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从小到大,她总能轻易指使别人去帮她做事。贴个抑制贴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更何况这是他主动要帮忙的。
雪白的后颈上腺体微微隆起,有些红肿,像被吮吸过度的蜜腺。可见主人对它并不爱惜,甚至不上心。
这个作为Alpha第二致命弱点的地方,就这样轻易毫无防备的展露在一个陌生的Alpha面前。单纯的像是毫无防备的羔羊,轻易就能激起心头的凌虐之意。
目光下敛,席白钧忽然想起好友另外的嘱托。
好友笃定他的妹妹会分化成一个Omega,希望之后席白钧帮忙把人送到军事化管理的Omega学院。
只是闻喜分化成了Alpha,这个条件无法成立。
重新给她换了所学校后,席白钧并不准备多管。毕竟任何情况下,Alpha很难会是吃亏的那一个。
可现在,席白钧不确定了。
闻泽把妹妹托付给他,他有义务照看这个让人不放心的年轻Alpha。
“好了吗?”脖颈酸麻,闻喜忍不住催促。她稍稍抬头,脸上的不耐一览无余。
分化迟滞是很罕见的事,多数人在15-18岁之间就已经完成分化。就连他那个蠢笨的弟弟也卡在18岁生日之前分化,而闻喜拖到了21岁。虽然没有科学研究表明分化早晚和智商相关,可这么晚分化……总归不像是聪明的样子。
近距离下,更加甜腻的信息素扑面而来。不知为什么,同为Alpha席白钧虽然不适,却并不排斥。
目光多停留了几秒,他把抑制贴贴上。他的手很稳,动作也快速利落。
“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闻喜迫不及待抬头。
雪白的脸,透红的唇,这是一张过分漂亮的脸。不含任何偏好和主观意见,纯粹的漂亮。
可惜了是个Alpha,也幸好,是个Alpha。
眸光从她湿润的唇瓣上划过,席白钧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不由自主游动。
尽管已经成年,她还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孩子。偏偏又不聪明,放在外面实在让人担忧。
眼前浮现出这张脸哭起来的模样,席白钧摩挲着指尖残留的甜腻气息,有了新的解决办法。
既然闻泽嘱托他照顾,那么把她留下,或许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还有件事,”对上闻喜不满却又强行忍耐的神色,席白钧语气从容:“为了来往方便,以后就在这里住下。”
看着那双眼睛弯起好看的弧度,他接下来的话越来越流畅。
不用花钱却能入住豪宅,这对于一穷二白且没有得到满意赔偿的闻喜而言,没有理由不同意。正想点头,却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尖叫惊得一颤。
沙发太软,她没地方借力不小心朝席白钧倒去。耳边传来一声闷哼,她被稳稳托住。
骨节分明的手落在腰侧,灼热的温度透过棉质睡裙和腰线紧紧贴合。闻喜直接黑脸,好在很快她双脚踩到了地面。
“哥,你没事吧?”她摆出关心的模样,自然而然换了称呼。
席白钧下颌线微绷,沉声应道:“没事。”
没有拒绝她的示好,不错的开端,看来还有机会讨要赔偿金。闻喜松了口气,这才望向声源。
“啊啊啊!哥!家里净化器怎么响了?是哪个变态Alpha半夜发情吗!为什么家里会有Alpha啊?难道变态到连抑制贴都买不起吗?!”
第2章 没用的东西
容貌精致的Omega从二楼探出身来,眉眼骄矜,金发耀眼。
看到闻喜时,他愣了下,目光没有移开却问道:“哥,她是谁?”
“这是闻泽的妹妹闻喜,”瞥了眼席玉锦,席白钧的目光转向闻喜,“他是席玉锦,我的弟弟。”
“闻喜?”
席玉锦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惊雷劈中。下一秒哒哒哒踩着楼梯跑下来,临近时又刻意放缓脚步。
他双手抱胸缓缓走近,睨了闻喜一眼后,拖得悠长的语调透着几分刻意的傲慢:“哦~她就是闻泽的那个‘不省心’的妹妹啊!”
尾音上扬,不省心三个字被他念的极其阴阳怪气,很不友好。
这人看着有点眼熟,但闻喜确信自己不认识。
难道是闻泽之前的姘头?有可能,说不定闻泽死之前还跟他说了自己很多坏话。真是有病,那么喜欢闻泽,怎么不陪他一起去死?刁难她干什么。
席白钧神情不变:“阿锦,以后闻小姐会住在家里,我希望看到你们和睦相处,明白吗?”
比起争取意见,这句话更像是通知。
听到这话,席玉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
“哥,她可是Alpha,怎么能让她住在家里?谁知道她会不会是什么变态色狼?万一她对我……”他顿了下,声音陡然拔高,“她对我欲行不轨怎么办?”
