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没说清缘由,但看着这架势,席白钧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也有了数。
年轻人之间, 这种砸门闯房的戏码,一个在外,一个在内,无外乎情爱欲望的纠缠。
推开门的瞬间, 酒气、血腥味,还有Alph息素混杂的暴戾气息,扑面而来。
隐约间,这股污浊的气息里,有一股席白钧极为熟悉的甜腻气息。
黑色皮鞋踩在地毯上,不紧不慢,没有隐藏的意思。走到卧室门口,席白钧的目光从满地狼藉一扫而过,就对上了一双湿漉漉的眼。
熟悉的,可怜的,格外好看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他名义上的妹妹,闻喜。
那个在他面前永远乖巧懂事、甚至是可怜的妹妹,此刻正抱着被子缩在床角。单薄的银色丝绸被裹到胸口,像一件华而不实的礼服。她露出的肩头和脖颈上,红痕遍布,犹如雨后疯长的春花,一朵接着一朵,嚣张刺眼。
她将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抬起来,委屈而茫然地望向他。
可就在她正前方的地毯上,却已经开辟了一个战场。
两个成年的男Alpha扭打在一起,血溅在碎裂的水晶杯上,触目惊心。他们像两头杀红了眼的野兽,你来我往毫不相让,像是全然没察觉到门口多了个人。其中一个甚至还裸着上半身,精瘦的身躯上,赫然有着和闻喜脖颈上相似的红痕。
她像个随意玩弄别人感情被人抓奸在床的浪荡子,又像是拥有无上权利哪怕见了血,也得不到她青睐的鬼魅。
席白钧站在门口,身上的西装还穿得一丝不苟,只是领带不知所踪。微微敞开的领口,非但没消减他身上的凌厉,反而添了几分摄人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从进门时对地上那两人轻飘飘的一瞥后,自始至终都落在闻喜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犯了错的物品,像是在思考怎么处理她,有些惊人的冷。
直到看到闻喜无意识地颤了颤,红肿的唇瓣翕动,无声地挤出两个字。
「哥哥……」
叫他,却不敢发出声音。是心虚,怕他斥责?还是害怕,怕引得地上那两个人的注意?
席白钧垂下眼帘,长睫遮住眸中翻涌的暗色。地上的两人只是动作顿了顿,又继续往对方的弱点招呼,似乎要死上一个才能安静下来。
那就死一个吧。
他迈步上前,走到床边时,弯腰,手臂稳稳地将闻喜连人带被打横抱起。
闻喜咽下喉中的惊呼,下意识揪住他的西装前襟,鼻尖撞上他硬挺的胸口,一股冷冽的雪松味信息素扑面而来。
那气息太凉,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席白钧像是没察觉她的瑟缩,抱着她的手臂稳得惊人。他脚步没停,就这么从两个厮打的人身边走过,仿佛他们只是两堆碍眼的垃圾。
出了房门,走廊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落过来。
简直是丢死人了!
闻喜躲无可躲,连忙把脸埋进席白钧的肩窝,发烫的脸颊贴着他冰凉的西装面料,羞耻感像密密麻麻袭来。
她能听到周围此起彼伏的抽气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几乎要将她烧穿。她心里更恨了——都怪那两个疯子,好好的非要闹这么一出!
她没抬头,自然没看到,众人眼神里的震惊。
席白钧可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让他来劝架,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谁能想到,他进去没两分钟,竟抱着个人出来了?
如果不出所料,这人就是打架的源头吧?那这是劝成了还是没劝成啊?
没劝成把重要人带走了,劝成了吧,细听里面的噼里啪啦的动静,那两个还在打呢!
只是两边的人张了张嘴,愣是没人敢问一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抱着闻喜,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窥探的目光。
闻喜还是没敢抬头,心里乱得像团麻。她就不明白了,最近怎么这么倒霉?还有席白钧,他不是说要出差吗?怎么会在这里?这下好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解释都不知道从哪开口了!
“哥哥……”她轻声喊道,眼中水蒙蒙的,很是可怜的样子。
席白钧没应,只垂眸看了眼她露在被外的手腕。那里也有淡淡的红痕,像是被人细细吮过,一路蔓延,隐没在被角下,看不见的地方。
甚至那露出的半截小腿上,也有。
像是被人毫无廉耻地,从里到外舔舐过一遍。
心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垂落的眼睫堪堪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戾气。
电梯壁的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席白钧从里面看到她耳垂上的齿痕,脖颈上连绵的红痕,混着羞意升起一片烧起来的红霞,将雪白的皮肤染得艳色逼人。
只是再红,也遮不住那些刺眼的痕迹。
明明在害羞,可身上的痕迹,却是这么的浪荡,以至于被人堵在床上可怜巴巴的没有任何办法,只等着人解救。
明明没那个本事周旋,却偏偏不安分。再这么下去,怕是被人玩烂了,都不知道收敛。
席白钧眸色渐沉,眼底升腾起一丝惊人的欲色,像蛰伏的猛兽,悄然露出了爪牙。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闻喜抬起头的瞬间,席白钧眸色沉寂下来,恢复了平日里的冰冷,仿佛刚才的暗涌从未出现过。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免去了被人围观的尴尬。闻喜的紧张和窘迫,稍稍退去了些。
至少,席白钧还知道给她留脸。
守在一旁的司机连忙打开后座车门,后座的地毯上铺着柔软干净的羊绒毯。闻喜小心地踩上去,席白钧才松了手。
他回头吩咐助理去准备衣服,随后抬步上了车。
车门缓缓关闭,司机识趣地退到远处。
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这种沉默的氛围,却有着一种无形的焦灼,让闻喜有种再不说话,就要完蛋了的感觉。
她小心翼翼看了席白钧一眼,小声问道:“哥哥,你不是出差了吗?”
