罚,否则不长记性。一个月不让它出来而已,你不用心疼它。”
银月苍狼:嗷呜?
听到主人的话,它的天塌了。
袁沉星忽略枝枝不满的眼神,苦口婆心地劝起阮轻竹,就好像真的有这回事:“阮师妹切不可过于溺爱灵宠,日后酿成苦果就来不及了。”
阮轻竹:“……”
袁师兄你演技还不赖。
“多谢师兄教诲。”阮轻竹最终还是给面子地圆了他的话。
“师妹不怪我多嘴就好,除此之外,我们在和灵兽相处时……”袁沉星说着说着来劲了,和阮轻竹交流起了养宠心得。
如果不是凌云枭看出他说话时身体的僵硬,还真以为他已经不受影响了。
楼玉卿眨了眨眼。
【袁沉星的气运是遇难成祥的类型,危机的出现往往伴随着机缘,即便遇上了靳都和姹女,后面都能转危为安,并且收获颇丰】
【如果他的气运没有被偷走,接下来还会持续碰壁,然后在坎坷中得到修炼资源,纵然遇上雷火珠爆炸一事,也不会身死道消,反而可以获取另外的机缘】
众人:这运气也是绝了。
想想按照原先的轨迹发展,袁沉星被偷走气运,应该要死在爆炸中,然而现实中他也没有死,因为有贵人救他。
可见,他那个逢凶化吉的气运依旧起了作用,大概对方虽然偷了他的气运,但是没有偷走全部,还是给他剩了一些。
袁沉星哭笑不得,这算好消息么。
他更想知道那个狗贼的名字,让对方把偷走的气运还回来。
【偷走他气运的人,究竟是谁?】
楼玉卿也想知道此人的名字,然而她扒拉了好几下系统面板,上面并没有写明此人的身份来历,只用“神秘人”一词来指代。
袁沉星闻言,耷拉了下眉眼,她也不知道啊……随后他又立马振奋起来,偷气运的狗贼必然不简单,若想报仇还要从长计议。
只要他不死,终有一日能知道。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光屏出现在众人面前,画面中显示着一个背对众人的身影。
此人坐在蒲团上,身穿藏青色法袍,黑色长发披在背后,不知是男是女,可以看到,此人的发尾有些烧焦的痕迹。
这是楼玉卿点开的有声图像,想要找找有没有线索,她没有想到,对方的正脸竟然没有露出来。
“系统,哪有切瓜切一半的,命你速速将此人的消息递上来!”楼玉卿眼睛一瞪,差点要骂人了。
【……】
系统开头就是一个省略号。
然后说道:【宿主所能看到的瓜,便是价值两千点吃瓜值的全部内容,不存在故意切一半瓜卖给宿主的情况】
【若想吃神秘人的瓜,请告诉系统此人的名字,再支付相应的吃瓜值,系统便能满足宿主的好奇心】
楼玉卿火冒三丈。
“我要是知道这人的名字还用问你?”楼玉卿质问道,“从前该是谁就是谁,名字都写在上面,没见你瞒过,告诉我,你是不是在搞什么鬼?”
【系统无可奉告】
机械声冷漠无情地响起。
楼玉卿想用搜索功能,结果被系统锁了:“……”
她继续威逼利诱,但是系统的嘴死硬,一直重复这句废话,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旁的话了。
“算你狠。”
楼玉卿打定主意要给系统颜色看看,它不是喜欢吃瓜值么,那她偏偏不去吃瓜,看谁更能坐得住。
施婳沉吟片刻:“气运的事不容忽视,我这就去禀告掌门师兄。”本想得知神秘人的身份后再做打算,谁知玉卿丫头也探知不到。
“什么气运?”
造摩望着施婳离开的背影,疑惑地问了一声,他的怀里捧着一堆灵果,都是刚采摘下来的,十分水灵新鲜。
小猴子眼睛一亮,伸手去够。
“你啊你,非要吃那个地方的灵果,不给你采,你还不肯跟母亲回来,真是惯得你一身毛病。”造摩嘴上说个不停,却怕它摔出来,特意靠近了一些。
他因为采果子迟了片刻回栖山,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灵珠真人不回反问:“气运可以被偷走吗?”
造摩惊了一下,怀里的果子不小心掉落了一个下去,惹得小猴子不开心地叫了出来。
就在他琢磨着这事的时候,楼玉卿突然感觉万兽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我好像不是第一次听到万兽宗】
【之前似乎已经有所耳闻,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呢?】
楼玉卿脑海中闪过一道白光。
【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买走小猴子的那家御兽宗门吗!】
【掌门之子也就是靳都,是他将小猴子折磨至死的!】
话音刚落,天上骤然掀起一阵狂风,黑压压的乌云聚集起来,一副风雨欲来、大难临头的恐怖架势。
众人知道,这番话肯定叫灵珠前辈听到了,身为小猴子的母亲,哪里能忍受此等诛心之言,怕是撕碎凶手的心都有了。
灵珠真人眼眸深沉如渊,脸色晦暗不明,麻花辫散落而来,张牙舞爪地倒飞而起,法袍随风猎猎作响,全身上下都写满了两个字。
——杀气!