欲行不轨?闻喜扫了眼对方纤细的身板,差点笑出来。
拜托,她眼光没有那么差好不好。
前没胸后没屁股,性格看着也不够好,脸倒是能看,可要是看脸的话,她不如对着镜子跟自己恋爱,她还担心自己被欲行不轨呢。
更何况那么多保镖都是摆设吗?就冲他刚刚尖叫的嗓门,真要是对他欲行不轨,也得先把他毒哑了才行。
对于席玉锦的一长串不满意,席白钧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别的表情,只是看了他一眼,后者就很快泄了气:“知道了哥。”
见状,席白钧继续道:“闻小姐放心住下,有什么需要的及时告诉管家,希望你和阿锦能好好相处。”
“我会的哥。”闻喜乖巧点头,却在席白钧移开视线的刹那,对着正狠狠瞪她的席玉锦,唇瓣无声张合,轻飘飘吐出两个字——矮子。
“你骂我?”席玉锦炸毛了,他指了指自己一脸不敢置信,“你,你居然敢骂我?”
“哥,我没有……”
闻喜一脸无辜的看向席白钧,虽然初来乍到,但她已经知道这里谁才是当家的那个。
席白钧没有错过她眼中没有还没有来得及隐藏的笑意,他淡淡瞥了席玉锦一眼,让闻喜先去休息。
“我想先去看看我哥。”
闻喜这会儿哪里还睡得着,不如去看看闻泽。万一席白钧看哭的惨孝心可嘉,给她追加一套房呢?
但是没有,席白钧让她自己去。呵,冷漠的有钱人。
“逝者已逝,”席白钧刻意放缓了语调,冷冽声音里渗出一丝罕见的温和,“闻小姐还请节哀。”
只要一提起闻泽,闻喜眼睛就红了。紧接着,刚刚出现的那丝笑意被汹涌的怒火所覆盖。席白钧想,她还在为闻泽救别人,而抛下自己的事耿耿于怀。这份火气没有迁怒他,足见她心肠软,虽然情绪转变未免快了些。
闻喜在管家带领离开,随着她转身,她听见席玉锦开始嘀咕对她不满的话。
*
抵达闻泽所在的墓园时,天光微亮。
青山绿水空气宜人,松柏列队而立,晨风中清脆的风铃声叮咚作响。
打了下周围的环境,闻喜面无表情地骂了句有病。
他Alpha的,闻泽居然住这么好?
赔偿金该不会全砸在这墓园上了吧!
把百合花放下后,她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目标页面后,径直把亮屏怼到墓碑前。
泛着亮光的屏幕在还带着暗色的环境中有些刺眼,可比光亮更刺眼的是账户上的余额:18.5元。
“看清了吗?”
这个月的生活费闻泽还没打过来,闻喜仅剩的钱因为买抑制贴已经花光,她本来准备今天打电话要钱的。
可现在闻泽死了,死之前没给她留一分钱,死之后也没拿到半分赔偿。所以说,她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你那老板,”闻喜回头,确定那几个带她来的保镖站的很远后,才继续道:“真是小气死了,赔偿金都不舍得给。”
比起那些冠冕堂皇地关怀,她更希望席白钧能用钞票砸她,越多越好。而不是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安排她奋斗的阶梯前进的方向,一毛不拔。
闻喜恨恨的想,她才不需要什么人文关怀。
她就是好吃懒做,就是俗不可耐,就是不想奋斗,就是想不劳而获。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有什么用?她的账户里还是只有十几块,一点都不实用。
明明用钱就能打发的事,为什么要搞这么多幺蛾子?她只想要钱而已!说得再好听,还不是让她给他们打工?为什么就不能给她钱?为什么就不能给她钱!
汉白玉制就的墓碑,在晨曦中泛着温润细腻的光。
闻喜刚收回酸麻的胳膊,见状气的甩了墓碑一巴掌:“都怪你!”
闷响轻得几乎听不见,掌心却震得发麻。墓碑完好无损,它沉默地杵在那里,像是在嘲笑她。
和闻泽一样蔫儿坏,不,它就是闻泽变的!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闻喜眼眶渐渐泛红,忍不住骂道:“你个没用的东西,又蠢又笨!”
闻泽总说她笨,可她再笨,也不会给这么抠的老板打工卖命。他聪明,聪明的死后连个赔偿金都没有。
还提前签了什么生死自负的合同,让她闹都没办法闹。
再说了,他每个月给她的钱根本不多,剩下的积蓄到底去哪了?咽气都不吱声,怕是早就花完了吧!
当初信誓旦旦说什么都给她攒着,要照顾她一辈子,自己倒是把钱花完后挂了。从小就是这样,说的永远比做的好听,偏偏妈妈觉得他比自己好,明明他坏透了。
保护人装个样子不就行了,找准机会捡漏顶多在受点伤,这辈子不就稳了?现在倒好,竹篮打水一场空,简直是白死了。
“看你找的什么老板,连墓碑照片都舍不得给你嵌,简直抠的让人发指!”
“蠢货,没脑子的蠢货。”
“你自己在底下好好反省吧,我以后是不会来给你烧钱的。”
“要是没钱被欺负了,就去找你老板。找他的时候,别忘了把赔偿金要给我。”
……
骂完一顿鬼,心口郁气散了点。闻喜原以为回去后能睡个好觉,结果刚躺下门就响了。
服了,有钱人都这么有钱了,不能再多有一些素质吗?闻喜蒙住头,假装她已经睡着了。
“开门,闻喜!别装睡,赶紧开门!”
雕花木门被敲出顿挫分明的节奏,越来越急。
“再不开门,我可就用钥匙了。”席玉锦转动手上的钥匙,悠悠然的声音带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骄纵。