问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一张嘴就冒出了这句话。
闻喜攥着被子的手紧了紧,埋下头,只听见席白钧淡淡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我明天出差。”
闻喜懵了一下,反应过来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太多太荒谬,导致上午才和他通过电话,现在想起,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这话她不知道怎么接,只能乖乖点头。
席白钧又道:“明天上午要在这边见个合作商,谈完直接从这边机场走。”
闻喜哪管他见什么人走什么机场,这话分明是在给她台阶下。她一边在心里感慨,有钱人果然够体面,一边连连点头:“哦哦,这样啊。”
她的姿态太过敷衍,不经意间抬眼,正好对上席白钧的目光。
闻喜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她想扯出一个笑,却怎么也弯不起嘴角。
席白钧的长相,是那种极为正派的英俊。棱角分明的脸庞,鼻梁高挺,薄唇紧抿,通身气派凛然。哪怕他的目光总是寡淡无波,也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与强势。
当他那双眼睛定定地看着你时,过于浓深的眉目,使得那原本没什么重量的目光,也变得沉甸甸的。
他和闻泽有点像,都是那种沉默寡言的性子。但细细比较又有区别,闻泽的沉默,是坚韧安静的,是一块任她摔打,都始终沉默的顽石。而席白钧的沉默,是寒冷带有重量的,哪怕他一言不发,也能压得人喘不过气。
要是闻泽在就好了……闻喜胡思乱想着,忽然听到车窗被轻轻敲了两下。
是助理送衣服来了。
席白钧的目光转开,闻喜庆幸地松了口气。席白钧接过衣物袋,递给她。闻喜连忙伸手接过,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没有丝毫接触。
她攥着被子的手松了松,又很快握紧。
席白钧没有下车……
她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瞥见他冷硬的侧脸,又咽了回去。只能再次看向他,希望他能明白她的意思。
黑亮的瞳孔蒙着一层水光,被车里的暖色车灯一照,如同黑沉山水间流动的金色湖泊,格外惹人怜。
“需要帮忙么?”席白钧忽然开口,交叠的双腿微微前倾,细微的动作里,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迫人意味。
第96章
“需要帮忙吗?”
闻喜的喉咙干涩得发紧, 想说不用,小腿却突然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她不是娇小的Omega ,没办法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塞进后座角落。何况身旁还坐着个席白钧,不可避免的只能将腿放了下来。
银色的丝绸被拢在身上, 垂下的部分像裙摆堆在脚边。
只是这被子实在是太薄了, 完全没有它本身该有的厚实阻隔感。她能清晰地感受到, 一个尖而圆的硬物轻轻点在她的小腿上,静止不动了。
约莫猜到是什么,却不敢看。
然而席白钧的目光还落在她身上, 似在等她回答。
闻喜动了动唇,开口前, 余光飞快扫过——是他的皮鞋尖。
就在她视线扫过的那一秒,那冰凉的皮质尖端轻轻划过她的小腿肚。隔着薄薄的丝绸被,尖锐的弧度和凉意几乎是直接沁入皮肤。
“不用”两个字, 又卡在嘴边,吐不出口了。
闻喜艰难地摇了下头,太过细微的动作可以称得上没有。她的目光落在席白钧的下颚,见他似乎点了点头,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俯身朝她靠近。
冷冽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她看到他腕上那只表里的蓝钻,在昏暗的车里闪着细碎的光。
盖在身上的薄被, 被他轻轻揭开。
闻喜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她被席白钧抱进怀里,赤身裸体的。
而他,除了领口微微敞开、肩头有一点不易察觉的褶皱, 依旧妥帖得一丝不苟。
温热的肌肤贴上冰凉的西装面料,巨大的羞耻感袭来,闻喜的手指都在抖。她想躲,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这唯一的热源上倚了倚。
席白钧像是没察觉她的小动作,低头,慢条斯理地帮她穿衣服。
是一套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装裤。
他大概是真的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挺括的衬衫领口不小心蹭到她红肿的嘴唇,疼得她悄悄吸了口冷气,又连忙忍住。
可下一秒,下巴被股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抬起。
席白钧看着她被吮得又红又艳的唇瓣,道:“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