造摩没有听到楼玉卿的心声,见道侣忽然暴走,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情:“灵珠,你怎么了?”
小猴子“吱吱”叫了两声,两只毛绒绒的爪子轻轻地拍了拍母亲的身体,安慰之意溢于言表。
望着爱人和孩子焦虑的眼神,灵珠真人身上的磅礴杀意猛地一滞,她闭了闭眼,收起外泄的威压。
“气运的事可以放放,我们和万兽宗的仇必须报了!”冷冷的声音响在造摩耳畔,他看到了灵珠眼中无尽的漠然和煞气。
天空的景象恢复正常,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众人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方才他们喘不过气来,感觉马上就要窒息了,还好这种体验并没有持续很久。
不然他们得怀疑自己现在能不能好好地站着了。
……
距离闻道宗不知多远的地方,有一个名为万兽宗的地方。
这个宗门以御兽而闻名,统辖着方圆十万里的地盘,今年刚广开山门招收了新一批的弟子。
周普正是其中一个,他资质寻常,只做了万兽宗的外门弟子,未入宗前他只是一农家子,按理来说,遇上此等天大的福分,他应该偷着乐了。
事实上,一开始周普的心情的确不错,自从检测出灵根以后,周围的人对他们一家人,尤其是对他恭敬得不行。
得罪过他们家的人,老老实实地过来赔礼道歉,唯恐他追究以前的事,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老周家出了个金蛋蛋,家里的门槛险些被踏破了。
直到被万兽宗的人接走,周普还能看到家里热热闹闹的场景,他的野心因为这几天的冲击而迅速膨胀,既然得到了仙缘,那他就要努力修炼,继续过这样受人敬仰的日子。
可在万兽宗没待多久,周普一下子被打回原形,他发现比他优秀的弟子大有人在,天赋出众的早已被长老收为亲传弟子,和他资质一样的弟子不是背后有关系,就是攀到了靠山。
这样的落差让周普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每时每刻不在经受着煎熬,如果他不能出人头地的话,岂不是要一辈子这样度过,他实在不甘心啊。
“周柏,你应该能理解我,况且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我们都可以得到好处,往后的路一片灿烂……”
半夜,周普从睡梦中惊醒,仿佛是做了噩梦,脸上冷汗直流,随即自言自语地说起来,似要说服着这个叫着周柏的人。
但是周柏根本不在房间里,准确地说,今天之前他是在的,两人来自同一个村子,因而分到了同一间房屋,平日里抱团取暖,相处得还不错。
为什么周柏现在不在了?因为他被周普当做投诚礼,通过少宗主的手下,献给了少宗主靳都。
今晚,周柏会出现在靳都的床上。
周普想到这里,脸上忽然挣扎起来,他打听到,少宗主是个性情暴虐的人,床事上更是喜欢折磨得人体无完肤。
前阵子刚死了一个人,没有溅起一点水花。
据说少宗主以前不是这样的,后来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公开在宗门里找那种长得俊秀的男修,然后带回去用各种手段虐待。
很少有人能活下来,即使留下了一口气,很快也就暴毙了。
周普握紧腰上的储物袋,里面装着对方送给他的灵石,也可以说是封口费,这是他一生都无法赚到的数字。
如果周柏撑不过去,死了……
“我,我也是为了你好。”
午夜的风吹走了房间中微不可闻的声音。
主峰的某处洞府。
主座上坐着一位面色略白的男子,相貌虽然不错但是眼底青黑,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此人赫然是靳都。
这些年他的修为一直停滞不前,万兽宗宗主用尽了办法,还是没能让他突破到筑基期,寿数也未能增加上去。
若不是靳都嗑了延寿丹和养颜丹,面容早已衰老下去。
“小的见过少主,这次小的给您找了个和那人长得相差无几的男宠,保准您看了满意。”手下一脸谄媚地笑道。
靳都喝茶的手一顿,眼中浮现凶戾之气:“你这话有几分真,骗本少主的代价,想必你是付不起的!”
手下脊背升起一股凉气,作为少宗主身边的老人,他是知道那人与少宗主之间的恩怨的。
当时少宗主带着灵影蝶去追那人,却没料到那人契约了银月苍狼,借着幻术逃之夭夭,狠狠甩了少宗主一个无形的巴掌。
少宗主的修为止步不前,全都拜那人所赐,性子逐渐变得阴晴不定起来,动辄就要打死人,如果不是他足够有用,足够机灵,已经是具不会说话的尸体了。
“小的不敢欺瞒少主,这人的眉眼鼻子和嘴巴确实十分相似,而且他的骨头同样很硬,不如少主亲自调教一番?”手下赶紧回话。
靳都眼眸微眯,淡淡地吩咐道:“将他给带上来,本少主倒要看看有多像,如果不能让本少主点头,那就唯你是问。”
手下闻言,笑容一顿,暗自祈祷少宗主会满意,哪怕不满意也不要对他下太重的惩罚。
他故意挑了个对方心情不错的时候来,希望不至于丢掉自己的一条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